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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一步他看了看史仲侯大声说道:“史将军那天在百丈原迟将军原本引我们走的是山路万万遇不到突厥军队但你后来坚持南入分水岭却与突厥大军迎头遇上。三千弟兄唯有我们七个人侥幸没有战死亦连累王妃落到敌军手中此事不知你怎么解释?”
另外一名士兵伤得重些若不是两名玄甲侍卫搀扶着几乎不能站立神情却极为愤慨:“史将军你没想到我还活着更没想到当时虽然混乱我却看到是你下的手吧?”他将身上衣衫一撕露出胸前层层包扎的伤口:“我身上这一剑拜你所赐险些便命丧当场!迟将军又与你有何怨仇你竟对他暗下杀手?你以为别人都认不出你的手法吗?将军的剑法在军中威名赫赫谁人不知?却不想杀的竟是自己兄弟!”
那医正此时上前虽不像两人那般激动却亦愤愤然:“下官奉命查验迟将军的尸那致命的一剑是反手剑剑势刀痕不仔细看便真如刀伤一般实际上却是宽刃剑所致。”
玄甲军中史仲侯的反手剑素有威名回剑穿心如过长刀这是众所周知的。除了夜天凌与万俟朔风南宫竞、唐初等都被几人的话震惊不能置信地看着史仲侯。而史仲侯单膝跪在夜天凌身前漠然面向前方嘴唇却一分分变得煞白。
夜天凌垂眸看着他:“这一笔是神御军三千弟兄的账。冥执!”
得他传唤冥执会意从旁出列:“属下那天与澈王殿下率五百弟兄潜入突厥军中救人在找到王妃之前先行遇到史将军他告诉我们说王妃被囚在统达营中。我们深入敌营却遭伏击而实际上王妃早已被带走史将军根本不可能知道她身在何处!我们后来虽得殿下增援突围但神机营五百兄弟甚至澈王殿下却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他恨极盯着史仲侯若不是因夜天凌在场怕是立刻便要拔剑拼命。
夜天凌待他们都说完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史仲侯脸色惨白沉默了短暂的时间将红缨头盔缓缓取下放至身前俯道:“末将无话可说。”
夜天凌深潭般的眸中渐渐涌起噬人的寒意:“十三年来除了当年可达纳城一战损兵三千我玄甲军从未伤亡过百此次折损过半却因遭人出卖而这个人竟是你史仲侯。即便本王能饶你你有何颜面面对战死的数千弟兄又有何颜面面对身后曾同生共死的将士们?”
玄甲军将士们虽不喧哗却人人眦目瞪视史仲侯不少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更有人手已握上腰间刀剑恨不得立时便上前将史仲侯碎尸万段。
史仲侯面色却还算平静他微微抬头但仍垂目不敢看夜天凌的眼睛说道:“我做下此等事情便早知有一天是这般下场殿下多年来赏识提拔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了眼前唯有一死以谢殿下!”
说话之间他反手拔剑便往颈中抹去。
谁知有道剑光比他还快眼前寒芒暴起如飞虹贯日“当”的清鸣声后史仲侯的剑被击落在地。
飞沙漫漫夜天凌玄袍飘扬剑回腰间。
史仲侯脸上颜色落尽惨然惊道:“殿下!”十年之间他深知夜天凌的手段待敌人尚且无情何况是出卖玄甲军之人若连自尽也不能便是生不如死了。
夜天凌冷玉般的眸中无情无绪:“你没那个胆量自己背叛本王不说出何人指使便想轻轻松松一死了之吗?”
史仲侯闻言嘴唇微微颤抖心里似是极度挣扎突然他往前重重地一叩:“殿下!此人的母亲当年对我一家有救命之恩我母亲的性命现在亦在他手中我已然不忠不义岂能再不孝连累老母?还请殿下容我一死!”说罢以头触地额前顿见鲜血。
唐初与史仲侯平素交好深知他对母亲极为孝顺但又恨他如此糊涂“唉”的一声顿足长叹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夜天凌亦知道史仲侯是个孝子他负手身后静静看了史仲侯片刻问道:“那么你是宁死也不肯说了?”
史仲侯不说话只接连叩七尺男儿死前无惧此时却虎目含泪。
夜天凌道:“好本王只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做答。那人的母亲是否曾是含光宫的人?”
含光宫乃是皇后的寝宫史仲侯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夜天凌只看他神情便知所料不差淡声道:“此事到此生死两清。你死之后我会设法保全你母亲性命你去吧。”
史仲侯不想竟得到他如此承诺心里悔恨交加已非言语所能形容。他愣愣看着夜天凌夜天凌眼中墨色深沉如虚空浩瀚夜色无边。
史仲侯呆了一会儿神色逐渐趋于坦然。他站起身了斟了两盏酒将其中一盏恭恭敬敬地放在夜天凌身前端着另外一盏重新跪下深深一拜:“史仲侯已无颜再求殿下饮我敬的酒若来生有幸愿为牛马投报殿下大恩!”
他将手中酒一饮而尽叩头。夜天凌目光在他身上略停片刻对卫长征抬眼示意卫长征将酒端起奉上。夜天凌仰头一倾反手将酒盏倒扣下来酒尽十年主从之情亦就此灰飞烟灭。
玄甲军几员大将相互对视一眼唐初命人倒了两盏酒上前对史仲侯道:“你我从军以来并肩杀敌历经生死无数我一直敬你是条好汉。想当年纵马西陲笑取敌今犹在目但这一碗酒下去你我兄弟之情一刀两断!”
史仲侯惨然一笑接过酒来与他对举一碰仰饮尽。
随后南宫竞端酒说道:“史兄当年在南疆我南宫竞这条命是你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大恩无以为报这碗酒我敬你。今日在这漠北诸多兄弟也因你丧命酒过之后我们恩断义绝。”
史仲侯默然不语接酒喝尽南宫竞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夏步锋性情粗豪端着碗酒上前恨恨道:“史仲侯你的一身武艺我佩服得紧但你做出这等卑鄙无耻的事我就看不起你!从今往后我没你这样的兄弟!”说罢将酒一饮将碗一掷“呸”地吐了口唾沫扭头便走。
三人之后玄甲军中史仲侯的旧部一一上前多数人一言不与他饮酒一碗就此作别。亦有心中愤恨难泄的将士如夏步锋般出言羞辱史仲侯木然承受。
不多会儿几坛酒尽史仲侯独立在空茫的场中仰遥望。
苍天漠漠四野苍苍最后一丝光线亦没落在西山背后。风过如刀刮得脸庞生疼玄甲军猎猎大旗招展眼前怒龙翻腾仿佛可见当年逐敌沙场的豪迈傲啸千军的激昂。
暮色逐渐将视线寸寸覆没他伫立了片刻弯腰将方才被夜天凌激飞的剑拾起郑重拜倒在地:“史仲侯就此拜别殿下请殿下日后多加小心!”
言罢反手一掼剑入心口透背而出一道血箭喷射三尺染尽身后残雪他身子一晃仆倒在地。
夜天凌凝视了史仲侯的尸体许久缓缓道:“以阵亡的名义入葬人去事过到此为止若有敢肆意妄论者军法处置。”
军中领命数千将士举酒列阵面对穆岭肃然祭拜。
酒洒长天夜天凌负手回身青山遥去英魂何在暮霭万里风飞扬。
圣武二十七年春玄甲军克蓟州歼北晏侯残部靖幽蓟十六州叛乱撤北藩立北庭、武威都护府。
同月天帝降旨撤东侯国设东海都护府。至此把持天朝四境近百年的诸侯国尽遭裁撤军政重权逐步分入州府四海之内唯皇权至尊。
夜天凌安定十六州后即刻以龙符调动诸路兵马、粮草军需集四十万铁骑于蓟州挥军北上。
大军以唐初、南宫竞为左右统军兵分两路配合万俟朔风十万先锋军在前连克左玉、苏图海、四合、下沙、日郭、玉斗、青木川、甘谷、弋马九座城池兵逼可达纳。
万俟朔风率军每过一城不纳降俘阬于路者堆骨如山横穿漠北大地的玉奴河血染江流浪涛滚滚残骸沉浮以至数月不清。
大战过后九城之内绝突厥人离侯山以北、瀚海以东多数土地尽数归于天朝版图。
可达纳城自圣武十九年遭玄甲军破城后始罗可汗一边与天朝虚与委蛇一边苦心经营在王都四周扩建外城城头设计了数十架巨大的铁弩弩身宽近一丈矢箭沉重有力居高临下俯瞰城外威力非常。
如今天朝兵临城下东突厥大将木颏沙突制人铁弩射程既远杀伤力又大天朝军队不曾防备战吃了暗亏。
唐初等人数次率兵试探都无法攻至城下铁弩射程之内入者非死即伤以万俟朔风的身手也险些不能幸免一时苦无良策。
夜天凌传令暂时退兵弋马城一面补充粮草一面召诸将商议对策。
这日众人都已到齐却迟迟不见冥执身影。直到时近晌午冥执方匆匆入内求见夜天凌从依照可达纳城四周地势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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