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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仪仗到达山中驿站时,天已经黑透了,院落周围点着火把,驿站里燃着明灯倒也显得热闹。仪仗鱼贯而入,又顺着圆形的院子散落开,本就明亮的院落,因为他们的到来,更添明亮。竹骑马而入,马进了院子,就没有随仪仗再深入了,停在了门口的位置。马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躁动,低着头烦躁的用蹄子刨着地,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喷出热气来。竹伸手拍拍马的脖子,无声的安抚着自己的伙伴。宽敞的院子中央,堆着圆锥形的柴火堆,足有一人多高。
竹一伸手,自有人递上了他惯用的弓,他坐在马上,两手空拉了几下试了试,又伸出了手,一支燃着火的箭被小心的递到了他的手里。左臂伸直,右臂拉弦,他的唇贴在拉弦的右手拇指上,箭头燃着的火焰微微跳跃着,甚至灼痛了他举弓的左手,但是他一点儿都不急于把箭射出去。深深的深呼吸,让急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他终于啪的一下,把箭射了出去。嘭的一声,院子中央的火堆燃了起来。映亮了天空,也照亮了院落,院子这边放下弓的竹,和院子那边站在高台上笑得阴沉的有栖川宫正仁亲王。
竹翻身下马,自有人接过。他迈着稳健的步子,度向院子的另一边。
“见过有栖川宫正仁亲王殿下。”竹行至高台下,停住步子,跪下行了大礼。没有人让他起身,他只能跪着,一嘴的银牙几乎要咬碎了。想起近卫熙的话,他心里的怒火就像这院子里燃着的篝火一般,可达天际。可是,实力,才是说话的底气,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都不能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满,还要深表感激。因为,那个男人没几天的时间,居然就清理好了大奥。手段之凶狠,一点儿都不逊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这个男人,即使放在朝堂上,也不会逊于任何人。所以,他来了,他这个前任将军留下的没有任何凭借的养子,在这儿“享受”近卫熙殿下赐予他的天大的“恩惠”,体现他最后的那点儿价值。
下巴被人用扇子轻佻的抬起,有栖川宫正仁亲王饱含*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竹。而竹的脸上,哪里有一丝的不耐和尴尬,满脸的笑意,连眼睛都显得水润润的,他微微挑起嘴角,轻声道“殿下。”
“哈哈哈,好,好,实在是好,绝色,绝色!”有栖川宫正仁亲王用扇子敲击着手掌,放声大笑。她把扇子别在腰间,弯下腰双手扶起了竹,只是竹的个头,比她高了许多,她眼里闪过不满,竹微微垂下了头,她又恢复了笑容。牵着竹的手,当着一院子的人,上了台阶,进了屋子,拉上了门。
“没有我的传召,谁也不许进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竹要干什么似的,大声交代道。院子里,众人融入夜色中,成为夜色的一部分,只有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着,一耸一耸的跳动着,像要挣脱这束缚逃离地面一般。
清晨,吉宗还穿着入睡时的白色单衣,赤脚坐在游廊上,看着院子里的那口自来井,好像上了瘾。她手边放着一盏茶,已经换了很多次,就这么从热到凉,替她换上热的,再放凉。服侍的人对着赶来的加纳政直低语了几句,后者挥挥手,示意她们出去。加纳政直上前,替吉宗换了盏热茶,双手递到了吉宗面前。
“藩主大人请饮茶。”她轻声道,吉宗有些怔愣的伸出手,接了过来,送到嘴边,却被滚烫的茶烫回了神。
“嘶。”吉宗长了个猫舌头,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她怕热。加纳政直未见惶恐,反而出声道“藩主大人难道接过水的时候,不觉得烫手么?非要饮下才知。”
吉宗被她说的一愣,觉得这话很有一番哲理,预则立。她收回心神,问道“昨日让人去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她把烫手的茶盏放回了地上,仍旧入迷的看着咔嗒咔嗒响的竹管子,石水槽,和那水汪汪的一滩水。只是,此次,她的心神不再游弋。加纳政直看着吉宗的侧脸,有些出神而静谧,德川光贞也喜欢坐在这里看这小水井,一看也能看半天,加纳政直不知道,她们都在看什么,或者说,在想什么,只有此时,才觉得,她们果然是母女,有血缘天性。
“回主子,查清楚了。那位阿袖,是于最近嫁给了那人为妾。”加纳政直并不抬头打量吉宗的表情,吉宗的表情其实也就淡淡的,只有心里有些怔愣,曾经,阿袖是多麽不屑于以美色示人,但这世间,你没有能力,就只能为鱼肉,任人宰割,这是他逃不了的命运。阿袖长相出众是他的错么,不是,但是没有实力或者说机缘保护自己,那就是错。
“那人是什么身份?”两人的关系,吉宗见时就想明白了,虽然她对男子十二岁就成亲这点有些匪夷,但自己家里不是也有一个么?她想知道的,是那个女子的身份,和诡异之处。
“那人全名大石臧内助,赤穗藩浪人。”
“赤穗藩?”吉宗看向加纳政直,后者点点头接着说“对,就是上次在松之廊砍伤吉良也砍伤您肩膀的浅野长矩的赤穗藩,大石臧内助此人不简单,她原为赤穗藩藩主‘家老’,乃藩士之首!短短几个月,就处理好了藩内事务,只身来到江户。”
“哼,只身前往!”吉宗撇撇嘴,想起了那群佩刀的人,原来是无主之人,一群浪人。
“她来江户干什么?”
“复藩,严惩吉良上野介。”
“这也行?”吉宗皱眉问,不过也是,将军换了,裁决未必不能变。
“是,她们最近一直在活动,想复藩,浅野大学并不支持,江户家老反应也一般。”
“浅野大学?”
“是浅野长矩之妹,如果复藩,她就是藩主。”
“那她为什么不争。”吉宗问,世人不是都爱逐名?
加纳政直觉得此事倒是值得详说“那她也得有命去博,浅野大学是个内敛优柔之人,不会放手一搏的,这赢了是藩主,输了连命都没有。而且,赤穗藩内情况也很复杂,派系杂糅,所以说这大石臧内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藩务整理好,实在是不容易。她兑换藩币,整顿遗老余少,把藩内民众之损失降至最低,实属大才也。”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能对着这么大一笔钱财不动心,还安排藩内人民的生活,无主之人还为主送终,是不宜,算得上“忠义”。
吉宗对大石臧内助此人有了个大概的认识,也承认她在政务上的“大才”。只是,“赤穗撤藩,领土罚没、众藩士、武士无主,流离失所,他们的家人呢?就没受牵连?”
加纳政直看了眼吉宗,道“按理家眷都要受牵连,只是,藩主的正室自请落发出家,而像大石此类为复藩奔走的人,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她来江户之前,就把正室送回了夫家,断了夫妻缘分。”
吉宗懂,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法不责众,估计幕府能毫发无伤的收了这个尚武大藩,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这些。只是,此事其实后患无穷。公事上的事情,吉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最后落在了私事上。大石臧内助既然知道和丈夫离婚,那就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也不想连累亲人。但是,她为何又要纳了阿袖?阿袖的命就不是命么?她在享受最后的温柔么?不,她在掩饰身份,麻痹对手。她越沉溺于美色,对手戒备心越低。但是,她看到的是这样一个色胚么?不,那是个极度自制和内敛的人。所以,阿袖就成为了她在江户的最好掩饰,甚至,夜晚无聊时的消遣,也许,是遇袭时的一块人肉盾牌。
吉宗捏紧了拳头,她想帮帮阿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这世间事她都管得过来么?就在她想着对策时,有人匆匆来了,像是有消息要报。将军继任,江户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面,其实早就开了锅。吉宗也是要求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无论大小都要上报,她对加纳政直点点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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