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布下的陷阱早已收回,即便布衣子知晓他二人的存在,如今他二人已全然退步至暗处,只待两人交锋后的契机。
反观苏白,她从两客的对话中猜出,这摊主早先在这里也吃过闭门羹,旧客才如此与他“相熟”,极不欢迎他。
既然如此,这摊主为什么还要跟着来,他动机何在?
就在苏白起疑时,那清和之声再一次扬起:“来者皆是客,两位清茶满盏正温热,何来的酒劲浑语?”
这技师是在替摊主报不平?苏白一愣。
此话一出,两位极是给他面子,当即笑笑客套起来,可见这傅公子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颇高,好似这技师就是众人的偶像,自当受人追捧。
“来合合只看茶戏,不品茶香,未免可惜。”技师云淡风轻地留下一句话给苏白,人自离去,叫苏白顿时云里雾里。
小二当即上前:“小姐可要上一壶茶水?”
摇了摇头,瞧着那人渐行渐远,她再细细回味这句话,其深意除了推荐茶庄的茶水之外,再无其它。
是她认错了“目标”?
否则这引她来的人,为什么行如过客,去只匆匆。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太多的事全都超出过去的学识范畴,人能借助半壁神器死而复生她感受过,人的魂魄躯体都可以拿去炼器练功她也听说过。
再退一步说,毕竟她也只是在“梦中”见过“她”一次,并不是现实的照面,多少掺着些玄幻迷梦的因素。
如今看来,她不得不怀疑,那牵引她来的人,也许另有其人。
顺着思维她再抬眼看向人群,不知为何,这一瞬,好似心底听见了一个陌生又亲近声音,唤了一声“苏白”,似乎源于脚下的咫尺之间,又更像是从另一个地方远远传来,叫她的心应声一窒,脑海中登时联想起的,竟是紫坠!
下一瞬,又叫她觉得,那仅是错觉。
是啊。
即便不说此物能不能通心人言,只说紫坠早已被女妖夺走,与她相隔两地,她如何听得见?
自然是错觉。
此时,那老和尚也从人群的那一头,挤了过来,一见她便问:“你怎么会来了这里?”
苏白先是盯着老和尚的眼瞧了一会,才终于开口:“我是来求医的。”
老和尚一愣,直疑:“求医?”话在嘴边,双眼却在人群中来回,只见他忽而一顿,好似瞧见了什么,才一脸正色续道:“先不说这些,这一带妖气甚重,你一个人切莫乱走乱逛。”
苏白淡淡的应了声,忽而她想起在阑夫山下四长老提起秋海棠时,这老僧曾有过异样的眼神,没准老僧是知道秋海棠行踪的。无论如何,她必须求证。
想到这,苏白说道:“此行,我必须找到秋海棠。”一双灵波满载的眸子却紧盯着老僧的眼神,仔细捕捉这一瞬的变化。
再疑:“那人…”疑语忽止。老和尚话未说完,登及恍然大悟,眼神也一变,化为复杂,却不再与苏白说真话了。
父亲曾告诫她‘如果一个人不愿意告诉你答案,你再问也是徒劳,不如试着从对方的眼神中去解读。’
相较难以看透的四长老,比对之下,这老僧的眼睛至少能读出情绪变化,苏白确定,老僧的确知道秋海棠。可苏白不懂老僧的疑惑与顿悟究竟是想到了什么,眸再转瞬的复杂又究竟是在顾忌着什么?
“这不正是上阳寺苦老吗?”正是这时一声朗朗笑音自外传来,还未见其人,先入其声,正是万剑宗四长老。
老僧转向门面,远远冲四长老打了个招呼。
只听四长老边走进来边说:“上回苦老行去匆匆,待老夫差弟子前去请却是走空不见苦老,今日怎如此巧合,竟又遇见了苦老?不若就这茶庄小坐,叙一叙旧?”说罢,话转向苏白道:“丫头,你也一起,老夫有话跟你说。”
没人注意到苏白身后那平庸至极的摊主,埋下的头此时若有若无的唇角上扬勾起,唇瓣动了动无声,却是在说四个字:原来如此。
这张面皮,笑得怪异。
【019】当今鬼才最狂妄,非魔非仙鬼谷人
“四长老的心意,我只能心领,奈何还有正事紧着要办,不便在此多耽搁。”老僧心中清楚,只怕苏白还被蒙在骨里不知,自己此行与那失窃的仙器有关。
初初他瞧见苏白时就奇,却并没有联想到万剑宗,再说他此行是追一男妖一路行来,到了这里才发现此地并不简单,已然有了疑惑,再到苏白说出秋海棠三字时,他自然尽数明了。
难怪这里不简单,原来是那夺宝女妖的居地。
他登时就猜到,苏白只怕是被骗来寻宝的,即便不见她身边有万剑宗人,只怕她的行踪远远自有人监视着,诚然如他所料,四长老忽而现身不正是要他清楚,这摊子事归万剑宗管,要他好自识趣。
再退一步说,那一日在阑夫山下,还有几人隐藏的极深,未必舍得放过这一个夺宝的机会,也没个准这大都城中那几人早已暗伏,无论是进还是退,只怕当前的格局不简单。
毕竟也是老人精一个,这些世事隐晦,不难猜测。
此时最为恰当的选择就是及时全身而退,不入这场明争暗斗之中。
故而当即表明态度。
四长老捻了捻白须,饶是别有意味笑道:“如此当是可惜。那老夫只得择日再去拜访苦老。”
老僧与他再客套几句,便先一步抽身走远,四长老这才转向苏白道:“丫头,老夫有话与你说,随来。”
那店小二自打瞧见这仙风道骨的老道,再一瞅衣决印有的万剑宗标志,心道是贵客临门,担待不起,此时见老道迈步要走,当即上前赔笑:“论是清雅无扰我家合合三楼雅阁当是首选…”见老道点了点头,小二又赶紧的引路。
苏白心中虽疑团丛生,却不做声色跟了过去,走了几步见着四长老一顿,回眸向她身后看去,似有不喜,苏白又回头一看,这才察觉那摊主竟还跟着自己!
老道是不想坏了形象在人设噪杂之地将他轰捻,故才未做声。
摊主却好似无动于衷,人停他也停,人瞧他,他也一一回瞧去。
一时三人就这么僵持了起来,谁也不愿意先开口一般。
那小二走了几步一回头,这才注意老道未曾跟来,顺着看去,只瞧见那谷记摊主竟也尾着来了!
他招待的贵客不少,自然是懂得谷记摊主惹得贵客不快哩,当即蹭蹭下了楼梯,腰杆一挺,来到谷记摊主面前,昂着下巴推了他一下,叱喝:“去去去,什么身份,也想上楼去?”
摊主被这一推,竟也学着店小二的语气动作,反推了小二一下,也叱喝道:“多管闲事,没看见我是随着这小姐进的合合茶庄?”
小二随着摊主这架势回眸瞄了一眼苏白。
对于摊主紧紧跟随的态度,苏白大致猜想,或许因为钱的缘故,毕竟摊主总不相信她身无分文,只是摊主未必晓得她面前的是什么人,若是再纠缠下去,反倒招了祸端。
既然这矛头指向了她,她开口说道:“你回去吧,我答应你,如果有钱了,就来买你的秘方。”
两人当即明白,原来是这样,他跟来的动机是为了钱。
摊主眼一亮,却不依不饶:“空口无凭,若是你跑了,我去哪寻你?”
“你这…”小二刚要叱,老道终于开口。
“你要多少银子?”
“只怕将你全身家当都摆了出来,也不够。”
好狂妄!
老道眼中微微闪烁一丝怒意,却不表然,再道:“老夫乃万剑宗四长老,不缺那几个小钱。”语中隐隐还是杂了点不屑的。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座里便传来倒吸冷气的紧张感,一时间竟缓缓传递开来,众人低头交耳之后,整个大堂顿时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云梯那方。
“喔,那天下第一的大派,万剑宗啊!是有来头。”笑中竟有不屑!
老道冷哼一声,已然动了杀意。
苏白对摊主的印象并不算差,至少她尝过他的面,能做出这么暖人心扉的食材,若是出事,未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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