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慈悲笑道。
姜宁目光无波,暗淡如夜。
“怎么?杀不得?”
听到这般回答,青衣妇人蹙眉道:“你有何目的?”
只是书斋中的人却似厌倦了这般咄咄逼人的对话,手中毛笔顺势一提一划,空中,但见一道墨汁离了纸面已飞洒而来,信手一笔,那墨汁竟在空中凝而不散,悬而不坠,如笔落纸上直直飞出了书斋。
然前一刻还平淡无奇的一笔,就在出了这书斋飞如雨中的刹那,一笔登时在雨中蔓延开来,就好像一盆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墨渍,瞬间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接我一剑,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本是仍自不动的二人瞅见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当即脸上就变了颜色。
清冷的话语犹在耳畔,二人眼中,只见那之前一道飞来的墨汁此刻在雨中竟是如鱼得水,转眼暴涨开来,像似化作一道黑色的长河,横空撞来,端是可怕非常。
退退退,二人齐齐爆退,身形直接飞掠而起,可这一笔或者说一剑却更快的不可想象,先前本就心有质疑,如今反应自是慢了一分。
本以为杀死神将的是屋里那不显山不露水的老相师,怎料竟看走了眼,是眼前这青年,而且还如此年轻。
一剑之下,眼前风雨似被一道深渊般的天堑横断,漆黑恍若能吞尽眼前一切光明。
心知避已是比不过,二人视线相接,当下各施奇招。
妇人双手一震,掌心下压之际但见身后西湖之水陡然分离出来两缕水流,形如灵蛇盘旋而起,继而绕于周身化作一巨大水帘,如一张镜子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旁的和尚尽管仍带笑容,可却早已泛白,眼珠子瞪的老大,双手蓦一合十,体内气劲冲出,嘴里仓促念了一句佛号。
二人奋力抵挡,却是来不及还手招架,只在刹那黑河便已到了身前。
夜空中的雨幕里,遂见两道刚刚掠起四五丈高的身影只在空中一滞的刹那,口中咳血的同时只如狂风中的风筝,直直倒飞出去多远,而后一头坠进了西湖水中,溅起两朵巨大的水花。
“阿弥……贫僧……没死……”
探出头的和尚心有余悸的看着,待看清楚袈裟上的那道清晰的墨渍脸色是变了几变。
另一旁的青衣妇人亦是与他一般,死劫临身的刹那他们到底还是人,遥望着湖畔那抹熄灭的灯火苍白的脸色登时更白了。
“和尚,这一次你可要好好求你那菩萨保佑,保佑那人不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
放眼过去,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抗拒时间,草木凋零,鸟兽寂亡,就连人,亦是如此,不能例外,生老病死,爱恨别离。
而人,之所以生而为人与这天地万灵有所区别,是因为人有着悲苦欢笑,有着情爱困苦,归根结底,不过两字,人性。
这无数年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虽无法抗拒,却也留下了许许多多的东西,譬如那一些经久不息的传说,还有缔造那些传说的人。
也许,上天是公平的。生老病死,欢愉苦厄,正因有这些,我们才会想要去变的强大,为之努力。甲子一轮回,一生不过百年,弹指一须臾,可当我们打破这轮回,又会得到什么呢?
时间在变,人也在变。或许某一天,当人打破了这个轮回,获得了不死的寿命,是否也就意味着丧失了那颗努力的心,丧失了自己为之执着的东西,丧失了自己珍视的东西,丧失了自己的人性,那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他可以是神,是佛,乃至是魔,但唯独不再是人。
悠悠岁月,神殿便一直长存于此。
如冰雕玉砌,极尽华美,鬼斧神工的只让人觉得不似人间之物,恍若梦幻。
清冷的寒雾弥漫在这里,像是九天之上的云气,缥缈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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