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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动用笤帚把子、鞋底子,抓住什么都往长绳身上抽。有一段时间,长绳几乎每个晚上都要挨打。开始,挨了打的长绳就躲在墙角哭。时间长了,长绳不但不哭,还瞪着眼睛对母亲说:“不要看你现在厉害,等我长大了再说!”听这话,长绳的母亲更火了,打长绳的工具也变成了皮带和棍棒。三虎子没有打过长绳,但是他也从来没有阻止过长绳妈打长绳。
一个晚上,长绳来找我,说他要回山里去。
我问长绳,你能找见路吗?
长绳说,坐汽车啊,一天就到了。
第二天,长绳果然不见了。第三天傍晚,长绳因没有钱买车票又回来了。回来的长绳不敢回家,躲在打麦场的麦草垛子后面望着天空呆。
我从家里偷偷拿出一个馍给长绳,长绳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这一次,长绳的母亲没有打长绳,让长绳在门外跪了半个晚上。长绳头扬得高高的不回话,长绳的母亲却放声哭了。
母亲的哭声终于使长绳低下了头,但是他始终没有落泪。
崖头上的影子
中午,太阳火辣辣的,把地皮晒得都烫了。
我出门到崖头上抓知了,刚走到大榆树后面,看见长绳的影子。我刚要喊,长绳忽然趴下了。我闹不清长绳要干什么,就轻脚轻手地走了过去。
长绳的注意力很集中,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崖下面,对我的到来没有丝毫感觉。
我站在离长绳不远的地方,伸出头往崖下看,惊异的目光再也收不回来了,原来下面是援朝家的茅房,一个穿红色的确良的女子在撒尿,那红衣服下的白屁股在阳光下着刺白的光。我没看清撒尿女子的模样,我猜肯定是援朝的妹妹香草。
瞬间,我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慌忙往后退。长绳却依然在崖头上趴着。
我退到一堆麦草里假装捉蛐蛐,心却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援朝家的人很厉害,那香草是村子里挑梢子的漂亮女子,嘴利得像刀子,再能说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我正在为长绳干的这事犯愁,长绳来了。我看见他的脸蛋和脖子都红彤彤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我说,长绳你干啥呢?把人热成这了。
长绳说,没啥干,看热闹呢。
我望了望长绳,一时不知说什么。
长绳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反问我,你干啥呢?
我说,我看你呢。
长绳说,你也看见了?
我说,我看见你了。
长绳说,看见了就好,可不能乱说啊,咱们是好朋友。说着就把一沓崭新的洋片塞到我手里。
我说,我不要洋片,我要抓蛐蛐。
长绳说,狗日的真白,就是没看见那个。
我说,长绳你说啥呢?
长绳嘿嘿一笑说,没说啥,没说啥。
门槛里婴儿的啼哭
又一天中午,我正在树上摘榆树叶子,来来跑来叫我。
我问有什么事。
来来说,你下来我告诉你。
我摇了摇头说,我才不上当呢!
我担心我下去了他会上来,把树上的叶子摘完了。
来来说,下不下来在你,我走了。
30。粮食(17)
看样子,是真有事。我急忙溜下树,撵了上去。
来来说,有热闹你看不看?要是看,你可不要说我给你说的。
我点了点头。
来来把我带到麦花家大门外,现长绳趴在地上顺着门槛的缝隙向里面看。
我悄声问来来,长绳看啥呢?
来来说,麦花她妈要娃呢。
我说,麦花家一伙女子,还生呀?
来来说,要男娃呀!
我蹲在地上侧耳听,果然有女人的呻吟声。
麦花家成分是地主,麦花的妈妈已经生了五个女孩子,按说负担已经很重了,可是没有男娃娃的麦花妈仍不死心,她冒着被批斗的危险坚持要再生一个。因为怕被村干部现,所以生娃也不敢请接生婆。
麦花妈是个胖女人,个子不高,手脚却很利索,她不但整天屋里屋外忙干活,还把五个长得花儿似的女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来来问长绳,你看见生娃了吗?
长绳说,光听见叫唤,还没生呢?
来来说,不是说娃娃从河里捞上来的吗?
长绳说,那是哄咱们呢,你没见羊呀猪呀还不都是从尻门子里下下来的吗!
忽然“哇——”的一声哭喊,婴儿降生了。
长绳急得直向我们招手,说快来看,生了!
来来急忙趴在了地上,我却匆匆走了。因为,麦花家和我们家是远门亲戚,我把麦花的奶奶叫姑奶,我担心让人知道了回家要挨打。
后来,长绳和来来都给我说,其实他们也没看见麦花妈咋样生娃娃,只是看见麦花妈尻子下面鲜血流了一河滩。
晚饭后,奶奶用手帕包了十几个鸡蛋,拿着一包红糖出去了。回来后对爷爷说:“麦花她妈生娃了。”
爷爷问,是客还是主儿家。
村子里老人把女孩儿叫“客”,把男孩儿叫“主儿家”。
奶奶说:“又是个女子,麦花妈鼻涕一把泪一把,现在水米还没沾牙呢!”
爷爷磕掉烟袋锅上的烟灰,摇了摇头说:“命!是命就得认!”
奶奶长叹一口气,说:“这老天爷也不公平哟!”
欧阳蓉告状
一天,村子小学来了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村子里的媳妇、姑娘像看新媳妇似的围在学校门前很长时间不愿散去。
新来的老师叫欧阳蓉,长得极其普通,气质却非同一般。自来卷的披肩,白府绸衬衣深深地筒在黑长裙子里,红色高跟皮鞋极其耀眼;走路挺胸、收腹、一字步。这些在农村人的眼里,一切都是新鲜的。
大家的看法很不一致,有人说好看,有人说丑人多作怪,有人说老师就看教书教得怎么样,管人家穿戴干什么?只有一点认识一致:这哪是咱们林子的鸟,这人迟早都要调走的。
欧阳蓉似乎对这些眼光、议论没有任何感觉,她每天照常在学校教书,说着标准的普通话;每天下课准时在校外的田间小路上散步,走着走着还要扭几下屁股。时间一长,欧阳蓉就成了村子的一帧风景,人们对这位另类老师也渐渐习惯了。
一个寂静的中午,欧阳蓉上完厕所起身系裤带的时候,忽然现对面墙缝有异样况,她脑子一转,心中就有了疑团。这个出身地主兼资本家的姑娘,是位知书达理、很有修养的人,本想不与低级下流的人一般见识,怎奈此类事件屡次生。欧阳蓉再也无法容忍,下决心把这一丑恶现象揭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当这个偷看女老师撒尿的人被抓住时,欧阳蓉伤心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竟然是她的学生长绳所为。
欧阳蓉一激动,真想扇这小子两巴掌,但是她忍住了。她也不想把此事张扬出去,因为她毕竟还是个姑娘。还有学生,这么小个人儿,怎么会这样坏呢?思来想去,她找到了学校教导主任严凤霞。
严凤霞漂亮、认真、严格,在这个学校已经十多年了,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都非常尊重她。
严凤霞叫来长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31。粮食(18)
长绳低着头不说话。
严凤霞开始给他讲道理。
长绳说,你说的我都知道。
严凤霞说,你知道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儿。
长绳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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