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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能。”丁乘风沉着脸,“丁家庄不能出手,还有那么多路小佳的仇人。”
“爹,”丁灵中脸色微白,“您向来慈爱,就是对并非亲子的我也宠溺不减,小佳他毕竟是您亲子,为何要……”
“你们不明白,”丁乘风摆了摆手,“他那个样子……本就不该存于世上。”
“那您在他刚生下来时就把他送了出去,是真的不想要他?”丁灵中的脸色已经全白了。他以为他很了解丁乘风,可如今看来,那个威严慈爱的父亲并不真实。难怪被送走的是路小佳而不是随便哪个家丁的孩子,难怪路小佳穿着粗布衣裳在府里呆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丁乘风关心……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丁家也不过如此。
却说路小佳追着姬冰雁一路上了车,坐在马车上颠了半天也没能平复心绪,只觉得姬冰雁微笑着发狠的样子好看得不行。
姬冰雁见路小佳坐在车厢里又开始发呆,也不打扰他,只随便拿了本杂书看起来。红泥小火炉上煨着香茗,茶香一丝一缕漾出来。在这个略嫌封闭的马车上,本互不相干的两个人各守一隅,各自静心凝思,竟凭空生出了一丝缱绻。
尘世事纷纷扰扰,有几人能这样静静地守在一起,共同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何况那人的心里还在偷偷想着你,拼命用小爪子捂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想让你发现。世间最动人的,莫过于此般暗暗恋慕。
去兰州并非一日之功,一路颠簸风尘,实在是很能让人疲惫。路小佳每天在车厢里辗转,郁卒之色日渐明显。
“你若嫌闷,我们便找个小镇停留两日。你身体刚见起色,别硬撑着。”姬冰雁早就换了本书看,面上还是那般神色,完全看不出厌倦。
“不用。”路小佳摇摇头,闲极无聊去翻弄车上的小柜子。那小柜子简直就像百宝箱,最底层分成六个格子,每个格子装着一种酒,上面一层放着各地小吃,再上面一层放着糕点,最高层放着干果时蔬。
姬冰雁说过,前些年他还在沙漠中流浪的时候曾经遇到沙暴,被活生生埋在沙堆底下动弹不得,生生又晒又饿挨了两天才被救出来,饿得差点想把自己的手剁下来吃。后来他有了些家底,便走到哪儿都带足了吃的,连家里的床铺都安装了几个特殊的抽屉装吃的。
“想吃便吃,每天跟检阅似的数一遍做什么?想看看我日常的饭量是多大么?”姬冰雁将小火炉拨得旺了些,瞧着路小佳守财奴一般抱着柜子的样子有些可笑。
“我才不是想吃,”路小佳拿出两块山楂锅盔摆在小碟里放在姬冰雁手边,给他当做茶点,“我只是看着那些东西在想你当年忍饿忍得多辛苦。”
他在姬冰雁对面坐下来,看着小火炉中跳跃的火苗:“我小时候过得虽然不宽裕,总也没挨过饿,对食物并不是很珍惜,那些挨饿的小孩子离我太遥远,我根本不能体会他们饿得皮包骨时仍旧没有东西吃的绝望。可是我能很轻易地想象到你挨饿时难受的样子,然后就有些后悔以前没有想过帮帮他们。”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他的脸颊上,显得他的脸颊也红彤彤的。
姬冰雁道:“你哪里对食物不珍惜了?上次我们一起喝粥时,你吃得比我还享受。”
路小佳赧然:“那是因为我太久没正常地吃饭了。人不都是这样吗,你有那东西时,完全不觉得珍贵,等到得来不易了,才咂摸起其中的滋味来。”
“那你以前也做得很好了,至少我舍不得扔出大把的银票去救济别人。”
“你怎么知道?”路小佳讶然,随即又有点心虚。散财童子是原版路小佳不是他,他就算想要捐款也不会捐那么多的。
“当初在边城碰见你,搞不清楚你的目的,就查了查。”姬冰雁说得没有半点波澜,好像私自调查路小佳是理所应当的那般。
“就查了查?”路小佳心中一紧,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情报工作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姬冰雁调查过他,那他的隐疾……是不是姬冰雁也知道了?
“姬冰雁,我拿你当朋友,你却转过来查我的隐私?”心中潜伏已久的焦躁终于压抑不住,路小佳怒道,“你若是信不过我大可不必理我,查过我对你没有威胁了才肯相信我又算什么?”
“当时你出现得太过蹊跷,又是杀手身份……”姬冰雁蹙起眉,斟酌了半天,轻叹一声,继续道,“这件事是我错了,只是这是我多年的习惯,楚留香胡铁花他们都知道的。”
24兰州(四)
“他们是你的老朋友,自然知道你的习惯,我不过是你一时心软收过来的玩意儿,我知道什么?”路小佳一时气恼,诛心之语脱口而出。刚说出口他就知道错了,可心中的邪火还没发完,不想就此服软,只能就这么僵着脸坐在那里,也不知是盼着姬冰雁上来劝慰两句还是想让自己难堪。
“路小佳。”姬冰雁被路小佳一句话噎得够呛,就要拍桌子,又不知想到什么,生生忍了下来。
“路小佳,”他放缓了语气,“我查过你,可我刚刚已经道了歉,你查过我,可曾对我表示歉意?我得来的不过是你的杀人散财史,你却连我的年纪都摸清了,我倒真想知道你是委托谁查的,介绍给我怎么样?”
“……”我根本没查你,是系统告诉我的。路小佳顿感委屈,但姬冰雁的话又让他安了心。身体的缺陷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让他疑神疑鬼,生怕踩了雷。
他不敢看姬冰雁,只能揉搓着花生袋子道:“我刚刚的话不是真心话,我知道这世上只怕你是对我最好的了,我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哽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声音里已带了微微的鼻音。
姬冰雁微讶,扳起路小佳低垂的脑袋,就见路小佳眼圈已经红了。
“你……”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双微红的眼睛竟然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欲望,驱使着他去吻路小佳。他赶忙放手,别开眼,心中微微动荡。
姬冰雁就此一言不发,路小佳也讷讷不语,如此情状倒还不如趁刚刚吵起来干脆。
路小佳把满腔的委屈憋回去。即使这具身体只有十七岁,但他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大人了,心理上是成熟的。压力再大心情再糟也不能允许自己丢人地掉金豆子。他轻咳一声:“姬冰雁,我跟你道歉了你听见没有?我……我刚刚发火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在马车里呆得太久憋闷着了,我们接下来找个小镇停一停吧。”
“好。”姬冰雁应了一声,并不去看路小佳,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也不知道听没听进路小佳的话。
路小佳只能去剥花生,咔擦咔擦。
马车又行进了将近两个时辰,姬冰雁才向赶车的大汉打了个手势,叫着路小佳下车。
他们歇脚的是一个黄土高原上的小镇。小镇坐落在马连河畔,镇上并没有多少人家,偶有行人也不过是衣不蔽体的妇人或是面黄肌瘦的孩子,竟是比边城更荒凉几分。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北风卷着风沙和黄土扑面而来,让路小佳打了个冷战。
“天色过于阴沉了,可能会下雪。”姬冰雁道,说话的时候哈出团团白气。先前在江南还没觉得有这么冷,到了西北才忽然意识到入冬已有些时日,该添置冬衣了。
这个小镇着实贫穷,可也许它还是这附近的村落中最富足的一个。姬冰雁和路小佳走在街上,车夫赶着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姬冰雁从不在粉饰马车上耗费多余的钱财,可就算这样,马车车厢那朴实无华的木料和路边房屋破败的样子比起来,仍显得极为奢侈。
街边有临街贩卖的小店,在店外面垒了个大灶烙饼,呼呼的火舌不时跳上去舔舔放在灶上的平底大锅,热气腾腾红红火火的样子竟让人有了点食欲。
“要吃吗?”姬冰雁指了指那个烙饼的摊子,“这可是这里最好吃的东西了。”
“大饼就是最好吃的东西了?他们平时吃的是什么?”路小佳有些惊讶,问道。
“高粱做的饼子,牙口不好的咬一口要崩掉半颗牙。”姬冰雁道,“这里冬天的饼还更美味些,其他季节风沙很大,店里的伙计要不停用帚子扫掉饼上的风沙,不然饼上就会积上厚厚一层黄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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