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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侠客气,老夫久闻少侠英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风老四的声音低哑,犹如老鸦。
“风老今次相邀,不知有何贵干?”秦无争其实大抵知道他要说什么,做什么。
风老四不答,过了一会拍了拍掌。
门外有人送进一只匣子,风老四打开,里面是亮灿灿的白银。
“老夫听闻秦少侠爱慕锦姑娘久矣,这里是白银千两,足够少侠替锦姑娘赎身。”风老四轻轻敲击着匣子,“美人英侠,本就是佳偶天成,老夫愿玉成此事。”
空气一下子寂静了起来,炽热变得更深重。
秦无争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他的杀人资不菲,但离替阿锦赎身还要很久。
一千两足够替她赎身,再买一栋不大不小地屋子,做一些不大不小的生意。
他很喜欢阿锦,也很想过那样的生活。
可是,他不能。
这座簪花楼里起码有李胤月的八处耳目,他收了这笔钱,连门口都不一定走得出去。
沉默,有一盏茶那么长。
空气炎热的外面的蝉都不叫了。
秦无争缓缓起身,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逾越,而后一步步向外退,直至大门关上。
风老四看着一切,直到大门关上都没有说一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五.
夏至过后依然闷热难当,虽然下了几场雨。
也完全不能消暑。
五月二十四。
这一天天气难得的清爽,万里无云。
是个好日子。
这个好日子有人回洛阳。
这个人叫叶无言,官拜天下兵马大元帅。
纵横疆场数十载,东征西讨,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
十年前他大破北虏,破格获封一字并肩王,见皇可不拜,可以说是位极人臣,煊赫到了极点。
近些年他年事渐高,皇帝怜他劳苦,赐下了无数财宝,令他返乡养老。
今日他荣归故里,整个洛阳城万人空巷,人人都想一睹这位马上王爷的逼人风采。
就连生性淡薄如阿锦,也是忍不住有些雀跃。
在那位王爷的车队过簪花楼下长街的时候,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撩起了珠帘朝下望。
恰好那时,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位王爷的车队也停了下来,珠帘微动,一双苍老但有神的双眸朝上看。
四目相对。
六目相对。
那一刻,站在阿锦后面的秦无争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离他这么近,又那么远。
错觉。
错觉的意思不一定是它一定不会发生。
恰恰相反,有时候错觉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只是那件事,于你来说,是错的。
三天后。
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刚回来的叶王爷要纳妾,纳的是簪花楼头号清倌人锦姑娘。
似乎,人老了,就总是要娶个年轻姑娘,以示自己还没有真的老去。
叶无言英雄如此,也未能免俗。
消息传来的时候,秦无争正在听雨楼上喝茶,茶杯从他的手里直直地掉落下去,他的那双握剑极稳的手,在那一刻,却握不住一只汝窑新出的茶杯。
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旁的刚要添茶的小厮被吓得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被碎掉的茶杯吓到了,而是被秦无争,那一刻的秦无争,犹如一只恶鬼。
阿锦在早几天就被接进了新落成的叶王府里。
秦无争找不到她,自然也就无从问起,为什么。
为什么是很可笑的三个字。
有些东西是不用说破的,因为说破了,大家都会很难堪。
就像叶王爷来之前,洛阳城里人人觉得秦无争和锦姑娘是天生一对,佳偶天成。
剑客才女,如许佳话。
但叶王爷来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因为叶王爷和秦无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能比,自然也就不用再提起了。
所以阿锦什么都没有留下。
六月初八,大暑。
阿锦正式嫁给叶无言的前一夜。
秦无争坐在听雨楼上看着对面的簪花楼。
夜色里,那些迷朦的灯火让他想起了很多的夜晚。
还有那个惊蛰后的下雨天。
他冲进雨里,一把伞罩在了他的头顶。
她说,淋了雨会着凉的,你去哪,我送你。
原本就只是一场雨中相遇,萍水相逢,路走到头,就结束了吧。
何必强求呢。
缘分就只有这些了吧。
可一壶茶见底,秦无争的嗓子还是干的冒烟。
热是从整个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今夜好热啊,热的闷杀人。
也适合杀人。
天很热。
秦无争很想杀人,于是他提剑出了门。
他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去,在楼底,他遇到了李胤月。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李胤月拦住他,拍拍他的肩膀,说:“留着有用之身。”
有用之身吗?
秦无争的手死死地捏着掌间的长剑,捏的骨节发白。
他的剑很快,比慕堂镜还快。
可他快不过世事。
世事,一场冰雪。
第二天,阿锦大婚。
叶无言将这场纳妾举办的无比隆重,似乎也在无声诉说着他对这位新夫人的喜爱。
无比豪奢的送亲队伍从叶王府出发,到了簪花楼,又从簪花楼向整个洛阳城行去,人们争相观望,早已忘了那些两三个月前的才子佳人的故事。
鲜花从街头铺到街尾。
今天簪花楼的姑娘也不唱曲了,大家都陪着新夫人游洛阳。
只剩下冷冷清清一座楼。
和对望着楼的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秦无争没有喝酒,他无比清醒地看着阿锦的花轿从他的面前经过,人们欢声笑语。
他想象着阿锦今天凤钗红衣,明艳动人,那烛下洞房又该说怎样动人的风景?
他心底古井无波。
犹如死去。
李胤月从他的背后走来,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又觉得这个人实在太过可怜。
可怜的让人不忍接近。
“我没事。”秦无争说他没事,整个人背对着李胤月,抱着他的剑,双肩颤抖。
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在哭。
从此以后,他就只有他的剑了。
那一刻,李胤月忽然觉得,那个从大雨长街的尽头走来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六.
秋意浓。
入秋了。
距离那场轰动整个洛阳城的婚礼,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
街上的鲜花碎末,也早就零落成泥了。
一切似乎又变得和往常一样。
簪花楼里曲声醉。
听雨楼上听雨眠。
只是秦无争不再去簪花楼了,一次也没有。
他有些变了,他的剑更快了,手更稳了。
也变得更加让人看不懂了。
“最近两个月,就歇一歇吧。”听雨楼上,李胤月坐在秦无争的对面,低声叹息。
近些日子,李胤月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风老四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叶王府的线,成为了叶无言眼前的红人。
生意自然是越做越红火。
虽然还不至于彻底压倒李胤月,但难免压制的他喘不过气来。
有人说是叶王爷能娶到锦姑娘,噢,现在要叫锦夫人了,都是风老四的功劳。
但到底怎么样,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总之,李胤月已经半个月没有生意可做了。
叶家如今是洛阳城第一,叶王府一句话,洛阳城谁也不敢再做李胤月的生意。
“最近不是听说京里有传言,叶王爷老而弥坚,大张旗鼓纳新妾,皇帝,很不高兴。”秦无争现在说起三四个月之前的那件事,已经心如止水,淡而无味的就像是他手里那杯泡久了的酽茶。
“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李胤月眯了眯眼睛,摇头示意秦无争不要再说。
秦无争点头,起身跟李胤月告辞。
此时楼外又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
秦无争下楼,走得很慢,走到门口的时候拿了一把伞。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些以前不会的事情了。
比如说天凉要添衣。
下雨了要带伞。
因为,再也没有人,会在雨里给他撑伞了。
走到门外,他在街这边看了一眼对面簪花楼。
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宝马雕车,富贵逼人。
洛阳城里能用得起这样的车的人家不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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