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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部分阅读

    “无妨。”卢天铸却摆摆手,冷笑道:“此丹名为流火丹,具有温元养府,五行增火之效。你这鹤儿生性属火,乃天生异种,服食此丹,对其大有裨益。”

    古辰停下步子,犹豫道:“可是……这些都是清诃前辈的东西。”卢天铸哈哈一笑,道:“那又怎地,此处每一样东西,都是那老匹夫四处搜刮来的。莫说吃他几颗丹药,就算全部搬空此地,谅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说着拿起一个丹瓶,眯眼打量片刻,又凑近鼻底嗅嗅,点头笑道:“此乃我天清宫的纳元金丹,炼制不易,极为难得,也不知这老匹夫从何处得来的。”

    他说罢这话,将丹瓶递给古辰,道:“此丹乃练气圣药,行功时若以此药为辅,于修炼大大有益。你明日便要出行,这瓶纳元金丹,你且收好。”

    古辰虽知此丹神妙,但一想到本是清诃之物,有些踌躇不定。卢天铸见他不接,观其神情,心中雪亮,正色道:“辰儿,你此次出行,一路凶吉难料,若有此物相助,多少对你也会有帮助。”

    古辰无法可想,忖道:“要是不拿,又怕卢道长会生气。我先收起来,到时候见到清诃前辈时,再还给他好了。”于是不再推辞,放进怀中。

    卢天铸大是满意,轻轻一笑,又转过头去,挑选其余丹药。他眼光甚高,一望便知哪些丹药效果奇灵,哪些丹药如同鸡肋。当下毫不客气,每每见到中意的灵丹妙药,便让古辰收入麻袋之中。两人一个挑,一个拿,足足选了两个时辰,始才罢手。

    “此丹乃活血复脉圣药,对苏儿的病状甚是有用,你也一并装上,带回七星斋去。”卢天铸又挑了一个蓝瓶,令古辰装进麻袋。古辰低头一瞧,只见麻袋中满载瓶罐,也不知装了多少灵药,颇是沉重,不觉苦笑一声,心道:“要是清诃前辈知晓此事,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

    他暗自担心,却不知卢天铸所言非妄。清诃本性不坏,可惜太过贪婪,虽是门内长辈,偏偏为老不尊,手脚不干不净,天清宫上下,不知有多少长老前辈的洞府都曾遭其光顾,但碍于流云、清水颜面,也只能闷不作声,暗道倒霉。

    卢天铸挑完丹药,忽见近旁山壁之上,藏有一道暗门。伸手一推,石门应声而开,显出一间轩敞石室。卢天铸料不到此地另有洞天,走进一观,待瞧清室内摆置,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道:“真想不到这老匹夫什么都偷。”

    古辰往内望去,只见石室中散落着一大堆的古书旧籍,也有从墙壁上强行拓下的碑文。而右首角落之处,居然蹲着几头白鹤,羽翼凌乱,目光黯淡,均是无精打采,奄奄一息。

    卢天铸顿时为之气结,怒道:“好个老匹夫,难不成竟以白鹤为食?真是岂有此理,这等有伤风雅之事,却也做得出来?辰儿,你快把它们放了!”

    古辰也觉清诃太过残忍,蹲下身子,不知如何是好,蓦地灵机一动,想到麻袋中应有恢复元气之药,急忙摸出几粒大还丹,喂那几头白鹤服下。正待起身,忽见那几头白鹤剧烈一震,双目陡张,眸子绛红如血,眼中精光爆闪,弹身而起,浑身洁白羽毛刹那间变作墨黑,凄厉一叫,声音刺耳无比。

    古辰吓得一个哆嗦,怔在当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几头白鹤疾若电闪,猛然蹿起,须臾冲至洞外,展翅一挥,隐入云端。

    “这,这是什么?”古辰缓过神来,心有余悸,一摸额头,尽是汗水。卢天铸却大皱眉头,若有所思,喃喃道:“不对,此物绝非寻常鸟鹤,若说是鹤中异种,又无这般凶煞,真是奇怪之极。也不知这老匹夫是从何处抓来这些凶禽异兽的?”

    他思索时许,全无头绪,索性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从地上拾起几本书籍,仔细读了起来。古辰见他全神贯注,一本接一本地细看,不禁微感无聊,在洞中四处闲逛。

    当他走过一侧石壁之时,忽见壁上横七竖八,画满了奇奇怪怪的图案。古辰咦了一声,凝目观去,不觉暗吃一惊。敢情这些图案竟是形形色色的招法图解,其中又以剑法招式居多,但大都散乱无序,显然是清诃练剑之时,突发奇想,仓促刻上。

    古辰对剑道极是痴迷,见到这些古怪图案,精神振奋,当下静心观望。揣摩一阵,只觉壁上各类招式委实玄妙无比,但招式略显凌乱,难以衔接相贯。思量片刻,感觉头绪难理,便按着墙上图解,自顾自练起剑来。

    哪知他甫一抬剑,不出数招,脑海中霎时迸出许多奇思妙想,一招方毕,后招又出,相衔之间,端的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毫无半分破绽。

    古辰尝到个中奥妙滋味,心怀舒畅,越练越是入神,沉溺其中,难以自拔。看完一招,又练一招,生怕错过一招半式。

    不一时,他练完一侧石壁,来至另一侧石壁之时,却见其上所刻图案,并非剑法,而是一个个形态动作各异之人,或坐或卧,或是抬腿,或是扬臂,稀奇古怪,肢体扭曲,令人摸不着头脑。

    古辰大觉奇怪,细目盯了半晌,忽见石壁上刻了一行大字,东倒西歪,潦草至极:“欺世盗名,破烂鸟书,吐血三升,犹为不及。”

    古辰瞧得一头雾水,微一沉吟,只觉壁上人物姿势怪绝,登时好奇心起,暗道:“要是我也按着他们这样来做,那会如何?”忍不住模仿起壁上人物的姿态。一眼望去,有些人物姿势固然简单,但有些人物姿势却是丑陋别扭,古怪难言。幸而古辰功力不俗,做起来毫不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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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出行在即

    ( )胡乱模仿一会,陡然间,古辰只觉丹田一阵躁动,体内真气竟是不受控制,四下流窜,游于经脉紫府,胡乱奔走,难受至极。古辰大吃一惊,生恐走火入魔,赶紧凝神调息,聚气丹田,将紊乱的真气收敛一处,这才稍觉舒服一些。但不知为何,那壁上人物似有一股魔力,古辰目不转瞬,始终盯视,眼光绝难移开,禁不住又要继续修炼。

    恰好卢天铸已将清诃所藏书籍看了个遍,忽见古辰正对着石壁,做出一个个古怪动作,不由白眉一皱,喝道:“辰儿,你在做什么?”

    他这一喝运上内劲,恍如晴天霹雳,震得洞中簌簌晃动。古辰猝然一惊,如梦方苏,呆立片时,才茫然道:“我……卢道长,我怎么了?”

    卢天铸瞧了古辰一眼,又望了望壁上图案,峻声道:“辰儿,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多是些三教九流,邪门歪道的东西,你最好少看。”

    古辰唯唯诺诺,心下却不甚了了,不过经此一吓,终究不敢再瞧。卢天铸一意寻仇,全不客气,几将洞中翻了个遍,凡是于己有用的典籍书藏,奇宝异珍,尽都收入袋中。

    此番收获甚丰,近将清诃洞府搜刮一空,饶是卢天铸脸色苍白,也不禁开怀大笑,面泛红光。俊鹤儿亦将流火丹一扫而光,吃得肚皮滚圆,摇头晃脑,心满意足,又叼着剩余的几瓶流火丹,连连哀求,非要拿给古辰,帮其携带。

    两人一鹤满载而归,回到七星斋时,已是黄昏时分。卢天铸将抢来物品置于厅中,逐一清点,从中挑出两本书,一本名曰《九州见闻录》,另一本乃是《江湖五秘》,郑重交与古辰,道:“这两本书你日后须得多读,对你日后的江湖历练,大有帮助。”古辰应了,放入怀中。

    卢天铸挑选一阵,又拿出一件薄薄的淡白丝衣,破天荒赞道:“此物乃是‘金翼婵甲’,由寒蚕丝织成,刀枪不入,算得上一件宝物。想不到清诃这老匹夫手段倒好,竟有如此至宝。”说罢大笑几声,硬是要古辰立即穿上。古辰拗不过他,只能穿上,但觉此甲轻若无物,触手爽凉,柔如绸缎,韧似牛皮,确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卢天铸做完这一切,还觉不足,又细细挑选了几瓶丹药,药效各不尽同,或能疗伤,或可练气,均是备与古辰途中服用。最后拿出两个包袱,交到古辰手上,沉甸甸的,竟有十来斤重,不知其中装了何物。

    卢天铸语重心长道:“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老夫不能一路照应你,你还得小心应付,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要告之随行师长,记住了么?”

    古辰听他谆谆教导,眼中满是关切之意,不觉心中感动,用力点头道:“卢道长,我记得了。”卢天铸叹息一声,注目于他,始终放不下心:“江湖险恶,辰儿又是心底纯良之辈,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要是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拯救旁人,那可如何是好?”

    一念及此,心中更急,赶忙拉过古辰,肃然道:“辰儿,你听好了,尘世之中,鱼龙混杂,凶恶之辈大有人在,你千万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是你和同门一道身入险境,一定要首先顾全自己,保住性命,其他之事,不必你管。”

    古辰微微一怔,讷讷道:“可是,要是同门师兄他们……”卢天铸目中厉芒一闪,打断他道:“他们死了就死了,你只管保全自己。记住是谁欺负了你,告诉为师,哼,就算是远在天涯海角,为师也必将取其性命!”

    他此话一出,浑身杀意骤然大盛,气势夺人,哪有半分病容。古辰神心神为之一颤,连忙点头,满口应承。卢天铸嘱咐已毕,正待回聚炎池疗伤,忽又想起一事,道:“是了,你明日下山,切记多带些干粮。天罡剑派路途遥远,多一些准备,也能防不时之需。”重又絮絮叨叨,唠嗑半晌,这才稍作安心,飘然去了。

    当夜,古辰辗转难眠,脑海中念头纷杂,不时想起古彦先前说过的那些话,不时又对此次出行甚是期盼,心绪忽而低落,忽而兴奋,起伏难平。胡思乱想片刻,蓦地想起清诃来,忖及今日一事,不禁心中愧疚,暗道:“虽说清诃前辈偷了卢道长的草药,确是不对,但卢道长抢了他那么多东西,也略显过分了些。若有机会,我还是要把这些东西还回去才好。”

    他念及清诃,猛然有悟,想起在洞府石壁上,瞧见的那些个古怪人物,心中不知怎地,竟有些跃跃欲试,当即模仿壁上人物动作,扭曲身形,修炼起来。

    他这番修炼过程,倒比白日里顺利许多,但他无心法引导,唯有胡乱臆测,瞎练一气。待完成一个动作,身体便会产生不同怪状,或是丹田燥热,或是小腹饱胀,或是耳中嗡鸣,或是心跳加剧,反应各异,尽不相同。

    约莫一个时辰后,古辰方自习遍所有动作,略觉疲累,一头仰倒床上,欲要睡去。但他闭目良久,精神却越来越好,任他翻来覆去也好,坐照调息也罢,就是无法入定安眠。

    “横竖睡不着,不如为明天出行准备一下。”古辰想到此处,一骨碌爬起身来,打开卢天铸送与自己的两个包袱,仔细一瞧,不觉傻眼。只见一个包袱中放着几件锦缎长袍,样式颇为美观,大小倒也合身。另一个包袱内竟装满了黄澄澄的金条,足有十余条之多,火光一照,晃眼夺目。

    “这……这怎么,全是金子?这得多少钱?”古辰目瞪口呆,怔在原地,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以往在幽州城乞讨时,身上最多仅有几个铜板,现今见了这么多金子,一时仿徨无措。

    这些金子乃是卢天铸生平积蓄,他深知古辰身无分文,若与师门走散,后果堪忧。是以毫不吝啬,拿出所有钱财,尽数给了古辰。

    古辰呆了一阵,心神略定,忖道:“卢道长对我也太好了,只是这么多钱,我也用不着,要不明天还给他?”一念及此,又摇头道:“不成,我这样做,卢道长一定会生气的。”心中摇摆不定,担忧道:“不过这么多金子,要是被人偷了,那怎么办?不行,我须得把这些金子全部藏起来。”

    他这几年在天清宫做杂役,口袋里也有十几两碎银。当下包起那十余条黄金,寻了几处隐蔽之所,欲要藏起来,但左思右想,始终觉得不够稳妥。正觉烦恼,忽地眼珠一转,望向屋内木床,心生一计,将木床挪开,掘地三尺,一股脑将金条全部倒进去,忖道:“藏在这里,肯定没人发现得了。”

    想到这里,又瞧了瞧卢天铸硬塞给自己的丹药,思虑半晌,终于放弃了将丹药也埋进去的念头:“这些丹药都是卢道长的一番好意,对我也甚有帮助,还是带在身上。”于是将地坑填满,移床复位。

    他做完这些,又在门前左右观望一阵,料来无人发现此间异常,才觉放心。转念又想:“反正时辰还早,卢道长叫我多带些干粮,我就去做些面饼。”

    打定主意,古辰前去厨房,生炉揉面,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方将面饼做好,装入包袱中。经过门前,只见俊鹤儿得流火丹之助,补气养元,正自呼呼大睡。

    不知怎地,他瞧见俊鹤儿,忽然想起鹿芊芊来,不觉黯然:“芊芊本就在生我的气,我这一去,必是很长时间,芊芊见不到我,肯定更会生气。”他思量及此,心中生出一股冲动,只想在临行前见鹿芊芊一面,当即披衣启程,往飘香阁走去。

    待到飘香阁之时,已是深夜三更。古辰举目一望,逐栋竹屋,次第瞧去,却见鹿芊芊的竹屋内灯火如豆,忽明忽暗,不由心下一喜,道:“是芊芊,她还没睡?”

    他兴冲冲正要去敲门,但手悬在空中,不知为何,却是敲不下去,心中踌躇道:“我这样打扰她,她会不会生气?本来她就不高兴,我这番贸然而来,万一火上浇油,那岂不是大大的坏事?而且我此次突然出行,又该怎么跟她解释?”一想至此,忍住思绪,将手放下,叹息一声,转身走出丈余,静坐在鹿芊芊门前,默不作声。

    乌云聚散,淡风轻流,皎白月光乍隐乍现,倾泻如水,轻纱般披在古辰身上。倏忽间,但见那一点火光骤然熄灭,屋内一片黑暗,悄无声息。

    古辰呆呆望着竹屋,不禁想起当年初次在此遇上鹿芊芊的情景,一袭黄衫,如梦如幻,那张如花笑靥似在眼前,似在极远,倏尔清晰,倏尔模糊。思念纷乱,宛如一块块碎石,不住砸入回忆长河,激起涟漪荡漾,悄然扩散,须臾石尽涛平,归于岑寂。

    东方微明,雄鸡啼晓。古辰枯坐一夜,亦不觉丝毫疲累,但内心一番煎熬,终究不敢上前叩门,轻轻一叹,飘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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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群英聚首

    ( )回到七星斋,古辰收拾甫定,忽见苏武大步走来,问道:“古师弟,准备好了么?”古辰点头道:“我都好啦,是了,卢道长呢,他没来么?”

    苏武瞧他一眼,目光颇为复杂,道:“师父身有要事,怕是不能来了。”古辰一听,略觉失落。苏武也不多说,笑了笑,道:“走,莫让别人等急了。”

    古辰腰间悬剑,拎起随身包袱,扛在肩上,随苏武走出七星斋。他在太玄山呆了三年之久,对此地的一花一木,一草一石,俱都熟悉无比。如今乍要离去,禁不住生出难舍之情,不知不觉,脚步放慢下来,望着四周山景,只盼这段路越长越好。

    蓦然间,古辰心念一动,转头往七星斋门口眺望,忽见卢天铸神情萧索,立在风中,白发飘飞,面容分外沧桑。“卢道长?”古辰吃了一惊,凝目再瞧,但见视野内空无一人,不禁疑惑道:“奇怪,是我看错了么?”

    两人往重阳宫行去,不多时弟子渐多,喧哗吵闹。宫前站满了弟子,粗略一扫,竟有数百近千之多。苏武叹了口气,道:“古师弟,此处出行,务必万事小心。”古辰道:“我知道了,谢谢苏师兄提醒。”

    苏武见他情绪低落,心神飘忽,叹道:“师父很久未曾如此开怀,你也别惦记他了,准备好出行。”说罢领着古辰,往重阳宫内走去。

    还未入内,忽见苍玉龙、凌行云拂袖而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弟子,好不威风。凌行云眼光尖锐,大老远便认出古辰,目光一扫而过,最后落在苏武身上,不觉惊喜交迸,上前道:“苏武师弟?七年未见,你的伤已经痊愈了?”

    苏武扬起唇角,含笑道:“无妨,幸得师父倾力相助,身子稍有起色,凌师兄,还请勿要客气才好。”凌行云盯他半晌,忽地叹道:“只可惜,要是聂远师兄尚在,该有多好。遥想当年一起纵酒狂歌的日子,那是何等的逍遥快活。”

    苏武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叹道:“往事已是过往云烟,凌师兄不必挂怀。”凌行云随即转过话题,哈哈笑道:“说得对,不巧我今日出行,待回来时,定会去找你叙旧一番。”苏武笑道:“凌师兄,太客气了。”

    苍玉龙也瞧见了苏武,早在七年之前,便听闻他半身不遂,残喘苟息,此时见他竟能落地走路,不禁微微一怔。但他与苏武殊无交情,是以并未过多热情,仅仅报以一笑,权当招呼。

    “苏武师弟,几年不见,近来可好?想必定是功力大增了。”众人听到这不冷不热之言,皆是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却见苏玉衡悄然而来,容色阴沉,冷哼道:“待得苏某归派之日,少不得要与苏武师弟切磋一番,还望苏武师弟记在心上才好。”说罢嘿笑一声,转身离去。奕堂几人跟在苏玉衡身后,眼神中又嫉又恨,狠狠瞪视古辰几眼,随之去了。

    古辰心知苏玉衡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当年惨败苏武手中,始终对此耿耿于怀,难忘旧恨。想起他那狠辣手段,不由担心不已。

    苏武看出古辰心思,淡淡笑道:“你不用担心,没事的。”凌行云怫然不悦,冷道:“这小子还是如此混账,修为与脾气一同渐长。苏武师弟,你放心,他若敢对你出手,我凌行云绝不会坐视不理。”

    古辰大是感激,顿时对凌行云生出好感,正要出言道谢,忽听有人叫道:“古辰,古辰,等一下!”这声音极是熟稔,古辰又惊又喜,道:“是小经?”

    却见沈小经、聂羽、钟岳、石羯挤出人群,满头大汗,连声喘息。沈小经轻拍胸脯,瞪了石羯一眼,怨声道:“我说去得晚了,石老四偏说不晚,结果去到七星斋一看,就只有卢老儿一人在那,才知道你早就走了。幸好哥几个跑得快,终于赶上了。”

    古辰见他四人均是喘气如牛,不觉心下感动,忙道:“小经,阿羽,钟师哥,石老哥,真是谢谢你们……”沈小经不待他说完,嘻嘻一笑,从怀中拿出个包裹,塞进古辰手中,笑道:“给你,拿着。”

    古辰掂量几下,奇道:“这是什么?”聂羽道:“都是大伙的一点心意,大伙知道你要走了,当夜便忙了一夜,你赶快收起来。”说着转过头,冲石羯道:“石老四,藏着掖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拿出来给古辰?”

    石羯满脸通红,咳嗽几声,摸出一个小包,递给古辰,尴尬道:“阿辰,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这些酱菜都是我平日最爱吃的,现在都送你了。”

    古辰见他神情无比肉疼,身上又背了两个包袱,腾不出手,急忙摇头道:“石老哥,你既然喜欢,我怎么好意思要,你还是拿回去。”

    石羯虽是不情不愿,但随钟岳久了,也知送礼与人,不可要回,便作大方道:“没关系,你拿着,反正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回头再做一些就是了。”

    古辰犹豫片刻,不知该收不收,忽听苏武开口道:“古师弟,此去路途遥远,多些准备,也是好的。”古辰对苏武言听计从,无奈收下,道:“如此多谢石老哥了。”

    钟岳凝目打量苏武半晌,忽道:“古辰,这位师兄是谁,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古辰一拍脑门,恍然道:“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当即拉起苏武的手,向众人道:“这是我师兄,苏武。”又将沈小经四人逐次介绍与苏武。

    沈小经早就听过苏武的大名,吐了吐舌头,笑道:“原来这位就是苏师兄啊,阿辰他整天都提到你呢。”苏武以前也曾听古辰谈及过沈小经几人,微微笑道:“这些年来,多得你们照顾古师弟了。”

    忽在此时,便听重阳宫内有人说道:“时辰已到,此次三清论道前十弟子,立即入内,以便清点人数。”众位送行弟子听到这话,皆是停步不前,站在门口,不住朝内张望。

    钟岳转过头来,道:“古辰,一路小心。”沈小经和聂羽都抓着古辰的胳膊,眼中既是欢喜,又是不舍,道:“阿辰,咱哥几个,也就你最有出息了,今次在外面跟别人打架,可要替我们争一口气啊。”

    古辰瞧向两人,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蓦地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强笑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丢脸的。”

    “古师弟,快进去,别让长老他们等得急了。”苏武催促道:“我只能送你至此,下山之后,一切自行保重。”

    古辰目光扫过苏武五人,抿紧嘴唇,怅然道:“苏师兄、小经、阿羽、钟师哥、石老哥,你们……你们也保重。”说罢狠下心肠,掉过头去,大步走入重阳宫中。

    穿过两扇大门,行于红毯之上,宫外的喧哗之声忽而变得遥远模糊,很快细不可闻。重阳宫的规模虽无太清宫那般宏大,但也布置精巧,幽雅中不失气派,大厅内明光透亮,梁高十丈,宽敞至极。

    一名传令弟子见古辰独身而来,赶忙恭迎上前,领他走入一间偏厅。古辰抬眼观去,却见厅中站着十余人。除去卢天铸、莫北陵之外,其余四大首座、两大长老俱已到齐。

    柳望云眼光一转,缄默不语,冲他点了点头。齐云川却是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白玉仙及花施渊却是面无表情,如若不见。古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急忙挤进人群,偷眼打量众人,只见凌行云、苍玉龙、苏玉衡、花寂幽亦在人中,其余五名弟子均为男性,乃是古辰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待看到花寂幽时,古辰不禁心跳加速,砰然如鼓,脑中一片空白,暗惊道:“是了,她也要去天罡剑派参加九脉竞峰。我那天招呼也没和她打一声,就无故跑了,她……她会不会生我的气?”

    他胡思乱想,怔怔望着花寂幽那窈窕背影,不觉痴了。旁边一名年轻弟子见状,忍不住扑哧一笑,暗道:“这家伙不就是那日大出风头之人么?怎么看起来呆头呆脑,却像个乡下小子。”

    他对花寂幽也极为倾心,眼见古辰神情痴呆,不由得心生鄙夷,悄悄凑近古辰身边,低声道:“小子,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古辰满腹心事,神游天外,对此恍如未闻。

    那弟子不见古辰有何反应,还道是自己说话声太小,便稍稍提高了声音,重道:“喂,小子,你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古辰这才回过神来,猛然一惊,掉头瞧去,只见这弟子约莫二十来岁,柳眉凤眼,肤色白皙,生得颇为俊俏,不由讶道:“你说什么?什么蛤蟆?你是说蟾蜍?”

    那弟子顿时为之气结,剑眉一挺,正要解释什么叫癞蛤蟆吃天鹅肉,此话却被破日听个清楚,蓦地脸色一沉,大怒道:“石中岳,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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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整装待发

    ( )石中岳身子一僵,脸色倏白,料不到一时气愤之下,居然被破日抓个正着,心中懊恼不已,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破日不依不饶,厉声道:“殿堂之上,无视长辈,公然侮辱同门,该当何罪?”石中岳暗道糟糕,急忙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弟子糊涂,弟子知罪!”

    破日瞥了古辰一眼,见他一脸茫然,心道:“还好古辰没听到这话,否则场面真不好收拾。”当下冷着脸孔,叱道:“也罢,念你多年苦修,殊为不易,今次便暂且饶过你。倘若日后再犯,此次九脉竞峰,你便不用去了。”

    石中岳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冷气,点头如捣蒜,忙道:“弟子知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破日神色稍缓,冷哼一声,颔首道:“你起来。”

    古辰目定口呆,还不知此人犯了何事,竟惹得破日大发雷霆,转头瞧了他一眼,面露疑惑神色。石中岳受了呵斥,已是憋屈万分,又见古辰浑若无事,似乎对己不屑一顾,不禁七窍生烟,咬牙切齿。

    破日训罢石中岳,微一沉吟,扬声道:“此次出行,乃由柳望云首座亲领,路上一切安排,皆是听其安排。”

    众人一听此言,均是心头一凛,眼现讶色。柳望云位高权重,陆清羽平日厉忙于修炼,无暇亲政,便令其代为掌权。哪知此次九脉竞峰,竟让他亲自出面,带领弟子前往天罡派,足可见天清宫对这次远行极是重视。

    柳望云挺直背梁,视线扫过众人,淡然道:“此次九脉竞峰,事关重大,大家须得抛开往日成见,精诚团结,为天清宫夺取一席之地,万不可却轻敌自大,丢了门派脸面。”

    众弟子容色凝重,深知此番出行,任重道远,绝非儿戏,齐声道:“谨遵柳首座之令。”柳望云点了点头,还待说话,忽听齐云川插口道:“柳师兄,你既不在,那代掌门之位,交与何人?”

    柳望云睨他一眼,道:“代掌门一职,便由摘星、破日两位长老共同执掌。”齐云川听罢,霎时脸色铁青,目光冷冽。花施渊一脸笑意,垂头望地。白玉仙则是冷冷一笑,神色不屑。

    破日瞧出齐云川心怀不满,哼了一声,道:“怎么,齐首座可有意见?”齐云川眼中怒意一闪即逝,冷笑道:“代掌门的旨意,齐某何德何能,怎敢有意见?”说罢大袖一拂,含愤而去。

    他满以为柳望云临走之前,会将代掌门之位交予自己,届时大权在握,趁机打压花施渊的势力,以巩固权位,那是何等逍遥快活。谁知梦圆在即,竟被摘星破日横插一足,叫他怎能不怒。

    众人心思灵敏,稍一转念,便猜到个中内情。但此事于己无关,且涉及到门派争权夺位之事,是故一言不发,只作未见。摘星望着卢天铸离去身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破日容色冷峻,又大声宣读此行注意事项,无非是以柳望云马首是瞻云云。只一阵,宣念已毕,朗声道:“歇息一刻钟时辰,整装待毕,然后立即出发,不得有误。”

    众人接令,鱼贯走出偏厅。只见殿厅中站了三十余名弟子,俱是门派精锐,楚晋南、白中扬、葛长风亦在此中。敢情此次九脉竞峰,天清宫不仅选出十名翘楚弟子,更有三十名精锐弟子随行陪同,可谓阵容强盛,声势浩大。

    古辰挽了挽包袱,想到即将出行,不免略觉紧张。忽见苏玉衡立在厅中,神情高傲,前后呼拥,竟是带了三名随行弟子,排场不小。一人替他提剑,另一人替他收拾细软衣物,余下一人却是奕堂,帮他揉肩捶背,好不快活。

    凌行云的随行弟子见状,颇觉滑稽,哈哈一笑,道:“这小子阵仗不小,就差没带个娘们了。”苏玉衡听个正着,勃然大怒,喝道:“你说什么?”说着跨前几步,欲要出手。

    凌行云挡在那弟子身前,脸色微沉,淡淡道:“苏师弟,你想怎地?”苏玉衡怒道:“姓凌的,你要护着他?”凌行云寸步不让,道:“是又如何?”苏玉衡骂道:“让他道歉,否则我管他是谁,照样收拾不误!”凌行云双目一亮,冷笑道:“很好,你大可试试。”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势同水火,气氛僵到极点。苍玉龙一皱眉,拦在两人之间,沉声道:“苏师弟,你忘了柳师伯先前是怎么说的?”

    苏玉衡哪咽得下这口气,怒哼一声,正待反驳,忽听一人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如今大事在即,若有人敢生事端,莫怪老夫不留情面!”

    说话之人乃是一位六旬老者,身材瘦削,目中精光灼灼,透出浓浓煞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势。苏玉衡认出此人,知其名为天虹道人,乃是柳望云的二弟子,破冰道人的师兄,老而弥坚,一身修为不亚于苍、凌二人,算是老一辈成名弟子。他权衡利弊之下,不愿得罪了天虹道人,只得冷笑几声,横了凌行云一眼,转头便走。

    古辰穷极无聊,四处乱逛,忽听白玉仙在身后道:“古辰,你准备好下山的东西了?”古辰猛地一个激灵,没想到白玉仙竟会来找自己说话,赶紧回过身子,结结巴巴道:“我……我准备好了。”

    白玉仙瞥了瞥他所带包袱,颇觉满意,叮嘱道:“不错,此次下山,对你来说无疑是一种历练,还望你把握良机,莫让师门失望。”

    古辰听得心头一暖,忖道:“原来白首座和卢道长都是一样,脸冷心热,表面凶巴巴的,其实很关心我。”咧嘴笑道:“是,是,我知道了。”

    两人闲谈一阵,忽听破日扬声道:“时辰已到,出发。”天虹道人提起长剑,率先而出。凌行云、苍玉龙紧随其后。四十名弟子不声不响,陆续走出宫外。

    古辰方要挪步,却听白玉仙压低了声音,道:“你先在此等候。”说罢上前几步,对柳望云道:“柳师兄,还请借一步说话。”柳望云微觉惊讶,旋即点了点头,随白玉仙走来。

    古辰尚不知何事,忽听白玉仙道:“柳师兄,这孩子忠厚老实,最容易吃亏不过。路上他若有困难,还请替我多多照料一下。”

    柳望云定定瞧了古辰一眼,眼中奇光闪过,沉吟片刻,颔首道:“放心,这孩子我会照料的。”白玉仙闻言大喜,连声道谢。一转眼,却见古辰仍是呆愣原地,不觉心中有气,小声叱道:“你这孩子,柳首座何等人物,他肯答应照顾你,乃是你的福分,还不赶紧多谢柳首座?”

    古辰被她一语惊醒,忙道:“柳首座,多谢你了。”白玉仙瞪他一眼,道:“你快出去,莫要耽误了行程。”说完一甩拂尘,飘然而去。

    古辰跟在柳望云身后,快步疾行。甫一走出重阳宫,便听宫外喧闹无比,欢呼声、鼓掌声、叫喊声交织一处,仿佛排山倒海,迎头扑来,不禁吓了一跳。

    放眼望去,但见重阳宫外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尽是人头。人数较之方才,足足多了一倍有余,均是面带兴奋,大声喊着各自师父师兄的名字。尤其见到花寂幽时,更是欢欣鼓舞,呼声震天。

    古辰一时不备,险些被海潮般的叫喊声掀翻过去,急忙捂住耳朵,匆匆随着出行队伍,落荒逃窜。众人阅历尚浅,除去凌行云、苍玉龙之外,甚少经历此等阵仗,万不料自己竟如此受欢崇,各个神采飞扬,笑容满面。

    不一时,众人穿山越岭,沿道而行,来到一处高崖。古辰四处张望,却见崖高万丈,荒草不生,怪石嶙峋。近端处,流风轻淌,云霞浩渺,如在跟前,似伸手可及。

    古辰大是疑惑,奇道:“柳首座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忽见天虹道人跨前数步,走至崖边,吐纳一阵,蓦地纵身一跃,须臾消失云海之中。

    古辰大吃一惊,未及大呼阻止,又见数名弟子如法炮制,呼吸吐纳,飞身跳下。“难道竟要用这等法子下山?”古辰心中震惊,驻足旁观,果见楚晋南、白中扬等人亦都面不改色,纷纷跃下,转瞬缩为几个黑点消失不见。

    “这地方这么高,我又不会轻功,怎么跳下去?”古辰探头一瞧,只见下方云海漠漠,几只白鹭间或穿梭来去,一眼望去地面,竟是灰糊糊朦胧一片,恍如万丈深渊,若真要跳下去,非摔得骨肉成泥不可。

    古辰心头打鼓,手足俱软,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苏玉衡双手齐出,分别拎起一名弟子的后领,真气运转之下,足底倏忽升起一阵旋风,犹如泛起一圈涟漪,霎时以肉眼可见之势,迅速荡漾开来。紧接着双足一点,飞至高空,竟不下坠,轻飘飘好似羽毛,缓缓往下沉去。

    古辰瞧得瞠目结舌,吞了一口唾沫。呆怔时许,已不见苏玉衡的影子,不由心中焦急,捏紧双拳,道:“坏了,我该怎么办?”焦急间,忽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转头观去,只见苍玉龙大袖一挥,一道白绫自袖遁出,裹住随行弟子腰间,蓦一提气,两人蹈空而起,升起数尺,重又堕下,轻盈飘落。但见两人下冲之势,颇为缓慢,竟不比苏玉衡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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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寒石老翁

    ( )古辰苦笑一声,自忖绝无这等惊世轻功,索性打量四周,看看有无绳索可供攀爬。一瞧之下,却见奕堂哆哆嗦嗦,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神色,立在崖边,手足无措。敢情苏玉衡唯有两臂,腾不出手,是故临走之时,未带其一同下山。

    古辰不料竟有人与他一道落难,当下生出同情之心。奕堂徘徊许久,忽地眼角一瞥,却见古辰在旁睁大眼睛,盯着自己,只道他幸灾乐祸,来瞧自己( 天清 http://www.xlawen.org/kan/4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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