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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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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言政言商皇亲思利说春说帛铁嘴谈玄(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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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了。”

    “你住进积香庐多少日子了?”

    “一年多了。”

    “啊!”

    一问一答,竟又没词儿了。花厅里陷入难堪的沉默。玉娘虽然心里头对邵大侠存着终生难忘的感激之情,但因一贯惧怕他,加之在积香庐里养出个孤僻性儿,所以不肯奉迎。邵大侠明显感到玉娘没有过去乖巧,便以为是玉娘攀上张居正这棵大树瞧不起他了,顿时就窝了一肚子火,说起刻薄话来:

    “听说张阁老待你甚好,京城人传说他把你含在嘴里怕融了,托在手上怕飞了。”

    “恩公,”玉娘听出话风不对,但她佯装没听懂,而是含情答道,“首辅大人待我的确恩重如山。”

    她那陶醉的眼神更是让邵大侠生气,他顿了顿,愤然斥道:

    “你完全忘记了高阁老!”

    “是的!”玉娘迎着邵大侠不满的眼光,回答得很干脆。

    遭这一顶,邵大侠好生难堪,他睨着玉娘,奚落道:“当初在京南驿,你为了高阁老,一头碰到柱子上,巴不得殉情而死,那时的玉娘,称得上千古烈女。谁知过后不久,你就移情别恋,向张居正投怀送抱。这种变化,实在超出我邵某的意料。”

    乍听这无端斥责,玉娘脸色刷地白了,她强忍住眼泪,哀怨地回道:“恩公,你怎能这样说话,奴家碰了柱子,眼睛也瞎了。高大人回河南老家,一走了之,你恩公也见不着人影儿,可怜奴家孤苦伶仃,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任凭雨打风吹,后来竟遭歹人诳骗,卖到了窑子街。若不是张先生派人搭救,奴家哪里还有性命留到今日!”

    玉娘忆起往事心如刀绞,一边数落一边哭泣。看她眼泪不断线哀哀欲绝,邵大侠不免又心生怜悯,他长长叹一口气,说话的口气缓和下来: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但我当初带你来京城,其初衷为的是高阁老。到如今,见你身边高阁老换成了张阁老,我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玉娘止住抽泣,心神恍惚地问:“高阁老如今怎样了?”

    邵大侠摇摇头说:“我也没见过。听人说他住在新郑老家,足不出户,官府派的人还在暗中监视他。”

    “还监视他干吗?”玉娘茫然地问。

    “这个,你去问问张阁老。”邵大侠悻悻然言道,“一山容不得二虎,只要高阁老不死,张阁老心里就不得闲。”

    玉娘不想与邵大侠斗气,只是轻轻一叹,伤心地说:“老头儿人好,就是没情趣。”

    “如此说来,张阁老很有情趣哕?”邵大侠话里头带着浓浓的醋意。

    “恩公说得不差!”

    玉娘说着抬起头来,迎着邵大侠锥子一样的目光,一点儿也不怯懦。这份倔劲儿,倒逼得邵大侠把目光挪开。他心下佩服张居正不但是官场老手,更是情场圣手。才一年时间,就把玉娘调教得如此服帖。事既至此,与其赌气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倒不如好好儿利用玉娘,牵上张居正这条线。自己既在玉娘身上花过大把的银子,现在也该得到回报了。脑子这么一拐弯,邵大侠乌云密布的脸上顿时就放晴,嘻嘻笑道:

    “玉娘别往心里去,刚才我是逗着你玩的。”

    “啊,恩公啥时候也学着开玩笑了?”玉娘破坏了的心情一时难以恢复。

    “玉娘,邵某当年花大钱把你从养母手上买下来,替你赎了身,本意就是因为你有大富大贵之相。这不,高阁老没福分留下你,换成张阁老对你宠爱有加,论地位两人一样高,论长相,论年龄,论情趣,张阁老全在高阁老之上。你有今天这份荣华富贵,我邵某打心眼儿里高兴。”

    一番悦耳的话,说得玉娘破涕为笑。她感激地说:“奴家有今日,全凭恩公当年的拔救。”

    看到玉娘情绪缓和,邵大侠趁热打铁说道:

    “玉娘,张阁老如此宠爱你,你若求他办个事儿,他不会打抵手吧。”

    “奴家没有什么事儿求他。”

    “你没有,我有哇。”

    “你?”玉娘一愣,问道,“恩公有什么事?”

    “请他给两淮盐运使胡自皋写封信,帮我弄点盐引出来。”

    “盐引,恩公要盐引做甚?”

    邵大侠诡谲地一笑,嘲道:“傻妮子,这个还用问,你知道一窝盐引能赚多少钱吗?”

    玉娘茫然摇摇头。

    邵大侠接着说:“你知道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在北方是茶和马,在南京是布和谷物,但这些个生意,若是和盐引比起来,则是小巫见大巫了。你要是去了扬州城就知道,修大宅子造花园的,养戏班子坐镶金大轿的,全都是盐商。胡自皋坐在两淮盐运司衙门里,谁巴结上他,立马就腰缠万贯。这个胡自皋是个大贪官,当初犯了事,攀上高阁老才不至于免官,后来又花三万两银子买了一串菩提达摩佛珠送给冯保,一下子又成了冯保的夹袋中人物。张阁老主政后,胡自皋竟得了这个天大的肥缺,坐进了扬州的两淮盐运司衙门。单从这件事上,就看出胡自皋有通天手段,不知使了多少银两,才能拜倒在张阁老门下。那小子自恃椅子背后有人,在扬州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他手中一年握有七十万窝盐引,想巴结他的人都挤破了门。”

    玉娘听这一番介绍,方知这里头大有名堂,但又不解地问:“凭恩公呼风唤雨的本事,难道和这位胡自皋交不上朋友?”

    “交是交得上,但这家伙心太黑,吃肉连骨头渣儿都不吐出来,若是张阁老肯给他写张纸条,情况就不一样了。”

    “张阁老的纸条这么有用?”

    “傻妮子,怎么连这个也不懂!”邵大侠顿时加重语气,把椅子朝玉娘跟前挪了挪,神秘地说,“你每日与张阁老耳鬓厮磨,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何等人物?他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又是内阁首辅!两淮盐运使在扬州城中是个显赫人物,但在他张阁老的眼中,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蚱,一捏就成了浆!”

    “既是这样,奴家代恩公去求他。”

    “你如何一个求法?”

    “就直说呗。”

    “这种事哪能直说,”邵大侠头一摇,一双鼓眼珠子眨巴了半天,才道,“你不能提我邵某的名字,更不能说我要盐引,你就说,你有一位叔叔住在扬州城中,希望胡自皋能便中照拂。”

    “如此瞎编,如果张阁老刨根问底呢?”

    “这个还用我教你?你绝顶聪明,只要肯用心,有什么故事编不圆?”

    “那,奴家瞅机会试试。”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恩公还在京里头待几天?”

    “有事就多待几天,没事就少待几天,候你的信儿,我总有几天好住。”

    两人不知不觉已谈了一个多时辰,看看天色已晚,玉娘提出告辞,邵大侠也不挽留,只把从南京带来的土特产杂杂巴巴弄了一堆,让玉娘带回去品尝。玉娘道谢蹲了万福,告辞出来,依旧乘小轿沿原路返回。

    送走玉娘,邵大侠心境转好,一时闲来无事,便想到两年前在“李铁嘴测字馆”测字的事情。自那以后,他一直佩服李铁嘴神明。现在得了空儿,他又想去那里卜卜玄机。才说出门,却听得院子里一阵聒噪,正狐疑出了什么事儿,却见一个人噔噔噔地跑上楼来,邵大侠定睛一看,来的人正是李高。

    “哟,国舅爷驾到,”邵大侠慌忙高打一拱,言道,“怎么也不先言个声儿,鄙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咱李高不喜欢虚套子,”也不等邵大侠邀请,李高头前进了屋,一锚儿坐下来,嚷道,“中午在咱家怠慢了你,咱爹是个老抠,不会结交人,咱现在来,是要补偿你。”

    “如何补偿?”邵大侠笑着问。

    “玩呗。”李高咧嘴一笑,“京城里头,好耍的位子多的是,吃喝嫖赌,你喜欢哪样?”

    常言道传言是假眼见为实,邵大侠觉得李高直人快语不遮不掩,倒是很对心性儿,也就放下了斯文派头,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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