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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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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言政言商皇亲思利说春说帛铁嘴谈玄(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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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眯瞪瞪地看着李高,邪笑着问:

    “吃喝嫖赌四样,我都喜欢,咋办?”

    “好办,咱们去名兰阁。”

    名兰阁是京城里名头最响的妓院,所蓄伶女千般旖旎百种绸缪,个个玲珑,极尽销魂之能事。上次来京,邵大侠已去过那里一亲芳泽,因此已不感到新鲜,便摇头道:

    “北京的青楼比之南京,终少了蕴藉。倚红偎翠的乐趣,名兰阁难得找到。”

    “咱早知道你邵大侠是油里的泥鳅,滑极了的老玩家,要不,咱们去找一家零碎嫁?”

    “什么叫零碎嫁?”

    “总有你不懂的地方,”李高得意地讥笑一句,接着解释道,“京城里头,有一些破落的大户人家,主人公或贬或戮死了,剩下主母领着一帮女眷,迫于生计,偶尔开门接客,这就叫零碎嫁。”

    “原来是这样,”邵大侠回道,“在我们南京,管这种人家叫半开门。”

    “半开门也很形象,终不如零碎嫁贴切,”李高舔着嘴唇笑道,“零碎嫁多半是知书识礼的良家妇女,嫖起来还要假装夫妻般恩爱,倒是另一种销魂之法。”

    “这种人家多吗?”

    “不多,虽然说笑贫不笑娼,但大户人家里,毕竟更多的人还是想得一座贞节牌坊。”

    “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就是这种零碎嫁。”

    “老兄所言极是。”

    说到这里,两人捧腹大笑。嬉闹一番,邵大侠虽有心随李高去见识见识京城的零碎嫁,但仍虑着初次见面不可造次,遂敛了笑容,委婉言道:

    “二八佳人,翠眉蝉鬓,虽然销魂,终是白骨生涯,还是少耍为妙。”

    “看看看,又把那酸头巾的虚套摆出来了,”李高尖刻地讥道,“老邵,今夜里咱请你。崇文门里有户人家,姓郑,主人是个太仆寺的马官,因贪污马料被抓起来瘐死狱中,他老婆领着两个小妾在家,一向不接客的,前几天才让人说通,咱俩今晚去,喝的是头道汤,走,咱们现在就去。”

    李高说着就起身,邵大侠知道再推辞下去就会惹恼这位诚心相邀的国舅爷。于是笑道:

    “国舅爷如此美意,邵某敢不尊奉,只是时间尚早,我们何不先去个地方耍耍。”

    “去哪儿?”

    “李铁嘴测字馆。”

    “听说过,但咱不信他。”

    “为何?”

    “咱京师有几句谚语,你邵大侠知道吗?”

    “哪几句?”

    “翰林院文章,武库司刀枪,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你道这四句话是个啥意思?”

    “请讲。”

    “是说它们名不副实,天底下最臭的文章,就是翰林院里那帮烂文人写出来的。太医院的药方,虽然吃不死人,但也医不好人。咱看这个李铁嘴测字馆,与翰林院等是一路货色。”

    “国舅爷此言差矣,李铁嘴的确有些本事。”

    “是吗?”

    看到李高依然怀疑,邵大侠便把当年前往测字馆请李铁嘴测“邵”字的情况详细道过,李高听罢,将信将疑言道:

    “既如此,咱们就先弯一腿,去测字馆见见这位被你吹得神乎其神的李铁嘴。”

    说罢,两人下楼登轿,不消片刻就到了李铁嘴测字馆门前。天色黄昏,馆里已无人客,小厮把他们请进馆中坐定。邵大侠审视馆中陈设,与两年前无甚变化。一架古董,几钵时花,正面墙上字神仓颉的中堂画,仍都一尘不染。李高不看这些,只跷着二郎腿,心不在焉地瞧着街面上的过往行人。这当儿,小厮请出了李铁嘴。两下相见,李铁嘴已不认识邵大侠了,他打量着两位来客,问道:

    “两位客官,为何这么晚了才来测字?”

    “不专为测字,”李高看了邵大侠一眼,抢着回答,“咱们逛街,顺便溜达到了这里。”

    “哦,”李铁嘴推过纸笔,说道,“请写字。”

    “你先写,”李高向邵大侠推让。

    “还是你写吧。”邵大侠又把纸笔推到李高跟前。

    李高略一沉思,想到邵大侠是做布帛生意的,便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帛”字。

    李铁嘴把那个“帛”字拿过来端详一番,又仔细看过李高,清咳一声说道:

    “这位客官,必非常人。”

    “何以见得?”李高问。

    “帛字乃皇头帝脚,如果咱说得不错,你是皇帝家中的人。”

    李高身子一震,惊讶之情已是摆在脸上。李铁嘴继续言道:“帛字又与布连,布帛布帛,布为帛之母,帛为布之源,帛又与钱通,以钱易布,这位客官,日下正有一桩布帛生意。”

    “做得成吗?”李高急切地问。

    李铁嘴诡谲地一笑:“皇帝家中人,有什么事做不成的。”

    邵大侠见李高似还有相问之意,怕他说多了暴露身份,遂接过话头说道:

    “帛乃皇头帝脚,老先生所言极是,我也不写了,就报这个‘乃’字儿。”

    “乃,”李铁嘴凝神一想,笑道,“你这个客官,恕我直言,一辈子与功名无缘。”

    “是吗?”

    “乃加一捺就是‘及’字儿,然而你就差这一捺,所以终身不及第也。”

    “你他妈算是猜对了,”李高一口粗话嚷道,“咱这老哥子,至今还是个白衣秀士哪,他不稀罕那个鸟功名。唔,咱再报个字儿你猜猜。”

    “什么字儿?”

    “春。”

    “春?”李铁嘴眼珠子一轮,瞪着李高问,“客官为何要报这个字儿?”

    “实不相瞒,”李高挤眉弄眼答道,“咱们待会儿离开你这里,就要去寻春了。”

    “五陵少年,轻裘肥马,寻春无可厚非,”李铁嘴话锋一转,一脸峻肃地说,“但是你这春字儿,可有些不吉利啊!”

    “什么不吉利?”李高紧张起来。

    “秦头太重,压日无光。”

    “这是什么意思?”

    “点到为止,老夫就此收口了。”

    邵大侠已明白了话中的玄机,忙掏了五两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拉了李高出来。李高仍没明白到不吉利在哪里,便缠着邵大侠问:

    “李铁嘴的话是啥意思?”

    邵大侠想了想,小声回道:“秦头指的是秦政,即秦始皇暴政也。如今给子粒田征税,减少江南织造局用银等等,不是秦政又是什么?这秦头一压,肯定就压日无光,日是什么,日是皇上,如今的皇上,让秦政压着了。”

    听邵大侠一番解释,李高豁然而悟,脱口说道:“咱明白了,当今之世,张居正权大欺主,咱外甥万历皇帝受制于他。”

    李高口无遮拦,邵大侠怕他寻衅生事,又改口道:“李铁嘴信口雌黄,不可全信。”

    “这老家伙有两下子,赶明儿,让咱老爷子也来测一回。”李高蹙着眉头,咕哝道,“真不知道咱姐吃了什么迷魂药,竟那么相信张居正。”

    邵大侠不接腔,只笑着问:“咱们现在是不是去崇文门外?”

    “干啥?”

    “找那家零碎嫁哇。”

    “啊,看看,咱差点忘了。”李高一拍脑门子,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劲头儿,他朝轿夫一挥手,令道,“起轿,到崇文门里福马巷。”http://www.123xyq.com/read/4/44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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