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张居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回颁度牒大僚争空额接谕旨阁老动悲情(第3/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维,说:

    “你来得正好,不谷这份条陈,正想请你过目,帮我斟酌斟酌。”

    张四维接过文纸,只见上面写道:

    世之筑城,必建谯楼。此乃汉之遗风。谯楼者,谓门上为高楼以望也。谯楼内每悬巨钟,昏晓撞击,使城民闻之而生儆惕之心。天下晨昏钟声,数皆一百零八,而声之缓急、节奏,随方各殊。杭州歌曰:“前发三十六,后发三十六,中发三十六,声急通共一百八声息。”蓟州歌曰:“紧十八,慢十八,六遍凑成一百八。”益州歌曰:“前击七,后击八,中间十八徐徐发,更兼临后击三声,三通凑成一百八。”此三种击法,为天下南北谯楼鸣钟击奏之蓝本。大内紫禁城谯楼之击法,与蓟州击法,庶几近之。

    击钟之数,为何一百零八,此乃暗合一年气候节律也。盖一年有十二月、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三者相加,正得此数。释氏念珠数亦一百零八,转借此义也。又紫禁城谯楼每次击钟前,必先奏以画角之曲。曲有三弄,乃曹子建所撰。初弄曰:“为君难,为臣亦难,难又难。”次弄曰:“创业难,守成亦难,难又难。”三弄曰:“起家难,保家亦难,难又难。”此画角三弄,盖提醒君臣,不忘创业守成之义,一言一行,必欲尽忠国事。

    张四维将这文章从头到尾细细一遍,却不知来由,便狐疑问道:

    “吕阁老,您说这是条陈?”

    “是啊,是给皇上的,尚未定稿。”

    “皇上为何要这个?”

    吕调阳便说了事情的起始缘由:昨日,皇上遣乾清宫值事太监魏清到他的值房传达圣谕,说王皇后每夜闻听紫禁城谯楼钟声,都是一百零八响,这里头有何讲究,望能告之。吕调阳接旨后不敢怠慢,翻箱倒柜地找书搜证,忙乎了一天后,才写出了这份条陈。

    张四维弄清了事情的来由,不由笑道:“亏您吕阁老学富五车。不然,断然写不出这份条陈。王皇后这问题看似平常,实很刁钻。不信,就这谯楼钟声的来历考考百官,恐怕没有几个人答得出来,不说别人,就说咱自己,也是两只眼睛看锅底儿,一抹黑。”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事,多翻书就行。”吕调阳脸上显出一种怡然自得的神情,“就这份条陈,不谷查找了曹昭的《格古要论》,郎瑛的《七修类稿》,甚至佛氏的《楞伽经》等书,才找出敲钟的根由。”

    张四维一半是奉承一半是实话,赞道:“吕阁老学问博洽,阁臣中,恐怕只有前朝的李西涯可以与您相比。”

    吕调阳仿佛触动了什么心思,叹道:“当初洪武皇帝废除宰相而设内阁辅臣,其本意是替皇上拟制文告,回答皇上一时想不清的事体,实际上是备顾问之职。阁臣用自己的学问取信于圣主,可是到后来,这阁臣的职责变得混淆不清。到近朝,特别是夏言、严嵩之后,简直就同宰相无异。洪武皇帝若泉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张四维从吕调阳的话风里听出某种难以言表的怨气。这也难怪,他自隆庆六年被张居正荐拔入阁,这六年来,基本上是在张居正的阴影中讨生涯。前朝内阁,虽然以首辅为重,但余下阁臣分职其责,都有一块实打实的权力。即便如高拱这样威权自用的宅揆,依然让张居正分管了兵部与礼部。这张居正却大不一样,京城各大衙门,天下各府州县,哪个衙门要办的大事,必欲经过他的同意才可行文。无权并不等于清闲,一些无关痛痒诸如调解是非行文建制的小事,都堆在吕调阳头上,让他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这种局面的形成,固然同张居正专权有关,但也不全是他的责任。在小皇上的脑子里,“一切听凭张先生做主”的观念已根深蒂固。这次增加马自强、申辅时两位阁臣,皇上干脆谕旨他们“随元辅入阁办事”便是明证。身为阁臣而不能参与决策,吕调阳的尴尬可想而知。他虽然自甘淡泊隐忍为先,但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难堪的事发生多了,心中的芥蒂也就越聚越多。特别是去年冬,“夺情事件”发生后,翰林院一帮词臣穿着大红袍子跑到内阁向吕调阳拜贺,意为张居正若去职,吕调阳可顺理成章迁升首辅。这事儿本与吕调阳无关,但毕竟发生在他身上,张居正知道后极为不高兴,好长一段时间见了吕调阳都紧绷着脸,害得吕调阳亲登张居正的家门主动检讨,张居正的态度才稍有缓和。张四维入阁不到两年,对张居正牢牢控制权力不肯让人分享的感受比吕调阳更为强烈。但慑于张居正的威势,他从来都不敢有一丝半点儿的表露。这会儿听了吕调阳的牢骚,他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天子又何尝不是一朝制度。当今皇上登基时才十岁,自然得有一个勇于任事的宰辅担当摄政的角色。”

    “是啊,这也是天意。”吕调阳无可奈何地感叹一声,脸上又显露他惯有的漠然。

    扯了半天“撞钟的事儿”,张四维并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于是,他变着法儿引出话题:

    “吕阁老,你在条陈中说,释氏的念珠之数,是因钟声的一百零八响而借用。这一点,恐怕大多数和尚都不知道。”

    “和尚们也不必知道。”吕调阳笑道。

    “这次和尚度牒,要出题目考他们,我看,就把念珠之数的来历这道题加进去。”

    “这是偏题,不能这样考他们。”

    “题目不出难一点,让多数人顺利过关,恐怕事情就更难办理。”

    “为何?”

    “吕阁老大概有所不知,今年共有五千名和尚聚集京师来考度牒。”

    “怎么有这么多?”

    “往常三年颁一次度牒,现改成六年,积下来的人数就多。方才度牒司主事褚墨伦跑来找我诉说难处,主要是名额太少,难以照顾。”

    “照顾,照顾谁呀?”吕调阳不解。

    “唉,当今皇上的生母李太后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