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杀纪实:魏特琳日记 第 26 部分阅读(第3/4页)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这个证件是非有不可的。我到日本领事馆去了三趟,最后又等了两小时,才总算把这个证件办妥。在办证件过程中,我催请一位年轻的日本人是否可以办快一点,不然我就赶不上一次重要的会面了,而他却说: “军务不得草率。”真希望路上需要的全部证件已一应俱全——美国护照、上岸许可证、霍乱疫苗接种证明。倒霉得很,我弄丢了伤寒防疫证明和天花防疫证明,这些证明本可以省去我不少麻烦。我以后再不会这样粗心了。
昨天下午,我们学校的35位校友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驻上海办事处和我聚会,今天下午,又来了1939年毕业的9位学生。我已事先写了信,所以她们知道我来。
7月7日,这是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两周年的日子,这一天平静地过去了,但是,仍能看到新增了一些措施,以防止突发事件。一车车的警察在大街上来回穿梭,到处都可见新增的小股警察在小巷里来回巡逻。
星期四晚上,我参加了一次非常愉快的中餐宴会,由丽明夫妇和安娜小姐请客。除我之外,来的客人还有保罗夫妇、马克斯一家、米尔斯夫妇和古尔特夫人,亲爱的黄老太太也来了。
7月8日,星期六~9日,星期天上午9时。我们乘出租车去了码头。我们所乘的船是英国巴特菲尔德斯怀尔(ButterfieldSwire) 航运公司的“森金号”。现在反英情绪高涨,如果我们不能在青岛顺利上岸,也丝毫不会让我感到意外。
旅程舒畅、平静和安适。我和维克·莫西诺西的船舱很舒适,我们懒洋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呼呼大睡。美国军舰“吕宋号”上的杰拉尔德(Gerld)舰长及夫人也在船上,他们非常友好。
今天(星期天)下午2时左右,我们上岸了。因为乘的是英国船,所以我们通过海关时颇费周折,不过还不算太糟糕。下午5时,我们终于安全到达了目的地,总算又安然过了一关。
如果再能这样平安地回到南京,我就更心满意足,感谢上帝保佑了。青岛还是那么可爱,只是不太凉爽。
7月10日,星期一休假的第一天,我大部分时间是躺在床上度过的——累得浑身酸软。今天的气氛有些紧张,城里发生了好几起反英抗议活动。一群中国年轻人朝英国商店、银行和办事机构扔石块,到处可见砸得粉碎的玻璃。一些中国的裁缝师傅和农民告诉我们,他们被迫将店里和家中的小伙子送去参加这些抗议活动,而带头的是身穿中式服装的日本年轻人。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在日本堂而皇之地宣传: “中国群众举行暴力活动反抗外国人,一心要把他们赶出中国,维护东亚的新秩序。”在这里,即汇泉湾的住户已全部断水,不过很快就要向美国和德国的住户重新供水了,但英国的住户没有指望。
7月11日,星期二~8月13日,星期天如果假期里坚持每天写日记的话,那我的毅力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在我看来,这样也太乏味了。
五周的假期一眨眼就过去了。假期的大部分时间我都用来睡觉,夜里9小时,下午两小时。
每天我最多到海滩上去一次,不过月圆的那一周,我每天都约上几个朋友在月光下游泳,真痛快!只有在此时,我才能忘却中国那些正束手无策遭受日机轰炸的城市。由于日光,我的皮肤晒得黑黝黝的。整整四周时间,青岛炎热而干燥。不过青岛的居民都说,持续这么长时间的炎热和干燥,对青岛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实在太热了,不适宜长途旅行或骑车。
在青岛的几星期,我数次与山东内地来的传教士交谈。他们大多数人都告诉我两个情况: 一是人们对基督教的兴趣有所增加; 二是教会主办了一些宗教教育项目。在山东潍县,传教士们正着手一项大规模的培训计划,为当地的教会培训尚未信教的年轻工作人员,而以前这项工作是由官方注册批准的教会中学负责的。星期天上午,传教士们在各乡村的星期天学校集中了约1200名儿童,由正在接受培训的青年教这些孩子。另外,传教士们还面向农村的男女教徒开办了一些机构。为了满足农民教徒的需要,他们感到自己的工作比以前更重了。
魏特琳日记1939年(七)(2)
看来教徒是不畏艰险的,他们照样穿梭往来于各村之间,自发地用中国乡土小曲简单的调子唱赞美诗和诵读圣经经文。他们乐此不疲,唱得津津有味。
我在青岛期间,许多加拿大传教士从开封来到青岛,这些人是为反英运动所迫而离开他们的岗位的。最初,他们决定坚守岗位,即使他们的佣人被迫离开,他们也要坚持下去,自己做饭、买菜、购物。但是,不久,他们就意识到他们留下来会殃及中国教徒,而且,事实上任何人只要与他们有牵连都会遭殃——卖食品给他们的商人,水果、蔬菜贩子等无不如此。他们离开开封之前,最后一次吁请傀儡政府中的一些中国官员允许他们留下来,但是,得到的答复是爱莫能助,因为,是上级命令驱逐他们的。一位直爽的官员说: “你们能自由离开这里就已经是身在天堂了,而我们是在地狱!只能待在这里受罪,没有一点盼头。”这些加拿大传教士走后,教堂和传教士的住宅被关停或封闭了。我们希望它们被封闭,这总比遭到洗劫要好。程牧师是他们那里一位极好的中国牧师,他住进一所美国人的房子。他在基督教青年会当秘书,每当星期天,他就和为数很少的教徒在青年会聚会。
从青岛回上海的路上,我与一位山西国际传教理事会的传教士长谈,他也是位英国人。他们那里一共有70人,他感到大多数人在山西也迟早会待不下去的。他详细而生动地叙述了一天晚上,那些传教士的房屋被一群中国人拆毁的情形,并说,那些拆房子的中国人看上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愧。
北平的局势越来越糟,日军中的宣传官员正在煽动一种赤裸裸的反英情绪。
我在青岛借居的那户人家里还住着莫德·波尔斯(Mude Powles), 一位现居日本友人的妹妹,还有从日本来的另外两位年轻人,其中一位是传教士。了解他们的观点是有好处的,但我们在一些时,尽量谈论我们共同的观点。莫德从事的工作非常有意义。她在日本南部九州岛上的熊本,坚持开办一个“慈善区”。她对中国满怀挚爱,她能把许多道理解释给中国人听。她不畏强权,以自己的行动表明自己反对战争、反对社会上各种罪恶的立场。不过,她好像不了解中国时局的真相,我想,这是因为她通过邮购来得到有关信息的缘故。
我们的房东沃尔特·奥利弗斯()夫妇,于8月1日又回他们在掖县的机构去了。他们觉得必须始终有外国人坚守在机构里。真不忍心看到他们冒着酷暑回去,连个伙伴也没有。虽然他们是美国人,但谁又知道他们在山东到底还能待多久?8月12日,星期六~13日,星期天8月12日,我乘船从青岛出发,13日回到上海。上海很热,但可能还比不上青岛。
8月16日,星期三下午2时去海关码头接鲁丝·切斯特,她是乘坐“克利夫兰总统号”轮船来的。4位学生,确切地说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4位校友,从码头乘小船去接鲁丝,这4位校友弄到了通行证,而我们其余的人只能在码头止步。鲁丝上了岸,随身行李通过了海关检查,然后,我们立刻乘出租车去了照相馆。那家照相馆拍护照上用的照片,立等可取。鲁丝照了像,我们又乘出租车去日本领事馆。当我们到达时正赶在领事馆关门之前。几个星期前,鲁丝在申请来南京的护照时,就已经把照片寄给了美国领事馆,但是,照片转交到日本领事馆后就被弄丢了。
8月17日,星期四下午5时,我去了潘亭大街7号,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吴贻芳博士,这是我21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她。她根本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疲倦。很高兴见到和吴博士一起从香港来的纽夫人。相见后,黄丽明、吴博士与我们聚餐,然后,我们这些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同仁倾心交谈,谈得多欢畅啊!我们先谈了学校的事务,又谈了学校未来的发展。
下午6时,八十多位校友聚在基督教女青年会简单地吃了晚饭。多好的一次聚会!我们见到了一些已毕业的学生,她们是从非占领区来的,一路上历经种种艰险——飞机日夜轰炸,居民辗转逃难。黄孟姒(1922)从外地来了,她和丈夫以及3个孩子一度随武汉大学撤到四川夹江距乐山10公里。,在那里夫妻俩都病倒了。来聚会的还有其他人,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