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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一六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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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一六四二 第 16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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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根,轻轻一擦,便燃起火焰。方便省事,价钱也不贵;布匹也要扯上几尺,听说那些花花绿绿的澳洲花布,质地比土布厚实,花色新鲜,居然还要比土布便宜上那么几分。女人家早已眼红了好久,就等着今日卖了米。自己几尺,娃儿几尺,都有了预算;女人家的预算了,还有一面巴掌大的澳洲镜子。以前那镜子总要卖上几两银钱,现在便宜到离谱。有人说去外滩澳洲人的铺子,一两银子能买到一口袋;除此之外,再有富余的话,便买上几两澳洲人的霜糖、奶糖。

    主家的小少爷跟自己的娃儿一般大,嘴里总是嚼着香扑扑的奶糖,看得自己的娃儿流了好久的口水。价钱要是合适,便称上一些。有钱了嘛。

    难得下半年老天爷照拂,风调雨顺,连小虫儿也不来闹腾。紧巴巴了一年,也该稍稍宽绰一些了。要是粮价好一好,便咬咬牙买上个暖水瓶。说来也奇怪,那暖水瓶也不生火,滚烫的开水灌进去,隔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倒出来依旧烫手。澳洲人造的东西,还真是好。

    只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实在太大。从米行出来,这一家人便有如从赌场出来的赌徒一般,这回又输了。输得恐怕连那几亩薄田都要保不住了。

    去往外滩集市的路上,女人家细细地算了一笔账。官府的赋税总是要给的,不给就会坐班房,想要出来,就得倾家荡产。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更何况朝廷的税赋天经地义,穷苦人家没个生员出身,哪来的减免?

    主家的地租也要缴,印子钱也要给。不然再拖下去,驴打滚,越滚越多,到最后也是个倾家荡产。算来算去,手中攥着的银钱,居然远远不够!

    进集市之前,男人家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嘴:“还有些余粮,要不也卖了?”

    “卖了我们吃什么?”女人家惊叫起来。

    “不卖还不上印子钱。”男人家沉默地说。

    女人家立刻反驳:“印子钱还了,我们就得饿死。”

    牛车上沉默下来,女人家越想越憋气,到最后干脆掉起了眼泪:“好端端的一个丰收年,怎地比以往还亏了?”

    抱怨半晌,女人家凑上前,抢过鞭子便嚷嚷:“不去集市了,回家!原本就不够,买了东西更不够。”

    “暮气!”男人胳膊一扒拉,将女人家拨到一旁:“灾年丰年,总要过的。实在不行,便将这老黄牛卖了。”

    “卖了牛来年怎么犁田?”

    男人家叹息一声:“不是还有我么?”

    女人家不说话了,只是吧嗒吧嗒掉眼泪。

    沉默之中,牛车渐渐靠近了集市。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能单单靠着吃粮食度日?女人家方才嚷嚷着要回家,只是气话罢了。

    转眼间拴好了牛车,男人家背着手走在前头,女人家挎着篮子,牵着孩子走在后头。眼光只在两旁的店家直溜。赶上年末,刚刚兴起的外滩市场,到处都是促销减价。商家们操着铜皮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有店铺的伙计,干脆就站在街中央揽人,兜售着手中搭着的样品。有看见女人家手里牵着的孩子的,径直上前将小物件塞过来,让女娃儿试玩儿一番。

    *

    520 谷贱伤农(下)

    520  谷贱伤农(下)

    这一条街的路面全然是水泥铺就,两侧林立着的店铺,大敞四开,只在门楣的地方有一处卷帘门。各家的铺子略显局促,只余下双人并肩走的过道,两侧的橱柜陈列着贩卖的货物。听说这条街叫秀水街,而就在秀水街的隔壁,那一条街叫做南京路,却又是一番风景。

    道路宽敞了许多,入口处还有阻拦车辆行入的栅栏,地面换成了烧制的网格砖石,便是两侧的店铺也没了铁质的卷帘门,而是换成了大块大块的玻璃。店面一个比一个宽敞明亮,周遭都是三四层高的澳洲式样楼房。那街道上总会有拎着棒子晃晃悠悠巡逻的巡捕。听说出入的都是老爷太太,男人家这般的穷人是不曾光顾的。

    倒不是说明令禁止,而是随便一家店铺,里面随意一件小玩意的价格,就足以让男人家咋舌不已。

    一路前行,总会碰到村子里的,或者是路上碰到的,同样来卖粮的男人家。有在外滩就地卖了的,或者等着消息的,瞧见男人家总会围拢上来,询问在县城卖了什么价钱。

    每一次,男人家都是摇头不已,继而摊手露出紧攥着的一摞澳洲银币。然后有人叹息,有人庆幸。叹息的是外滩与县城一个价格;庆幸的是没有学男人家多走了往返二十多里的冤枉路。

    须臾之后,认了命的返身回去,打算就在外滩卖了粮。那些已经卖了的,则会同男人家,三五成群的逛起秀水街来。走在尚且算作宽敞的街道上,嘴里兀自咕噜不停,感叹着世道,感叹着黑心的米行,顺带着痛恨上了将粮价打落谷底的澳洲人。

    队伍越走越分散,到最后只剩下了男人家领着老婆孩子。其余的同乡,大多被路过的店铺所吸引,或者干脆被老婆孩子嚷嚷了过去。在踌躇着在秀水街上来回走了两遍之后,男人家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领着老婆孩子钻进了一家商铺。

    新到手的,紧紧攥在手里,捂得温热的澳洲银币,转眼间交到了伙计的手里,换成了成袋的食盐等生活必需品。女人家算计着,不能不买,只好少买。可转眼瞧见男人家便提了一匹花布,骇然色变嚷嚷着男人家得了失心疯。

    男人家愁苦着一张脸,只是说不用女人管,他自有算计。火柴、肥皂,该买多少买多少;那些好看又厚实的花布,整整扯出了半匹,足够全家人里外三新。巴掌大的镜子,瞧着便宜径直就买了;唯独那暖水壶,价钱太高,高到让人咋舌,只好忍下来。

    等逛了一圈儿出来,一家三口,男人女人身上大包小包的不老少,女娃儿嘴里含着大白兔奶糖,手里还提着好吃的果子。

    小孩子自然蹦蹦跳跳的高兴起来,可她的父母却愈发的愁苦起来。待到牛车附近,女人家把包裹丢上车,干脆就趴在那头老黄牛身上痛哭起来。

    好容易流传下来的家底,男人这般做法,不但是要卖了老黄牛,还要卖了那几亩田啊。借贷、税赋是缴上去了,可日后他们一家三口如何过活?单单靠着佃主家的田么?层层扒皮下来,到他们手里,哪里还有结余?

    眼看着太阳西垂,男人家的同伴、乡亲三三两两地聚拢了回来。有的少买了一些,有的干脆就没买。大家伙相熟,随意地找了路边的石桌石凳坐下来,纷纷拿出自带的或者是在秀水街买的吃食,沽上一壶劣酒,一边吃喝一边计较起来。

    “六月间还是三两一石,贵的时候怕是有五两,等到了秋收,就变成了一两六钱。真是见了鬼!”

    “去年旱灾,收成少,亏本;今年风调雨顺,收成多,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去年还厉害,去年起码还要一两八钱一石。”

    “白米是留不住了,都卖出去换杂米吧。混着稻糠,熬熬又是一季。许是来年就好转了……哎,种田人吃不到米。”

    “不卖了!卖出去要饿肚子,莫不如留着给老婆孩子吃。官府来催税,要抓就抓!”

    “也只好不缴租呀。缴租立刻借新债。借了四分钱五分钱的债去缴租,贪图些什么,难道贪图明年背着重重的债!”

    “世道不好,种田人没法活了。”

    “莫不如去逃荒。”

    “如何逃?没有路引,被官府抓到是要吃牢狱饭的。做苦役做到死,贬为贱籍,子子孙孙一辈子都翻不得身。”

    “也不好这么说,朝廷不是出了新政,准许改籍么?”

    “那也要有银子。”

    一片嘈杂中,有人突然说:“莫不如来外滩做工哩。一天做足五个时辰,包吃包住,每月总会剩下几块银元。”

    然后有人嗤的一声就笑了:“你那是老黄历了。想要做工,也得要有工厂招工。前阵子村里几个闲汉听说李家小子在外滩做工,一个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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