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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后更不知道该去哪里,顺步而行,便到了爱琴海边上。秋天的爱琴海,似乎加倍的凄凉,湖面虽然仍是宽广,但跟春夏时节的浩浩荡荡毕竟已经不能相比,水位落下去数丈,露出灰白的沙石岸,许多曾经浸在水中的圆石,被长年的水流冲洗得奇形怪状,但都已经没了棱角,沙滩上的鹅卵石更是变得温润,圆滑。
我想,人就像这些石头,本来充满个性,充满棱角,可是被现实生活的河流冲刷,年深月久,自然也就磨平了棱角,温润了个性,变得再没了朝气,再没了傲气的了。是呀,谁又能和生活抗衡呢?
谁又禁得起现实的冲刷呢?
被磨平棱角,被消弥了傲气,不正是我们大多数人所选择的路吗?
我似乎正看到自己变成一块块鹅卵石,躺在生活的河流中,慢慢的,变得温润而圆滑。
岸边的枯草正长,随风起伏,沙沙而响,这里没有一个人,我沿着湖岸漫步,风吹来,有些长的头发像那些凌乱的枯草般摇摆,我的心忽然有些萧索。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那倩,我忽然好想好想给她打一个电话,向她诉说诉说心头的苦闷,但我有什么资格向她诉说?我甚至都没脸见她。
自从那天之后,我进县城也再没跟那些旧日的朋友接触,只有宁欣会常常给我电话,并告诉我朋友们的消息,她告诉我,那倩已经接受了向彬的追求,两人开始拍脱,她还告诉我,向彬已经入党,而且当了收容遣送站的站长,那虽然只是一个股级干部,但在当时,也是一个极有实权的肥缺,俗话: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的级别虽然没有我的大,但却自有一种感觉在。
那时,我正意气风发,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并没能让我有太多的感想,但现在,面对萧瑟秋风,荒凉野草,我忽然有些嫉妒向彬的幸福,为什么,他就不但能得到官职,还能得到爱情呢?
为什么我就必须做这种痛苦的选择?
如果我什么都有了,我还会离那倩而去吗?我不是不爱她,而是我必须为前途负责,否则,穷困潦倒的我,一个没有出息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爱她?又怎么能让她幸福?
如果我有个当官的爸爸,或者有一个当领导的亲戚,我用得着去拍谁的马屁吗?
难道我愿意做这种痛苦的选择?
到头来,也许我将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得不到吧?
直到天黑,我才回到政府,我看了一下江书记和戴镇长的房间窗口,都没有亮灯,一片漆黑。我像一个小偷般的进了自己房间,也没有开灯,仿佛心怕别人知道我在家似的。这一夜,是一个漫长的不眠夜。
第六章 我们安排了命运?(五)
直到明天,我才碰到江琳琳,她憔悴了许多,本以为她会关心的问我,在里面的情况,但她只看了我一眼,便擦肩而过了,那一眼的眼神也怪怪的,似乎有不屑,似乎有厌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眼神,我张开的口又不禁闭上,到嘴边的话语全部咽进了肚中。
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想追过去问她,但忽然之间,我失去了追问的心情。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俗话说得好,人倒运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的,我现在也许就到了这种时候吧。
然而左思右想,所有的迷惑弄得我坐立难安,不,我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有什么误会,我得解释清楚,不能让所有的付出都化为乌有。
我转身去追江琳琳,发现她已经走出了大门,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宽大如一条裙子般直包裹住她的臀部,脚下踏着一双白色的波鞋,头发向后飘着,是黑色的,墨一般,她没有染头发。
我感觉到阳光包裹了她的身体,恰如红色毛衣包裹着她的曲线,我在后面叫她:“琳琳,琳琳。”她充耳不闻,我只得加快脚步,终于追上了她,拦在她面前。
“为什么不理我?”问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又伤心又委屈。
“别拦着我。”她冷冷的说。
我不让开,她冰若冰霜的绕过我,但我快速移动身体,又挡在她面前,还伸出手去拦她,“为什么不理我?”我加重了语气。
“别拦着我!”她忽然大喊,尖声的喊,声音尖锐得像一根针,直要刺破我的耳膜。我吓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她双手捂住了耳朵,似乎尖叫声刺激的不是我的耳朵,而是她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了,琳琳?”
我看到她哭起来,眼泪鼻涕一大把,她有些歇斯底里,路上本来没有看见多少人,但这时却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许多,都远远近近的围着我们,眼神奇怪,指指点点。
“有什么事回家去再说好吗?”感受着那么多目光,我感觉就像有洪水来临要把我淹死,我头皮发麻,拉着江琳琳的手,想把她拉到政府大院里面去。
但她用力的甩开了我的手,并大声喊:“别碰我!你这个叛徒!”
我头脑里晕的一声响,我不明白,为什么叫我叛徒?我是谁的叛徒?我叛变了谁?我感觉到周围目光更其焦灼,火辣辣的直要烫伤我的灵魂。
我不顾一切的走过去,横抱了江琳琳,把她扛在我的肩头,就往政府大院里走去。江琳琳依然大喊大叫,像疯了一般,双手乱舞乱抓,撕扯着我的头发和衣服,我虽然狼狈不堪,但以我高大强壮的身体力量,她就像爬在我肩头扑腾的小鸡,终究无法抗衡,我大踏步的走进政府,上到三楼,来到我的房间。
没有人敢拦我。没有人会拦我。
所有的人,无论是外面的群众,还是政府的干部职工,他们全像看一出闹剧般的看着我们俩,有些笑,有些指点,有些叹息。
我也无视那些奇特的眼神。
我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把所有的嘲弄,所有的笑话都关在门外。我把她重重的摔在床上,我的心忽然愤恨起来,怎么突然之间,一切全变了?天难道不再是原来的天空?地难道也不再是原来的大地?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似乎连太阳也不再有光彩?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只因为我进了一次检察院?而事实证明,我进得确实是无辜的,因为我确实经得起考验,我没有贪赃枉法,我没有违法乱纪!可是出来之后,怎么好像突然之间,什么都变了?这世界变得陌生,这身边的人也变得陌生。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忽然对着她大声的吼,心头的委屈再也无法抑制,我大声的喊叫,比她的声音更大,比她的怒气更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心头的愤慨消泄。才能让胸口的郁闷消除。
真是恨透了一切,恨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江琳琳似乎被我震住了,她从来没看我发过这样大的火,我的眼睛赤红,头发被自己抓得凌乱,就好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她怔怔的望着我,冷静下来,直到我停止吼叫,才冷笑道:“林云,你真会装,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我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的喝干了杯中的水――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水了,我也感觉不到脏――“我真不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你能够明白告诉我吗?琳琳!就算法院要判刑,也总得告诉我,我是犯了什么法吧?”
“哼,你自己在检察院里说了些什么,你自己明白!”
“我不明白!”
“你真的不明白?”
我忽然间明白过来,明白她竟误会我在检察院里出卖了她父亲,这一明白,令我又伤心又愤怒,我大声吼:“我不明白!我在检察院里能够说什么?我又有什么可说的?我就算想说,又说得出什么来吗?”
是的,我虽然被别人看做江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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