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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的过程中,他没有与饶舌的司机多作交流,只是眯缝着眼静静地思考着。
约莫中午饭的时候,卡车到范城后,他告辞了热心的司机师傅,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小饭馆,简单吃了一些食物。用完餐后,他又用随身携带的搪瓷杯,慢慢地喝着饭馆提供的免费的花红茶水,看着手表等候着时间的流逝。
下午上班的时间到了,他离开饭馆到了县城的邮政局。他是想在这里用电话联系上秋鲁,并约个隐秘的地方与他好好谈谈,将一些已发生的事情和未来可能的走势告知对方,以便让秋鲁上一趟大白山,规劝和提醒一下对他有恩的老首长早做准备。这个决定是他在半途上临时作出的。他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身受老首长多年的提携关照,又把他拖入了一潭浑水中,尽管老首长是自觉自愿地入蠹,但他依旧不忍心。大乱临头是事实,但做人的准则不能丢。他骨子里还是个知识分子,读书人就得讲气节!
“主席万岁!请对面的革命同志帮我转一下革委会秋主任办公室。”
他改变了部队直通通的说话口吻,按照地方的习惯,通过革委会总机要了秋鲁办公室。
“万岁,万万岁!秋主任办公室无人,你改天再联系。”
“秋主任什么时候能回办公室?”
“不知道,出差了。”对面开始不耐烦,口气生硬。
“什么时候估计能回?”
“你开介绍信到革委会去了解!我怀疑你是不怀好意的阶级敌人。主席教导我们说。。。”
“祝福老人家万寿无疆!”
周宇扔下了电话,决心立即起程去樊村办最后一件事儿。
21、算不上是情人!
秋鲁是不到中午就启程出发往回赶的。
四百多公里颠簸不平的省道,其中还有一截随枣大山内的盘山公路,八个多小时就跑完了。上海牌轿车的司机下车时抱怨他的腿抬不起来了;秋鲁自己的感觉是骨头要散架,沿途他数次想将五脏六肺都吐出来。赶回已下班静悄悄的县革委会大院后,秋鲁又去各办公室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步行朝家走去。
他实在不想再坐车了,看见车他就恶心。
范城城区的规模很小,拢共才三横一竖四条呈王字形分布的街道。纵向是与汉江平行的主街解放路,横向三条小街一端抵汉江,另一端的尽头是座不大的荒凉的小山包。街面上除了百货大楼、医院、邮局等有限的几处公共建筑外,其余都是一两层的破旧低矮的房屋。黄昏以后随着工厂、机关的下班,所有的店铺也都关了门上了板。此刻街上行人寥寥显得很安静。
县里给秋鲁安排了两处住房。一处在原来的县里老常委家属院内,是被文化革命革运动清扫出去的原县委领导腾出的住房。十几户人家虽然都是独门独户的小楼,但房子是乡下人家那种老式的室内没有厨房、厕所的一层住宅。半夜想上个茅房还得出趟门,刮风下雨更是让人特别难受。而且小院外还有大院环套着,大院门口有值班室和卫兵把守,因此秋鲁极不喜爱,也很少去住。
另一处在城区边缘粮食局的仓库大院里,是一幢两层的厨卫设施齐全的西洋式小楼,那里环境宜人闹中取静,背靠汉江前临公路,左边有山右边有湖。闲暇时,一个人独自站在小楼的屋顶晒台上,沐浴着晚间山野的微风,远眺江对岸的地委所在地襄阴城全貌,让他会感觉有一种一切尽在我手中的心旷神怡。此刻,他正是沿着解放路缓缓走向粮食局的那幢西洋式小楼的家。
在路途上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远远地尾随着他。
一闪身,他迅捷地溜到两幢房屋之间不过一人宽窄的小胡同,贴墙缩身警惕地向外观察者。过了一会,一个约莫十六七岁,脸显菜色、蓬头垢面,身穿脏兮兮旧蓝色列宁装的女孩子出现在他面前。
秋鲁突然探身伸手挡住女孩子的去路,厉声诘问道:
“跟着我想干什么?”
“秋。。。”女孩子惊愕地大张嘴巴,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个时间了还满街乱串,没有人检查过你的身份证明吗?”秋鲁打着官腔威严十足地道。
对于缺少文化或没多少见识的当地乡下人,往往一句凌厉的盘问话就能让他们失去思维能力,乖乖地说出来历、动机。秋鲁尽管不认为这个女孩子可能伤害到自己,还是这么试了一次。
“检查过好几次了。刚才在县革委会门房还查了一次,我说是您家亲戚,他们就没有再问。”
女孩怯怯地小声解释说。
“我家有你这个亲戚吗?”
浑身尘土脏兮兮的女孩,身板已经完全发育成熟,只是眉眼间还透着几分青涩。一条灰色裤子上缀满了补丁,解放鞋上大趾头处还有显眼的破洞。肩上褪色的军挎包油腻腻地已分辨不住颜色了。秋鲁上上下下反复打量了女孩半天,虽然有些模糊的熟识感觉,但就是从记忆里找不出对应亲戚的名字来。
“秋。。。秋连长。”
女孩细如蚊子嗡嗡的称呼和夏江口音,还是被秋鲁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他有些疑惑和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秋。。。秋晨?”
女孩眼眸霎间放射出一股惊喜的光芒,脸上腾出激动的红晕,拼命点了点头。
“跟在我后面。”
秋鲁没有露出半分他乡遇故人的欣喜,脸色淡定地示意女孩跟上他的脚步,背着双手依旧不紧不慢地向粮食局大院走去。
进粮食局大院的时候,门卫从门房探出头来语调献媚地问了他声好,再拿审视的目光盯着紧跟在秋鲁身后亦步亦趋羞怯怯的女孩,想盘询她的身份来历又不敢出声发问。
“我乡下的亲戚。”
秋鲁用下巴颏朝女孩示意了一下,又威严地瞥了一眼门卫。
“主任慢走!”
门卫躬身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口吻中的热情很夸张。秋鲁没再搭理他,只是在鼻孔里轻“哼”了一声。
朝小洋楼大门走去的过程中,秋鲁已经完全回忆起身后跟随的女孩子是谁了,心情变得很糟糕很灰暗。
文化革命第二年,省会夏江发生群众造反组织对立派别之间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刚以连职身份参军到空35军的秋鲁带着一个排的空军战士,到武斗最惨烈的几个机关工厂搞“三支两军”,也就是在那会儿,他从武斗的现场救下了这个当时才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大约是那年六七月份吧!事件准确的日期他已经不太记得,事情过后他也不想从记忆里再翻出那段令人痛苦不堪的血腥恐怖的场境。“百万雄师”组织的一帮人,头戴藤条帽,手握长矛,拦截了一辆由大江对岸赶来声援在民众乐园被困战友的“钢二司”的宣传广播车。当秋鲁闻讯带领一队空军战士赶到冲突现场时,宣传广播车上被揪下来的“钢二司”组织成员,已有二十来个人被“百万雄师”组织的人用长矛戳了。伤亡者粘稠的血浆将整个街面都染红,肠子也流淌了一地;不远处,街头伫立的孙中山铜像前的铁链上还挂着两具死尸。
秋鲁与战士们赶紧一手搂着战友的腰,另一只攥着红宝书的手贴在胸前,齐声高喊“要文斗、不要武斗!”、“文攻、武卫!”等口号,将仍在围绕宣传广播车厮杀的两方隔离开来。在酷暑沸热的夏江街面上,战士们用了好久的时间,费尽口中的唾沫,才将狂热的两帮人彻底劝回各自占据的地盘。
正当秋鲁和战士们清理死尸呼叫救护车搞善后工作时,地上人堆中原本以为全是死尸的地方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来,一个身受重伤的中年男人凄厉的呐喊着:“快救我女儿!”
秋鲁蹲下身体将耳朵贴近那男人的嘴边,这才听见他说自己的两个女儿已被“百万雄师”组织的人绑架去了其组织的总部所在地工艺大楼。于是秋鲁又赶忙带人追进工艺大楼。
在大楼顶层作办公区间的地方逐个房间搜寻一番后,秋鲁在角落的某个暗室中找到了秋晨、秋暮俩姊妹。不过姐姐秋暮已经变成了一具全身裸、被凌辱过后又惨遭剖腹的女尸,血、肠子和体内流出的污浊物淌满了房间的地面;妹妹秋晨也被剥成了小白羊呆傻傻地双手抱胸蹲在地上,满眼全是恐惧。估计是刚跑掉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加害吧。
除了一只红袖章女孩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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