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号交响曲 命运 第 11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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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教导员了。说吧,今天来有啥事,我忙着呢。”
秋鲁很快收敛了脸上微微的笑意。他觉得在父丧期间,即使是出于排遣苦闷,即使是在熟识的下属前,也不适宜这样放肆,毕竟自己的身份和年龄都不允许这般做了。
“首长。。。”
“别叫我首长,我还不够资格,你的马屁对我也无用。给你五分钟,说还是不说,到了点我都会赶你出去的。”
“真没事儿。因为我回家探亲,所以周主任让我顺便过来拜望您这老领导,我还给您带来些村里土产呢!”说着还把手里装土特产的小布袋利索地放到了秋鲁办公桌下面。
“周主任?哪个周主任?”秋鲁有些疑惑地问到。
“军部办公室的周主任。”
“哟呵,樊二柱你不简单呀,居然又巴结上大领导了。有本事儿!看来你以后会进步更快了。”
秋鲁看看面色羞愧得通红的樊二柱的军装,发现已经是四个口袋了,又补上一句:“现在是什么级别啊,连级还是排级?我想想,五年的兵,那就应该是排级了。正排还是副排?”
“副排”樊二柱呐呐地小声解释道。
“不错,不错。三五年内,凭你的钻劲,连职看来是跑不了的。”
“真不是那样的,我是在俺村里遇见的周主任。”
“你是本地人吧,周宇跑你们这儿来了?莫名其妙。到底啥回事?”
刚才他与父亲的秘书小李通话时,小李还对他说,本想让周宇一起参加治丧接待的,毕竟来吊唁的大多是父亲的故旧,小李在父亲身边呆的年头短,很多来人都不熟悉,急需周宇出来帮一把,可打电话打到他部队去,居然被告知周宇已失踪两三天了。现役军人失踪是大事,但秋鲁心底一直装着比这更大的事情,暂时也没往心里去,更没往其他事上联想,此刻樊二柱突然提到周宇,立刻让他警觉起来。
周宇的情况,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周宇不光是他父亲的前任秘书,也与副统帅一零一的养子关系密切,二人走动极为频繁。副统帅刚出事,周宇就失踪不见了,两者间有没有必然的联系?
他思忖了片刻,确认两件事肯定有联系,而且不是一般的联系。
“头几天在我们村一个叫肇飞的下放干部家里,我见到了周主任。当时,他说他的车坏在我们村附近,因为想见见我,所以顺便来肇家歇息了。”
“他要见你?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秋鲁嘲讽着樊二柱,思绪却已经飘到远处。
从一些朋友、同学、部队的战友处,通过电话、信件等方式偶尔获得的信息中秋鲁曾经了解到,父亲的这个前秘书周宇,近两年不仅直接巴结上一零一的养子,而且还充当了一些不光彩事的皮条客。比如父亲与一零一之间,本来由于时势的压迫,出于对领袖猜忌的忌惮等缘故,已经很少直接联系彼此了,但周宇居然通过从中扮演传递消息的信使角色,又让二者之间保持了相当密切的往来。父亲的现任秘书小李就告诉过秋鲁,一零一出事前的一段日子,周宇就频繁地往山上跑。父亲不太正常的情绪,是不是于由于周宇频繁上山引发了领袖猜忌或警告,担忧自己和家庭的未来有所关联呢?秋鲁琢磨着,既对父亲暧昧不明的政治倾向不满意,也深恨周宇的搅局行为,心底是极度的忐忑不安。
见樊二柱不敢接腔,只是站在那里扭扭捏捏,不自在地垂着头抚弄他的新军装,秋鲁摆摆手,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樊二柱惶惶不安地倒退出办公室的时候,小罗恰好订票回来了,看着不请自入的不速之客,脸上掠过一丝羞恼,但很快地掩饰住了。客人来也来了,该见的人也见到了,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于是他反而很殷勤地将来客带领着往外走。身后秋鲁的声音唤停了他的脚步。
“小罗,来的是我部队上的战友,专程来看我的。你问一下他住哪儿,如果他不急着走的话,你代替我请他吃个饭表示个心意。”
“勇哥,你带这武装带干啥?”
“预备着,有事的时候可以个防身。”
天麻麻亮的时候,胡勇就和肇辄动身骑车赶往县城。刚上路那会,天气黑,乡村土路疙疙瘩瘩也难走,胡勇干脆建议一人骑车,另一个跟在后面跑,反正当天的晨练计划因为赶时间泡了汤,就以此作为日常的身体锻炼。直至上了公路以后,两人才一个蹬车,另一人坐在车后座上,俩轮换着休息。此会,轮到肇辄在前蹬车,胡勇在后座位休息。看到胡勇玩弄着手里的那根军用牛皮的武装带,肇辄顺口问了一句。
“这玩意不错,你从哪里搞来的呀?”
“大串联那会。”胡勇有些得意地解释道。
前些年,最时髦的装扮,就是套件草绿色的军装,衣服外面扎一条军用的牛皮武装带,手臂上再戴上红彤彤的红卫兵袖标。手攒一本红皮语录,将胸脯高高地挺起,将攒着红皮语录的那条手臂弯曲贴在胸前,那叫个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老人家在城楼接见全国红卫兵,搞大串联的那阵子,胡勇也随大流走了一趟北方各地,这是他平时唯一的一次出远门。搞大串联时,吃喝住玩不要钱不说,所有的部队干部战士对红卫兵还格外和蔼可亲,于是很多红卫兵小将见到解放军,就似见到了亲人,不讲客气地将他们身上的军装拔下来自己穿上。胡勇就是那会搞到的这条武装带,甚至包括身上穿的这身已经破旧不堪的军装。提到记忆中这段难忘的陈年旧事,胡勇的口吻多少有些自豪。
“带那有什么用处嘛!”
“你懂个屁,如今这年月出门,难免和人干仗。你要动了家伙就是犯罪,如果只使铁尺或者武装带一类的,效果不会差多少,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今天出门,铁尺带着不方便,所以我把武装带代着,事先做些准备。”
“勇哥,你回省城干啥?一个人行吗?”
肇辄的话题转移到胡勇回省城的事上,这倒是提醒了胡勇。他这次回省城不光是去跑病退回城那件事儿,他心底还有另一件要干的大事,那就是将那个搞了他妹妹,并将他父亲弄进狱中的家伙,找个什么办法修理一番,也好了却心中郁闷已久的那股憋闷气。斩了那家伙,或者象对待江湖中仇人那样卸胳膊剁腿的,显然是不现实的。人家有权有势的,发现后不但报不了仇,很可能连自己也得搭进去。但想些歪主意,使些阴坏的点子,搞臭或者让那家伙吃些闷亏还是能行的。可这不是自己所长啊!
有了,想到出歪主意使阴坏的事儿,他立马想起自己的那个皮猴一样古怪精灵,成天作弄别人取乐,绰号叫猴子的小师弟。他不正是下放到县城附近的李村吗?顺便走一趟,或者让他帮着出些好主意,或者干脆让他同行作帮手。想到了就干,他当即吩咐肇辄多花费几分钟,顺路到公路旁的李村绕一脚去找人。
“勇哥,我还得赶时间呀,会不会耽误了?”
肇辄有些犹疑,吞吞吐吐地侧过头问胡勇。
“误不了事的。”
“都这会儿了,要找的人还会在家吗?”
“十有在。那家伙成天不出工,窝在家装神弄鬼骗人吃喝,不到日头晒屁股不会起来的。晚上找他倒是真的靠不住,不是去偷鸡就是去摸狗了。”
“勇哥,你这不是说你自己吧?”肇辄笑嘻嘻地嘲弄着胡勇。
“放屁,师傅我早就不那样了。”
胡勇有些涩然,赶紧转移话题。
“喂,小屁伢。急匆匆拉着勇哥到县城干啥?”
“周叔叔不让说的。。。”
不小心将周宇带出来,发觉自己露了馅后,肇辄连忙捂住嘴。
“姓周的?”
胡勇一听周宇的名字,脑海中就不禁浮现出那个鬼祟神秘的影子,他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姓周的就算有打电话说不清楚的事儿,还不能自己花几分邮票钱将信寄出去吗,为什么要让辄辄亲自去呢?”
他皱起眉头想捋清思绪,搞清楚这个逻辑关系,但对于他思维简单的大脑来说,实在是感觉有些复杂。于是胡勇怒视着肇辄吼着:“赶紧跟勇哥说清楚怎么回事儿,否则你别想去了。”
面对着胡勇的言辞威胁,肇辄只得轻描淡写地将周宇拜托转信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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