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号交响曲 命运 第 16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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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粮的人,每月的粮食、食油包括购物都是计划供应的,每月一次凭购粮证领取粮票、油票;半年一次凭户口簿领取布票以及工分券,即使他积攒了一些票证,但那能维持他潜逃后渡过多少日子?再说住店要凭介绍信,旅行中要随时检查介绍信,肇飞一个城里住房被没收,国内已没有其他亲属的人,也就是个找不到落脚地儿躲避的孤魂野鬼,他能插翅飞到哪里?
王组长不知道秋主任急于破案的迫切心情,当然按部就班慢腾腾一切求稳,恰巧头天金光路黑集市发生的知青与乡民斗殴流血大案,调查案件起因、布置抓捕案犯、慰问知青等忙得他一夜未阖眼,如果不是后来陈副主任主动跳出来接过了烫手的山芋让他松了口气,他还真没心情、没余力亲自处理所谓的奸污女知青案,所以直到秋主任走后的第三天上午,他才开始率队下乡。
这个时代没有一说,一切工作都围绕着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需要而服务,个人的一切包括思想意识都属于组织,都必须与党的指示和领袖的意志保持高度统一。但毕竟事涉上山下乡女知青个人的革命纯洁性,和组织重点培养的女干部的革命前程,又牵扯到插队落户下放干部和知青工作两方面的问题,所以专案组下去后,还专门吸纳了公社知青工作组的黄莲大姐参与进来。
这黄莲是省城国棉五厂的老挡车工,童养媳出身,一个不识几个字的老党员。因为其苦出身,在讲求革命者血统纯洁性的时代,她被选派为知青工作组的工宣队员,负责黄集人民公社这边的下乡知青的思想教育和日常生活管理工作。原本黄大姐只是管知青工作的,但由于负责下放干部工作的老李总是借口身体有病,窝在省城不过来,所以经上头的要求,她也暂时代管起插队干部的日常管理了。
吕继红是大队民兵连“铁姑娘”排的排长和妇女会那边的委员,还是生产队的记工员,属于党组织培养提拔的重点对象,常到黄大姐这里汇报工作。小姑娘没什么娇气,泼辣大方性格直率还勤劳肯干,很对黄大姐这个苦出身没文化的老工人的胃口,所以特别喜欢她;至于肇飞,在一帮子下放干部中也有些威望,尽管这种来至于文化底蕴和成就的威望,不是黄大姐这种老粗所欣赏和能懂得的,但在肇飞受批判被生产队斗争的时候,她还是出于一贯的善良,帮着回护了几句。这两个熟人突然之间被人举报为加害人和受害者,让黄大姐很是心痛和惋惜,但阶级觉悟和积极参与斗争的精神,让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她决心要将坏分子肇飞亲手法办,交给广大人民群众审判。
黄莲汇同一干专案组的人员到樊村后,先找到樊支书,又由樊支书去将举报人陆一凡找了来。在队部里,黄大姐口气很严肃地询问陆一凡,吕继红遭受右派份子侮辱的事情,是否如同他信中所说的那样?陆一凡很坚定的说,这事儿是自己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一干专案组的人员,特别是民警小白,对于的案发过程似乎特别感兴趣,不断插言专门就一些细节问题,翻翻覆覆问个不休,陆一凡也就将右派份子肇飞如何吕继红,又如何将其扑倒在河滩上,再如何强吻、扒下其等等,口沫四溅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这陆一凡是村小老师,口才本来就好,再加上对肇飞满腹的怨恨,自然讲得如同亲临和现场直播般的详细,而专案组的所有人都听得眉飞色舞兴高采烈,似乎忘记了这是坏分子残害革命干部的大案要案。
原来,肇飞与吕继红在水库边沙滩地野合的那个晚上,不仅是肇辄和蓝蓝在现场直击,远远的水库里的水面上,也有一个身影仰浮在水中不时观察着,那正是晚饭后到水库中玩水消暑发泄郁闷的陆一凡。
陆一凡在大江边长大,从小与一帮子邻里伙伴放学后晚饭前,常常偷偷到大江边上戏水,此后,还被父母逼着到青少年宫的游泳少儿班学过几年。他与胡勇的性情一样,不喜群聚偏爱索居。在樊村的一群知识青年中,他除了吕继红外没有别的朋友和谈话对象,对那些孤陋寡闻的乡村愚民,更是半点说话的兴致也无。因此,吕继红与肇飞接近并逐渐冷落他后,他在郁闷的时候,就经常到水库里泡泡,既消暑也去闷。恰巧那个晚上,他神情泱泱地蹑足跟在吕继红身后,尾随她到了水库边上。
一颗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全部的关注都在肇飞身上的吕继红,哪里会注意到这些?陆一凡在与他俩平行的岸边,远远观察了一会儿,见两人间隔着一段距离,很长时间没有什么动静,就率先从远方的河滩旁下了水。他决定待会儿游泳完毕再上岸继续观察。
那天晚上的月色不错,以几种不同姿势游了一会泳的陆一凡,刚刚感觉有些疲乏换成仰泳打算休息一下,就猛地发现下水前还保持着距离,彼此别别扭扭的俩狗男女,此刻已经将身体纠缠到一堆。
尽管陆一凡感觉对吕继红的怨气和对肇飞仇恨,如同这滔滔的大白河的水般汹涌不歇,但他仍压抑着自己的满腔怨恨,耐着兴致欣赏完了那对狗男女的精彩表演。直到那对发泄完了的男女风停雨歇,依偎在一起喁喁私语时,他有些担心给他俩发现踪迹,这才起岸披上衣服回了屋。
陆一凡的故事讲完,专案组的一干人似乎听得还不过瘾,抓耳挠腮的民警小白当即要求村长老樊,将受的女干部吕继红赶紧叫来,他们都还想再听听当事人的亲口讲述。仅由陆一凡这不相干的第三人,作远处旁观后语焉不详的二手描述,让大家都有些挠心挠肺般的痒痒难受,他们想看的是电影中那拉近放大的镜头特写。
吕继红被村干部带进屋后,由于不知道县、区、公社领导一窝蜂涌到村里来是为什么,作为基层干部,她只能强打精神勉强与大家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作为招呼,然后马上就沉陷到恍惚的神思中。
吕继红往日圆脸颊上遇见人时飞扬的神采和洋溢的笑容褪去了,此刻颧骨高耸、满脸憔悴,精神看上去萎靡不振,白眼仁上还布满血丝。
肇飞不告而辞了好几天,肇辄也离奇地外出后两夜未回,这两天内,她和蓝蓝几乎夜夜都挑灯熬守。蓝蓝是个心事浅没长开的小孩子,说是陪她熬着守候,但一会儿就能呼呼大睡,而她却是担忧得彻夜难眠,直到天快亮时才勉强阖眼,浅睡中还噩梦不断。这天她就梦到肇飞回来,还悄悄潜入闺房摸上自己的床,并贪婪地亲吻着自己的高耸的双峰,而自己因为恨得牙痒痒,还嗔恼地将他撵出了屋。好不容易真正睡着,二十年生命中第一次因为私事耽搁了组织上的工作,没有参加每天早晨的生产队派工,偏偏就遇到县、区、公社领导难得地一起到了樊村,自己还是被村里的妇女委员从床上叫唤醒来的,这让她多少有些惴惴和难堪,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那些了,此刻她的心底只有肇家父子的身影,其他一切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见到吕继红这幅摸样,专案组一众人等相互间交换个眼色,那意思就等于是认同了陆一凡的举报属实。不是受到而失去贞洁,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短短几日内变成这副糟糕的摸样?认识吕继红的公社干部们都是这样想揣度的。
“小吕呀,这些都是为你的事儿,专门到村里来调查落实的县、区和公社里的领导们,你要凭你的党性原则和无产阶级的觉悟,对这些领导们如实地反映情况啊!他们会为你做主的。”
一干人都想再听当事人讲述被坏分子强暴的故事细节,而且是越详细越生动越准确为好,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出头开腔,黄大姐只好替大家伙介绍了各人身份、来意。同时,因为吕继红近期已被吸纳为预备党员,所以黄大姐还刻意强调了她的党性问题。
“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我犯什么错误了吗?”
吕继红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透露的是一片混沌,她疑惑地环视着周围挂着一脸关切的众位领导们。
“咳,咳。。。”
心底大致能琢磨出真相,对吕继红很不爽的公社主任黄向阳干咳了几声,收起平日那幅一见她就色迷迷的眼色,开口率先发问道:“小吕,有我为你做主,你别害怕。领导们想让你说说你被坏分子肇飞坏了身子的细节,你如实对领导们讲就行。”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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