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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郝汉正置身于前军之中,他此刻身陷重围,勉力苦撑,侬军偎盾成墙,将他圈在当中,不时有长枪从盾牌间毒蛇般探出。盾牌遮住了郝汉的视线,叫他看不到长枪攻来的方位,四面八方皆伏杀手,防不胜防,他以狄家斩寇刀御敌,但敌阵盾防颇坚,加之刀法尚未纯熟,难以突破,好容易在盾墙间撕开一条缝隙,立刻又有敌兵推着盾牌补上,将漏洞弥合。郝汉一时间危机迭遇,险象环生。
余靖、孙沔在后方见得前军陷于敌阵,甚是心焦,均是暗想:“开战伊始,锐气便挫,此战无望,必败无疑。”
便在这分际,忽听鼓声震天,只见上千骠骑从东面山坡之上扑涌而下,中途分作两拨,各捣敌军左右两翼。此时侬军正与宋军前军互冲,中坚功势尽集于前方,两翼正是其薄弱之所在,一时间哪里经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指顾之间,便被这两支楔形骑兵阵左右插入。
上千骑兵交错冲击,迂回往复,侬军阵型被硬生生地从中撕裂,尾、两翼不能接应,纷乱无序。这两千骠骑正是狄青昔年与西夏交战时亲自训练成的蕃落骑兵,此刻他们如猛虎出柙,批亢捣虚,将敌阵尽数冲溃,虽然几经交错,但冲击的长阵仍是密扣不紊,可见训练有素。此刻郝汉于战阵之中亲眼目睹这铁骑摧枯拉朽之势,于狄家斩寇刀“以朴应冗”的刀意更加了然了。
却见战阵之中一员面戴青铜面具、手执银枪、跨着匹青骢战马、披头散的勇将与这两千骠骑一同冲杀奔袭,这勇将如战神临世,威不可挡,所经之处,敌军披靡而溃,哀号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余靖在后方瞧得真切,喜道:“那不是狄元帅吗?此时我军声势正威,形势大好,你我去助阵!”孙沔应了,两军直涌而上,侬军前军见敌军势猛,向后退却。陷于敌阵的宋军压力陡减,与大军合流,反扑而来。侬军前方本是中坚所在,但整个阵型被从中截断,后继无力,便如一头被扼住了咽喉的猛兽,任它牙齿再锐利,也无甚威胁。
侬军后方既溃,前方阵脚立时参差纷乱,盾墙支离,防效大挫,漏隙百现。郝汉施展开狄家斩寇刀法,突入敌阵,刀起刀落处,敌人肢体纷飞,血肉四溅。厮杀正烈,忽闻背后一阵“呼呼”之声迫近,显是什么重物挂着浑厚的气劲袭来,他下意识地一个“懒驴打滚”骨碌开,只听“嘭”的一声,一股气劲膨炸而开,泥土飞溅,就在他方才站立之处,地面被摧出一道深坑,数道裂隙向四周蔓延了仗余。郝汉暗自叫险,心想方才自己若是慢了须臾,此刻恐怕已粉身碎骨。他喘息未定,来人下一记猛击又至,他不敢硬接,侧跃躲开,趁隙打量起这人来,只见这人跨在一匹足有廿五掌高的枣红骏战马之上,手持一杆狼牙槊,三十多岁的模样,一双冷目含霜凝电,不怒自威。
这敌方武将挥起狼牙槊,挟着一道劲风朝郝汉头顶罩盖而来,郝汉想一试这人的高低,举刀一格,锵地一声,刀槊相击,他只觉臂膀一沉,一道怪力压将下来,双腿支撑不住,曲跪在地,双膝直陷泥土数寸。
敌方武将抬起狼牙槊,在头顶抡舞一圈,跟着顺势朝郝汉面门横扫而来,郝汉手一撑地,一个跟斗腾空翻起,狼牙槊贴着他后背掠过。那武将一招击空,不待招老便即收势,顺势回带,将郝汉肩膀擦出好几道血痕。半空中,郝汉在槊杆上一按,借劲弹起一丈多高,一刀朝那敌方武将头顶劈落,乃是狄家斩寇刀中的一招“一夫当关”。武将把狼牙槊在马后一拖,猛地朝空中掀起,击在郝汉刀锋之上,郝汉登觉浑身激震,心中一凛,抗不住对手的怪力,在空中又无处借劲,身子如断线纸鹞般飞了出去,跌落在几丈之外。
敌方武将催马上前,抡起狼牙槊砸落下来,郝汉就地一个骨碌避开,跟着一个“鲤鱼打挺”,弹起身来,挺刀迎上,一招“十荡十决”使将出来,霎时间刀风大作,在他身周荡开,但他内力不济,加之适才挨了一记猛震,乱了内息,刀风虽盛,却不凌厉,敌方武将毫不忌惮,狼牙槊横出一扫,便将刀风卷散荡破,连人带马突了进去,手中狼牙槊回撩,朝郝汉砸去。
郝汉一招“风樯阵马”朝槊杆最不着力处斩去,将狼牙槊荡偏开去。两人相互一击便交错分开,敌方武将见这少年刀法不俗,不似寻常兵卒,勒辔驻马,喝道:“呔!来将何人?”
郝汉大声道:“我叫郝汉!‘赤耳’郝,汉子的汉,我是小卒一个,不是将军,但将来定能做上大将军!你且记住这名字!”
敌方武将冷哼一声,道:“无须记得!这槊下的无名之鬼何止千百?”挥槊砸来。郝汉适才与这对手交手数招,脏腑已被对方的内劲震伤,重伤难支,已然无力再接他的铁槊,眼见这一击砸来,正没作理会处,忽地斜刺里寒光乍现,一杆银枪倏然截来,将这砸至半路的狼牙槊挑开。
来人正是狄青。敌将见他头戴青铜鬼面、披头散,登时一怔,道:“你便是狄青?好!来得好!”狼牙槊递出,直捣狄青面门。狄青银枪直出,搭在狼牙槊一侧,手腕一抖,将铁槊划搅而开。此时正值两骑左右交错,敌将门户已被挑开,狄青抓住破绽,银枪急探,直搠敌将上盘。敌将临危不乱,上身向后一折,紧贴马背,堪堪躲过这一招,跟着单手将狼牙槊猛抡半圈,砸向狄青后背,狄青更不回头,以枪梢一磕,抵去了这一击。
两人这一回合交手下来,心中均是暗自佩服对方的武艺,心知是遇上了生平难逢的敌手,狄青的青铜鬼面下出了赞叹之声:“贼将好手段!倒也不是无能之辈!”
敌将也赞道:“面涅将军,名不虚传!”
狄青道:“尔等贼军大势已去,还不弃械就范!”
敌将更不打话,双腿一夹马腹,挺槊冲来,狄青催马迎上。两人又斗了数个回合,正在难分难解之时,倏地斜刺里一柄凤嘴刀挤来,将二人从中分开,来人骑马横在两人中间。
那使槊的敌将微一蹙眉,道:“建忠,你退下,让我与他一决高下!”狄青闻言心道:“这使凤嘴刀的武将便是侬智高的弟弟侬建忠了。”侬建忠道:“陛下快走,末将来挡住他,陛下留得性命,方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狄青又惊又喜:“原来这人便是侬智高!”
却听侬智高道:“败局已定,且让我与这人分出胜负!”还欲再战。侬建忠急忙拦住,道:“陛下莫要效法西楚项羽,自绝后路啊!”侬智高一怔,颓叹一声,拨马掉头跑开。
狄青喝道:“兀那贼酋,休走!”正欲打马追赶,却被侬建忠横刀缠住,一时脱不得身,当下长枪骤雨般连连递出,想要将侬建忠拿下,眼见侬智高越逃越远,正焦急间,忽听一人喊道:“贼酋,吃我一刀!”他循声望去,只见郝汉朝着侬智高一人一马迎面冲去,待冲近了,猛地一跃而起,又是一招“一夫当关”直劈下去。
侬智高冷哼一声,眼中显过轻蔑之色,仍用方才破解这招之法,将狼牙槊在马后一拖,跟着猛地朝空中掀起,朝郝汉的刀刃上击去。却见半空中的郝汉忽将刀抬高两尺,不以刀锋相击,这般他的刀路固然可避开狼牙槊,直取侬智高,但胸膛却尽数暴露于这一记猛如轰雷的砸击之前。
侬智高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这小卒竟会这般以死相拼,此刻想要收招格架已自不及,但他毕竟久经战阵,眼见这一刀落向自己头顶,毫不迟疑地腾出左手,拳背朝刀上击去,这一拳虽将刀路砸偏,手腕却被刀锋砍断。
郝汉心中一喜,他原本并无胜侬智高的把握,只因方才忽听得这人便是侬智高,是以奋起一击,全凭着鱼死网破的鲁莽念头,只想将他拖住一时,待狄青腾出手来对付他,却不想竟能一击得手,斩断了这武功高于自己倍蓰之人的手腕,他一念未绝,忽觉胸口剧痛,喉头一甜,鲜血涌了上来,那狼牙槊已砸中胸口。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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