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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色,又咳了一口血,道:“四姐……四姐……我……”颜卿妍急道:“五弟,你不要说话,泄了真气就……就……”后面的话她自己也不敢想象。郭旭元抓住颜卿妍的手,道:“四姐……四姐……我快不行了,现下不说,怕是就说不成了……四姐,四姐,我……”说到这里,猛地一口血雾喷将出来,身子一挺,溘然闭目。颜卿妍心头蓦地收紧,便似挨了一记重锤,伸手一搭郭旭元手腕,已然没了脉搏,她却兀自不信,一边继续以手掌渡入真气,一边叫着:“五弟!五弟!”但全是徒劳,郭旭元已然一动不动。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来到了一处乱岗,郝汉勒停马车,对颜卿妍道:“这里正是个下葬的所在,咱们就把他埋在这儿罢。”颜卿妍神色木然,隔了半晌才点了点头。二人下车选了一处地方,使兵刃刨了一个大坑,颜卿妍将已经僵硬的尸放入坑内,掩土埋葬,又削了块木板做碑,上刻碑文:郭君旭元贤弟之墓。她立在坟前,肩膀一耸一耸,默默啜泣,郝汉坐在不远处等她,一言不。
又过半晌,颜卿妍转过身来,脸上泪痕兀自未干,道:“你的伤不打紧罢?”郝汉扶着左臂,咧嘴道:“你别说,还真疼。”颜卿妍道:“我来给你包扎一下罢。”查看了一下郝汉身上的伤,从怀里取出一只翠绿色小瓷瓶,拔下瓶塞,倒出了一些白色粉末敷在他伤口之上,又从自己衣角上扯下了几块布条,给他包裹好。
郝汉望了望坟茔,说道:“你心中可有什么去处?我答应了你五弟,要将你安全送到地方才行。”颜卿妍颦眉蹙頞,想了半晌才道:“现下除了大师兄那里,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了。”郝汉道:“你大师兄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颜卿妍道:“我大师兄是个出家人,唤作岳阳道人,他是天目山凌虚观的现任观主。”郝汉道:“岳阳道人?凌虚观?这可没听说过。”颜卿妍道:“那也难怪,我们凌虚观在江湖上本就默默无闻。”
郝汉道:“这可就奇啦,你师兄是个道士,你怎么却是个山贼大王呢?”颜卿妍黯然道:“除了大师兄外,我们几个师兄妹都是俗家弟子,而且都被师父逐出了师门。”郝汉道:“天目山是在杭州罢?离此间也不算太远,咱们这就启程罢。”
颜卿妍心头轻颤,抬眼望了望郝汉,想到一路上要与他同行,不由得心波绮荡,急忙把眼光别过去,不敢望他,说道:“我自己去便成,不劳烦你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番言不由衷的话,话一出口,便觉后悔,生怕郝汉就此应了。
郝汉呵呵一笑,说道:“你这贼婆娘,三番五次地这般瞧我不起。”
颜卿妍微微一怔,随即会意过来,心中不由得暗暗一喜,面上却作势薄怒,恼道:“你这狗官,嘴恁地缺德,一口一个贼婆娘叫得很是快意吗?”郝汉反诘道:“我叫你几句贼婆娘你便恼了,你叫我狗官却待怎讲?再说你这婆娘干得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强人营生,叫你贼婆娘倒是便宜了你。”颜卿妍啐道:“姑娘干得是劫富济贫的好汉行径,总也好过你们这些欺侮老百姓的狗官百倍!”
郝汉不禁失笑,道:“娘们便是娘们,好汉便是好汉,根本不搭噶,你还笑我自称好汉,你一个娘们又岂可自称好汉?瞧你一个女儿家好端端地不在家里摆弄绣花针,做做女红裁缝,却出来抛头露面,舞刀弄剑做山大王,有失体统且不说,成天和一群粗鲁汉子在一块,也不怕有碍名声。”其实郝汉先前也曾思量过,想她一个女子如此年轻便流落江湖,落草为寇,身世定然十分苦楚,行止自然不能像大家闺秀那般文静了。
颜卿妍恼道:“你这狗官,瞧不起女人吗?”郝汉道:“我便是瞧你不起又如何?你若是有能耐,却怎么管不住手下的那帮男人,反倒被他们给反了?”颜卿妍被抢了白,无言以对,心下甚为失意,加之适才经郝汉无意间一提,又想起了几年前的师门变故,想到自己的亲近之人不是溘然逝去便是撒手而去,自己饱罹分离之苦,不禁悲从中来。
郝汉见颜卿妍神情凄然,自知言语有些过了,温言道:“贼婆娘,咱们别吵了。时辰已不早了,咱们这便启程罢。”说完牵过马车,在一旁候着。颜卿妍对坟茔拜了几拜,这才上了车。郝汉扬起马鞭,驱车向南而去。
第五章 师出同宗
行到晡时将尽,两人到得一处镇甸。当下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在镇外找寻一番,若能找到村庄,便在村庄借宿,若是找不到,便再等上一个时辰,待天色黑下来再进镇子,一来两人身上尽是血污,这般进镇太过招摇,二来官府应当正在通缉捉拿他两人,当须谨慎。
两人在镇外方圆几里内找寻,不到半个时辰,便在镇子东五六里外寻到一处依江而驻的小渔村,村里零零落落地有七八户人家。
行至村口,郝汉勒住马车,将兵刃掩土埋了,道:“贼婆娘,你身上可有银两吗?”颜卿妍奇道:“要银两做什么?”郝汉道:“咱们进村要讨些衣衫、吃食,总要使些银两罢?还有,咱们此去杭州,路途也不近,这一路上总要傍些盘缠来花使。”他身上原本有些银子,但是几日前被擒到蜚英寨之后,被那些喽啰们尽数搜刮去了,现下身无分文。
颜卿妍先前身为一寨之主,长年呆在在寨中,平日里采办物事都由喽啰下山去张罗,她身上自然不会揣着银两了。
郝汉见她半晌不答话,问道:“怎么啦?你也没有银两吗?这下可难办了。”他未履江湖,自然是不知道江湖中人靠什么生计过活。颜卿妍想提议去大户家盗些银子来做盘缠,但转念一想,又怕郝汉对自己偷盗行径再生反感,便即打消了念头。想了一想,从头上取下了一支簪,道:“这支簪子应该值些钱,咱们拿去当掉罢。”
郝汉见这簪似是黄金打造,尾端镶有翡翠,还连着一条珍珠坠儿,做工极是考究,他虽不懂得鉴识珠宝饰,但一看也知当是价值不菲之物,道:“这簪子不珍重吗?当掉不打紧吗?”颜卿妍淡淡一笑,道:“什么珍重不珍重的,这支簪子的来历,说出来怕你听了也不高兴,它是件赃物,是先前蜚英寨打劫一家大户时得来的,当时我见着喜欢,就留了自己用。”说到这些女儿家爱美好打扮的事,她也难掩羞涩,一脸忸态。
郝汉道:“好罢,反正咱们明日便要渡江了,车马也不能携着,便把这匹马抵给农户,换些衣衫、吃食,明日过了江再当掉这支簪子,然后买两匹快马代步。”
两人下得马车,走到了靠村口的那家渔民小院。只见院中落了几间茅屋,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院中补网,一个中年汉子在收拾摊在簸盖中的鱼干,这两人见郝汉和颜卿妍这副模样走进来,登时怔住。郝汉一打量这两人,见那汉子一身渔农打扮,身材略为削瘦,样貌平平无奇,那妇人倒是丰容盛鬋,姿仪姣丽,虽粗衣朴装,身无靓饰,风韵却丝毫不为之减却。
忽然茅屋中窜出一条毛茸茸的小黄狗,紧跟着又奔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这男孩儿红扑扑的脸蛋儿,扎着两个朝天髻,甚是可爱,正笑咯咯地追狗为戏,奔到切近,陡见两个浑身血污、披头乱的生人立在院中,只道是爹娘经常讲的故事中那专挖小孩心肝来吃的魍魉妖怪来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小黄狗站在一旁,冲这两个生人汪汪吠叫,似是因为他们吓坏了小主人,是以对他们敌意甚浓。
那妇人赶忙放下渔网,跑过去抱了童儿,一言不地回到屋中,那汉子冲狗儿叱喝了一声,狗儿“呜呜”地哼唧了几声,十分委屈,耷拉着脑袋怏怏走开了。汉子走上前来,搓着手,一副赔着小心的模样,对郝汉道:“这位军爷,不知来到小民家中有何贵干?”
郝汉略一筹思,说道:“老乡,我们为了拿贼办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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