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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处,途中与江洋大盗打了一架,受了些伤,想在你家借宿一宿,可否行个周全?”汉子忙道:“当得,当得,小的这便去给军爷收拾屋子。”郝汉道:“老乡,我还想跟你讨两套干净衣衫,换身行头。”指了指院外的马车,“不巧我们没带银两,就拿这匹马做抵成吗?”
汉子连连摆手:“不妨,不妨,衣衫军爷尽管拿去穿罢,小的不敢要军爷的银子。”郝汉笑道:“老乡不必推辞,明日我们便要过江了,这车马也带不走,便留与你罢。”汉子道:“小人正好有只渔船,明日便让小人载军爷渡江罢。”郝汉喜道:“那就生受老哥啦。”汉子道:“军爷折杀小的了,不知军爷还有什么吩咐?”
颜卿妍嗫嚅道:“我……我……”汉子道:“姑娘有何吩咐?”颜卿妍忸怩道:“嗯……我想洗个澡。”她这几日被困在牢房之中,没法梳洗,牢房里又腌臜不堪,加之拼杀之时,血污沾身,身上已经十分污秽,她毕竟是女子,在意仪容观瞻,厌恶这般邋遢。
汉子道:“小人这便让内人去烧洗澡水,二位请宽坐一会。”
郝汉找了棵树将马车拴好。不一刻洗澡水便烧好了,颜卿妍和郝汉各自洗了澡,又换了一套干净衣衫,出来彼此一见,颜卿妍登时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半日她在路上一直郁郁寡欢,此时终于露了笑容,却见郝汉穿着一件粗布汗衫,下摆胡乱掖在腰间汗巾里,外披粗布褙子,驼黄裤子,也不知道是不合身还是怎地,这套再也寻常不过的农家汉子衣衫穿在他身上却显得不伦不类,甚是滑稽别扭,活似一个混迹于市井的浮浪泼皮。
颜卿妍换了套粗布襦裙,外面套着一件粉色绣花半臂,又经过一番梳洗捯饬,风韵犹增。郝汉笑道:“贼婆娘,想不到你穿成农妇的模样,反倒更标志了。”颜卿妍只道郝汉又在取笑自己,顿足嗔道:“你这人真是,又胡说八道!”
过不多时,饭菜备好,那夫妇与童儿却不与郝汉两人一起吃。那汉子过来招呼道:“小小荒邨,无甚款待,区区粗茶淡饭,军爷莫怪。”郝汉道:“老乡家中可有酒吗?”他这几日在牢中没有酒喝,委实馋得紧,他向来无酒不欢,如今虽被人诬陷,但他性子喜动,这几日来身陷囹圄,缚手缚脚,甚是憋气,现下刚脱牢狱之困,自然要讨些酒来,大饮一番,以为畅怀遣兴。
汉子道:“小的家中倒是有些酒,不过却是浊劣的村醪,怕军爷你喝不惯,你看小的去市肆给你沽些好酒来如何?”郝汉笑道:“天这么暗了,怎敢再生受老哥奔走,管它是好酒还是坏酒,是酒就成,到得我肚里,都是琼浆玉液,老哥尽管取来便是,哈哈。”
汉子赔笑着应了,取来一坛酒,给郝汉满满筛了一大碗,郝汉端起来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但觉这酒入口确是十分糙劣,味寡乏醇,但他酒瘾正浓,哪管那许多,又一是大口,满饮到底,酒入肚中,热息上冲,大感畅快,颜卿妍见他这副馋相,不禁莞尔。
那汉子又斟了一碗,道:“军爷慢喝,小的日里刚好捉了一尾鲥鱼,还新鲜着,这便着浑家烹了与军爷佐酒。”郝汉笑道:“不必劳烦,老哥自去方便罢。”
两人用罢晚饭,也没再见那妇人和孩童露面,那汉子出来说道:“军爷,二位换下来的衣衫小的着浑家拿去浆洗干净,再缝补一下罢。”
郝汉道:“不劳烦老哥啦,那些衣衫已经没法穿了,扔掉便是了,相烦老哥帮我们腾两间房,我们要早歇,明早还要赶路。”汉子道:“当得,当得,屋子早就拾掇妥啦,两位便请去安歇罢。”
郝汉到得卧房之中,倒床而睡。夜半醒转,想欲解手,出得屋子,在院子里找寻了一圈,却没有寻到茅房,腹里憋得难受,见屋旁有一棵大枣树,索性走到树下,解开裤子,银河倒泻,一番稀里哗啦之后,登觉舒畅,长吁一口气,又觉口渴,见院中有一口水井,缒起吊桶打了水上来,就着桶咕咚猛灌了几口,这井水甘洌清凉,他登觉神清意爽,惺忪困意便去了好几分。
正要回屋继续相会周公,却听不远处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迭沓而来,闻声可知来者似乎怀有武功,他心中一凛:“莫非我和贼婆娘露了行藏,这夫妇去报了官?”此时回屋去叫醒颜卿妍已自不及,瞥眼间又看到那棵大枣树,当即纵身攀了上去,悄悄观察动静。
借着皓亮娥影,他见来者约莫十七八人,个个黑衣劲装,各携兵刃,却不似官府中人,从村口径向这里奔来,提纵奔行之间,足见其中几人轻功颇具火候。
那十七八人到得院外几丈处,为一人一抬手,几人立即停止疾奔,蹑手蹑足地缓缓靠来,蹑到墙根,纷纷轻轻跃上土墙,便在此时,忽听屋中一声狗叫,这叫声突如其来,在这静谧的深夜里显得尤为突兀,那几个黑衣人刚踩上墙头,身形还未立稳,都被这叫声惊得扑偃不定,有三个黑衣人更是直接从墙头跌落下来,形态甚是狼狈。
这时一间茅屋中的油灯点亮,听得里面一个孩童声音道:“娘亲,你拿线团掷小虎子做什么?”听口气颇有埋怨之意。一个妇人声音道:“娃儿啊,这狗子怠惰得紧,家里都遭了贼了,它却在那儿睡大觉。”孩童奇道:“贼在哪儿呀?”妇人道:“娃儿,没事,回被窝睡觉去,爹跟娘出去把贼撵走就是了。”孩童却是不依,道:“不嘛,我要去瞧爹娘怎生捉贼。”
又听一个汉子道:“娃儿乖,听你娘的话,回床上睡觉。”郝汉听这声音正是那渔农汉子。
那孩童撒娇道:“不嘛,不嘛,我要看。”妇人道:“现下天可黑着呢,山魈妖怪正在外面游荡,四下里捉小孩回去煮了吃。”那孩童不再言语,片刻之后,听得屋里传来一阵窸窣之声,似是那孩童吓得钻回了被窝。
屋里边这一家三口自顾自说着,外面这些黑衣人却听得相顾骇然:这人在熟睡之中能听到这么远的脚步声,已是十分厉害,竟然还能以闻风辨形之技辨别出他们起跳纵上墙头的动作,从而算准投线团掷狗的时机。而且适才屋中又一片漆黑,只凭着狗儿几不可闻的呼吸之声便能掷中,光是这份准头的拿捏,已足见其暗器手法十分高明。
众黑衣人正没做理会处,柴扉推开了,那渔农汉子当先走了出来,笑道:“墙上的朋友,下来说话罢,可别摔坏了。”方才那三个从墙头跌落下来的黑衣人登时脸红到了耳根,所幸夜色昏暗,几人又带着面罩,无人看到。
众黑衣人纷纷纵下墙来,落在天井之中,渔人汉子道:“不知各位枉顾寒舍有何贵干?”为一人厉声道:“霍宽,你可让我们寻得好苦!”
郝汉这才略微宽心,心道:“原来不是冲着我和贼婆娘来的。”
渔人汉子霍宽作揖道:“尊驾是何人?不知这般苦苦找找寻在下却是从何说起?”那黑衣人“呸”了一声,上前两步,揭开面罩,道:“姓霍的,你瞧我是谁?”
霍宽端详了一阵,摇头道:“恕在下眼拙,没瞧出来,请教尊驾上下。”那黑衣人怒意更浓,道:“你不认得我了吗?爷爷却认得你,六年前,你与你那恶婆娘在鄱阳湖上害死了‘忽律心’管笃,你可记得吗?我便是管笃的兄弟‘豹子胆’管宏!你杀我兄弟时,我也在场!”
这时那妇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说道:“这等奸恶之徒我夫妻两人杀得多了,早已记不得啦。”管宏怒气更盛,骂道:“姓何的,你这腌臜货,来得正好!”
妇人倒不以为忤,道:“如此说来你是来寻仇的?那好得紧啊。”霍宽奇道:“好什么?”妇人白了他一眼,道:“老娘多久没打架了,拳脚都生疏了。”霍宽赔笑道:“娘子啊,能忍则忍,咱和这几位江湖朋友好好斡旋一番,若是能免动干戈,化敌为友,那就皆大欢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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