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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还死性不改,不如死了的好!”其他三豺闻言,都不再言语。
哭喊间,郝汉已游到了切近,他见四豺满脸尽是惶然绝望之色,心想:“鸟之将亡,其鸣也哀,这话当真不假。”说道:“你们把手伸过来,我一个个地将你们拖上岸去。”
四豺一怔,孙广才道:“小猢狲,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将出来,咱漠北四豺就算淹死了,也不上你的鬼当!”只因郝汉过去戏耍过他们数次,兼之他方才那番煞有介事的做作,四豺已认定他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心中皆想:“这狡狯小滑头保不齐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消遣我们了。”
郝汉心中暗暗好笑,说道:“你们若想这么耗下去便耗着,等到你们真气耗尽,我在旁看着你们挨个咕噜噜地沉下去,岂不是很有趣?有分教:‘漠北四残同沉湖底,混世太岁坐观好戏’哈哈!妙极!妙极!”
孙广才苦笑道:“好一个混世太岁,论恶毒,我们漠北四豺当真自愧不如!”
孙远才经不起羞辱,心头大恼,依依呀呀地怒叫着,猛朝郝汉扑去,这一扑全是凭着气血之勇,竟在湖上扑出了半丈有余,身子却不由自主地一沉,湖水没过头顶,只剩两只手还露在水面上,乱抓乱舞。
郝汉右手急探而出,一把扼住孙远才手腕,叫道:“走着!”迳往湖岸游去。其他三豺焦急万分,齐声喊道:“放开我弟兄!”孙广才一抖链子枪,枪链缠住孙远才足踝,往后扯来,孙阔才和孙长才也攥紧链子。郝汉再也难以向前游动一寸,四豺不明他的意图,反成了救经引足的局面。郝汉叫道:“你们快放手,我是来救你们的!”
四豺哪里肯信,他们一直靠提着真气浮于水面,内力消耗极大,现在又使劲拉扯枪链,更是难以为继,相持片刻,只觉丹田愈发虚空,身子越来越沉,孙长才最先支撑不住,直直往下沉去,但他手里还抓着枪链,这一来,枪链两端的数人都觉压力陡增,跟着孙广才、孙阔才也支撑不住,先后没入水面,郝汉只觉自己的身子也被拖着朝下沉去,急忙猛提一口真气,将身子顶了上去,可手头上的重量着实不轻,脚下全无可立足之处,全凭一身内力支撑,他心知自己手头上握着的是五条人命,一旦松手,这五人都要沉入湖底,溺水而亡,可他眼下莫说将这五人拉上岸去,能拉住他们不致下沉已是万分不易。
这当口,忽听岸上一人喝道:“去!”跟着便听半空中呼呼作响,郝汉抬头望去,只见一棵松树挂着浑厚风声朝这边飞来,噗地一声,松树横着落入郝汉身旁的湖面上,激起一阵波荡,郝汉被波荡一推,身形难稳,险些被湖水淹没,等波荡竭弱,湖面平稳,他左手抱紧树干,右手猛地一扯孙远才的手臂,将连成一串的漠北四豺一并拉出水面,叫道:“你们快抓住树干!”
第二十一章 从善如登(下)
四豺已被淹得够呛,待冒出头来,只觉天旋地转,连东南西北都辨别不清,迷迷糊糊间听到郝汉说了句“树干”,急忙定神一瞧,果然见一棵大树横于水面之上。但凡溺水之人,哪怕看到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这时四豺见得大树,当真是如见救星一般,心中狂喜,未及去想湖面上为何会凭空冒出一棵大树来,急忙抱住,虽手足无力,却牢牢抱死,不肯放脱,那孩童体型较小,孙阔才便将他横置于树干之上。
这时半空中又传来一阵呼呼风声,又是一棵松树直飞而来,飞至众人所抱这棵松树的一丈开外,便即力竭,落入水中,又激起一阵剧烈波荡。郝汉的身子在湖中载沉载浮,视野模糊不清,隐约见得岸上有个僧侣模样的人,站在树林外围。只见僧人一掌撼在一棵大树之上,大树咔嚓一声轰然折倒,僧人扛起大树,奔到湖边,将松树向空中平平抛起,抛得足有三丈之高,跟着纵身跃起,待跃到与大树同高之时,一掌击出,拍在大树截面一端,大树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来,落在第二棵大树的一丈开外。那僧人又返回树林,又是手起一掌,击倒一棵松树,扛到湖边击飞过来,如此反复,渐渐地搭起了一座连到岸边的浮桥。
浮桥已成,那僧人提身一跳,落在了离岸边最近的那棵树干之上,跟着疾奔两步,足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一个起落,已跃到了第二棵树干上,又是疾奔几步,跃到第三棵树干之上,他这般在这一排树干上不断奔行提纵,几个起落之后,郝汉已能看清他的容貌,却见这人是位老僧,样貌清奇,飞纵之间,僧袍鼓荡,瀑髯飘飞,一副道骨仙风的姿态。郝汉如同见到了故人一般心喜,叫道:“无受大师!”
这老僧正是郝汉当日在干云庄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无受和尚,他一边飞步奔而来,一边呵呵笑道:“施主别来无恙。”话音甫落,人已跃到了郝汉所抱的这棵大树之上,伸手抱起那孩童,对郝汉和四豺道:“快把手给我,我带你们上去。”
郝汉道:“先救他们,他们不识水性,我自己游回去便是。”
无受一口咬住那孩童的后衣领,用牙口将他提住,伸手拉起孙阔才和孙远才,分别挟在左右腋下,转身朝岸边飞纵而去,他年事虽高,此刻又携着两个壮年之人和一个孩童,但身形却丝毫不滞,仍是健步如飞,拔跃飒然,又是几个起落,返回岸边。他将三人往岸上一放,旋即转身,回去又将孙广才和孙长才搭救了上来。
郝汉自无受携起第一拨人时,便往岸边游来,现下无受将两拨人都救了回来,他却还没游到岸边。游了好一会,终于上得岸来。
无受在四豺和那孩童腹部天枢|穴上轻轻拍打数下,五人肠胃应激,纷纷吐出几口水来,跟着陆续醒转,爬起身,开始大口大口地呕水。直到将胃呕空,五人都觉浑身虚脱无力,又瘫倒在地,半昏半醒。
郝汉抖了抖湿透的衣襟,说道:“大师好俊的轻身功夫啊!”无受微微一笑,道:“施主,老衲正自赶路,却不期与施主相会,不知施主怎会在此?”
郝汉正要答话,忽听一阵马蹄声自东面传来,越来越近,少说也有二十骑。孙远才耳力灵敏,颤颤巍巍地爬起身来,道:“官……官兵来了,快……快跑!”说完又跌躺回去。郝汉道:“大师,官兵正在捉拿这四个人,咱们先将他们弄到树林中罢。”两人连挟带拖,将五人移到树林深处,耳听得那二十多骑从林外小径陆续驰过。无受问道:“莫非这四人就是漠北四豺?”
郝汉笑道:“除了漠北四豺,天下间还有哪四兄弟像他们这般各有千秋?”
无受指了指那孩童,道:“那这孩子是?”郝汉摇头道:“我也不知,恐怕是在湖边玩耍的孩童,不小心落水了。”当下将方才在在湖边的所闻所见说了,说完又道:“想不到这个四人恶名昭彰,竟会为救一个孩童而涉险。”
无受合十道:“阿弥陀佛,善与恶只不过是表象,何为真善、何为真恶,又岂是我辈所能定见?人为善,其善可因境遇遭际而造就;人为恶,其恶也可能是为存亡生计所迫。为善者也许会因境遇转折而为恶,为恶者心中也许仍有一片庄严净土,只是尚无从善的契机。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是非善恶皆是缘,不可因一念之观,妄自判断。施主不知,老衲年轻之时,也曾是个打家劫舍的绿林草莽,后经师父点化,方知自身罪孽深重,这才皈依三宝,虔心礼佛。”顿了顿,颂偈道:“念念圆明,自见本性。善恶虽殊,本性无二。无二之性,名为实性。于实性中,不染善恶。”
郝汉忽然想起那日霍宽说过的一句话:“昔日恩师时常教诲:‘尺余尚可斫,寸短不可接。’说的是为人处世就似砍木头,当有分寸,砍长了尚可续砍,砍短了却没法接了,是以凡事应留有余地,不可只因片面之观便否决一切、不计后果。昔日我便是年少气盛,做事太不留余地,现下心里头时常懊悔,想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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