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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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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江湖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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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淡淡的、轻轻的、默默的。

    燕逐客非常明了他现在须要的是什么,是冷静的力量,是强大的自信。或许明天之后,一纵阳光般的眼波,一抹温柔的微笑会让他从此醉一生。

    然而,明天,天明后的一战——

    这一战,燕逐客已等了十年;这一战,或许是燕逐客的最后一战;这一战,燕逐客面对的是江湖第一刀客——纳兰廷璧。

    酒已饮得太多,但燕逐客却没有醉。

    炉火已渐熄,该是燕逐客动身的时刻。

    莫道黄花明日事,剧怜红粉此时颦。

    燕逐客长身,胯刀,披氅,欲行。

    再看我一眼,好吗?身后的方芸忽然低语。

    燕逐客转身,缓缓。

    还是那样的一泓秋水,还是那样的一泓柔情,似阳光融融,似碧海晴空。

    燕逐客转身,决然。

    燕逐客跨出了那道门。

    门内,是等待的女人。

    门外,是寂寞的江湖。

    天已白。风仍啸。雪已住。

    燕逐客踏着漫山的新雪,柔柔的,软软的,碎碎的。

    山风扬起飞雪,轻打在燕逐客的脸上,有点凉,腰间的雪涌仿佛也随之料峭。

    燕逐客喜欢这样的天气,喜欢这样有点刺眼的白。在茫茫的白雪中,燕逐客才能充分体味到自己是一名刀客。

    雪涌,本就是属于雪的刀,本就是属于雪的刀法。那是雪花飘飞的一种痕迹,是聆听雪花落地的一种声音,更是体味雪花在风中绽放的一种感觉。

    身后的小楼越来越渺茫。

    燕逐客终于来到了飞雪峰——决战之巅。

    飞雪峰。风凛,雪飞。

    纳兰廷璧背负蔽日刀,凝望飞雪。

    现在就开始吗?一句很简单的话语,很直接。

    再等一下。燕逐客拿出随身的酒壶,豪饮。

    酒尽,燕逐客狂笑。

    纳兰廷璧亦微笑道,好酒!

    酒字声未落,蔽日刀已挟雪击出。

    刀势,疾!

    刀风,啸!

    燕逐客长笑道,好刀!

    雪涌疾迎,雪花飞溅。

    江湖两大顶尖刀客的决战终于开始,终究谁是真正的刀中之王?

    飞雪峰,峰飞雪。

    但卷雪的已不再是北风,而是刀风。

    纳兰廷璧不愧为江湖第一刀客,蔽日挥处,随刀而至的已不是简单的杀气,而是天地宇宙间一种本我的霸气。纳兰廷璧近年已经很少出手,事实也没有什么刀再值得他出手,或许只有燕逐客的雪涌刀是个例外。

    燕逐客斜身侧步,反手挥出十二刀,三刀分取纳兰廷璧三路,九刀蓄势。为了这一战,燕逐客已等了十年,十年来苦修刀性,甚至摒绝了世间一切享受,除了酒。

    纳兰廷璧横刀,大喝“破”!

    燕逐客三刀尽落,但后九刀仍挟势而至。雪涌刀划破飞雪峰的空气,刀锋漫天,涌起千堆雪。

    纳兰廷璧在雪涌刀气的中心,再度大喝“无”!

    蔽日刀倏然化为一道光华强烈的精芒,纳兰廷璧人刀合一,冲天而起,宛若长虹,瑰丽如闪电。这是冲破天地晦冥的一刀,劈开大地山河的一刀,真正唯我独尊的王者之刀。也是江湖千百年来刀之精英蕴结的一刀。

    燕逐客感到巨大压力从四周压迫而至,他终于见到了刀之极至的风范。

    燕逐客大喝“何”!雪涌反挥,迎天劈出。

    日光融融,蔽日刀光甚至使日光失色。

    燕逐客刀已挥出,人亦抬。他知道这一刀他已无法解破。当刀光消失后,会有些事物失去,或许生命也是其中之一。

    十年的光阴如水逝去,融融的日光中,燕逐客仿佛又看到了方芸柔情的眼神,看到了阳光、天空、碧海的颜色。此刻,山下的小楼或许炉火正暖,缕缕的炊烟正在袅袅升起。想到这些,燕逐客忽然笑了,笑得很温柔,就象初见方芸时的笑。

    刀光骤敛,时间已静止。

    望着燕逐客温柔的笑容,蔽日刀锋停在燕逐客咽喉前半分处。

    在死亡的面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温柔的笑意。纳兰廷璧忽然也笑了。

    燕逐客笑着看了纳兰廷璧一眼,眼中满是柔情。然后转身,快步向山下走去。

    纳兰廷璧收刀,望着燕逐客阳光中的背影,长声道,在命运面前,任何人都会倒下去的,生命是一种美好的感觉。

    燕逐客什么也没有听到,他的心已飞回了他的小楼。

    那里有酒,有很暖的火炉,还有一个很美的女人。

    在等着他——

    第五卷 忘情水

    江湖中有一片海,叫忘情海。海中有林,名逍遥林。凡渡海入林者,皆忘情。

    我本就是一个浪子,偏又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浪子。对我来说,身在何处并没有区别,浪子从不会在一处驻足,浪子的江湖便是脚下流浪的足迹。

    都说江湖寂寞,但我的江湖并不寂寞。

    一个浪子,一把剑;一身风尘,一壶酒。

    我剑上的血,写着我浪迹江湖的岁月,那是一把名叫流浪的剑。

    我壶中的酒,很普通,也很烈,到处可以买到,人们叫它烧刀子,尽管它根本不是一把刀。我喝这酒已有十年,从我开始练剑的那一年起。

    这酒够劲,仿佛北风在塞外的千倾雪原上卷过。曾有人说,刀声,比风声还好听,但我练的是剑,在塞外的大雪原上练就,那地方,没有这酒不行。

    所以,我更喜欢风声。

    风冷。夜黑。无月。

    但我出的感觉却很好,象每一次出一样。

    风冷何妨,夜黑何妨,无月又何妨?

    有酒,有剑,便有本我。

    有情何妨,无情何妨,忘情又何妨?

    本来无情,何来忘情!

    我长笑而行,高歌击碎夜色,一任身边的夜风在浓郁中呼啸。

    那时,我正年少。

    渡口,渡人。

    一人长声道,一壶浊酒喜相逢,公子可是要渡海?一老舟人含笑相询。

    我走过去,亦含笑。在下正是要渡海,不知老丈如何晓得?

    呵呵,因每一位渡海的人,来时都与公子一样的豪情。夜黑黑,老舟人稀疏的须在风中飞扬,夜色仿佛更凉。

    我取出随身酒壶,豪饮道,只要今宵有酒,我便不寂寞,他人的豪情又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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