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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我去给你熬点小米粥。”
黄灿灿的小米粥端过来,赵亚茹捧着碗,喝得很小心,但顺畅多了。
伺候完赵亚茹,马丽梅去报亭给爸爸送饭。
马长海端着饭盒大嚼,连声称赞饺子香,还对别人夸马丽梅孝顺。
那个别人其实不是生人,马丽梅认识,多少年的老邻居了,是张国庆的老婆,比马丽梅大八岁而已,但按辈分,得管人家叫婶儿,因为马长海跟张国庆的哥哥张建军是同班同学。
马丽梅来的时候,爸爸正跟张国庆的老婆海侃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唾沫星子乱飞。爸爸的话总是很密,那些短促的词句从他嘴里飞出来,跟k47在扫射一般。马丽梅最烦他这一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马长海也能拉住人家聊上半天,就好比现在,嘴里大快朵颐,依然对着张国庆的老婆天南海北地侃。
马丽梅插嘴,问妈妈的病,马长海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女儿,并未停下咀嚼的动作,“你妈嗓子疼是老毛病了,打你小时候她就爱扁桃体炎,吃过的三黄片够两吨了!没什么大事!”
马丽梅对马长海的态度很不满,她想作,抱怨一下父亲对母亲的漠不关心,但看看马长海黑红皴裂的抱着饭盒的大手,什么也说不出来。
马长海看看张国庆的老婆,又对马丽梅说:“那什么,你婶儿家的张盼明年中考,你看看怎么进你们学校,你找找人,该花钱的花钱,该托人的托人,把这件事办漂亮点!”
张国庆的老婆一张烧饼脸上满满堆笑,马丽梅骑虎难下,只能支吾着答应下来,心里对马长海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父亲拿她去挡面子卖人情的事不是第一次了,有些很麻烦,让马丽梅破费周折,豁出自己去帮父亲圆这个脸面。父亲是不能体谅女儿的难处的,办好了,他吹牛时更夸张些;办不好,就推到贪官污吏环境污染人心变坏海外战争美国总统选举等等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上。
总之,马长海要的是面子。
因为办成几件事,马长海的名声远播,好像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好像在无数政府机关里有无数心甘情愿排他马屁替他跑腿办事的碎催一样,其实马丽梅清楚,他所认识的公务员,只有一个,他女婿卢少川。
赵亚茹劝慰女儿说马长海人不赖,就是爱虚荣,但在马丽梅心目中,父亲这个人着实无可救药了。
马丽梅收拾好饭盒,往回走的时候还听到马长海在夸海口,“这事包在我老马身上,实在不行,还有我女婿呢,少川在单位里也说了算,让他去上面找找人,想上哪个学校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马丽梅胸口堵着气,又回到家里,赵亚茹躺在床上,脸像块红布,眼皮上像抹了层胭脂。
屋里暖气太热了?马丽梅拿出温度计看一下,只有2o度,正常。
女儿伸手去摸摸妈妈的脑门,烫,她马上打电话给社区卫生院。
不一会医生来了,试试体温,真的烧了,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于是麻利儿地给赵亚茹打上点滴。
马丽梅挽起袖子,不断地拧温毛巾给妈妈擦拭手心和额头,一小时后,烧退了,赵亚茹酣然入睡。
马丽梅远远坐在一边,看着熟睡的母亲,脑壳开始一阵阵紧,终于疼起来,像孙悟空戴上了紧箍咒。
第十章
晚上马丽梅没有回家,没有给卢少川打电话,同样,也没有接到卢少川的电话。
他们两个好像忽然变成了天之涯海之角永生不会相遇的陌生人。
第二天一早,马丽梅先骑车回自己家换衣服。
乌烟瘴气扑面而来,隔夜的烟草焦油味、脚臭和暖气的闷热,像蒸着一锅臭豆腐,酵的酸腐,叫人睁不开眼。
她现卢少川还趴在枕头上死睡,鼾声如雷,被子只盖着半张,一半拖在地上。
马丽梅怒从心头起,她是个多爱干净的女人哪,怎么能忍受眼前这猪圈不像猪圈,人窝不是人窝的一幕?
她重重地打开橱柜,把自己的衣服取出来,一心制造声响好把卢少川惊醒,可是他纹丝不动地睡着,仿佛天聋地哑。
马丽梅火更大了,一把掀开卢少川的被子。
卢少川像被激怒的狮子,跳起来咆哮,“你想干什么?!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生觉?”
马丽梅不说话,径直抱起被子拿到阳台上去晒,顺便把窗户打开通风换气。
外面是个阴天,太阳压根儿就没挪窝,大雾弥漫,浑浊凝重,通天彻地,有如一只巨大的长了白内障的眼球。
马丽梅换好衣服,背起包出门,从始至终没有讲一句话。
她在跟卢少川赌气,连他们家的防盗门都知道,因为两口子一闹别扭,防盗门就感到自己被摔疼。
学校这周准备放寒假,所有人心里乱纷纷的,没头苍蝇似的撞来撞去,所有的路上都有人挡道,所有的人脸前面是另一张人脸,重重叠叠地覆盖在一起。
马丽梅觉得头晕,她以为是没吃早饭的原因。
课间,从办公桌抽屉里寻出一块糖含在嘴里,心跳得不那么狂野了。
吴鹤琴被评为本学期工作标兵,虽然大家有点意外,但一想到马丽梅近日来屡屡犯在副校长周雅兰的手里,自然失去了竞争力,那么眼力价颇好的吴鹤琴当选,也没什么可争议的。
卫飒提议晚上聚餐,让吴鹤琴请客,得到大家的赞同。
吴鹤琴很矜持地谦虚了一番,同意被宰。
她订了个馆子,大家一听名字,顿时失望,又是“八珍羊汤馆”。这间馆子的老板是吴鹤琴班上学生的家长,一有机会,吴鹤琴就往那里拉人,好像老板倒是她自己。
卫飒很不高兴,她闻不得羊肉的膻气。吴鹤琴打电话时她一个劲地翻白眼。
吴鹤琴刚走开,卫飒就撅起小嘴,“又是羊汤,也不知道那孩子家长给她多少提成?这死抠门的!”
马丽梅去年获奖后,在家里的请客,虽然累得脚后跟疼,但毕竟经济实惠,组里的同事都很开心。
卫飒对卢少川的书生气质颇为欣赏,老拿马丽梅开玩笑,“马姐,啥时候你不喜欢卢哥了,记得通知我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吴鹤琴显然心情很不错,还临时打电话叫自己爱人来到宴会现场,卫飒又开始撇嘴,马丽梅暗中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别这样。
也不怪卫飒不满,吴鹤琴很爱公开晒幸福,每次同事聚餐或者其他非正式活动,她必得邀请老公到场。
吴鹤琴的男人叫顾玉民,四十岁年纪,是个高级工程师。他一脸的肥肉中夹杂着小市民的奸狎精明,看人的时候两只眼睛贼亮。他比吴鹤琴还会逢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见缝插针,插科打诨,好口才,好脑瓜,总能够轻易地成为主角,掌控全局。
每当丈夫拔得头筹令众人眼珠围着他转时,吴鹤琴总是要和丈夫大秀恩爱,不是互相夹菜,就是甜言蜜语,间或来几个媚眼小动作,真真叫人肉麻至死。
吴鹤琴的老公是个矮冬瓜,跟卢少川比起来,连回收再利用的价值都没有。想到这点,马丽梅心里不禁得意了一下,忽然想到忘记通知老公自己晚上不回去做饭,旋即又觉得二人正处在冷战时期,互不通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打电话过去汇报行踪反倒显得尴尬多余。
整个晚上,卢少川一直等着马丽梅的电话,六神无主中,反思自己和马丽梅的婚姻。
他先从庸俗的价值观上去考虑,如果置身事外,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马丽梅绝对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心底善良,为人保守,思想正派,长得不丑,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而他拥有一份体面的职业,兴趣高雅,无不良嗜好,二人又是大学同学,知根知底,简直是珠联璧合,天底下最合适的一对小公母俩。
然而,卢少川站在个人角度上讲,马丽梅是个有着强迫症倾向的女人。她的主意太正,关注自己,忽略别人的感受,她常常用自己的武断去代替他人的判断,表面上作出一副善解人意善于倾听的贤惠女人模样,但是大脑却像高运转的机器,对你所说的每个句子每个修辞进行逻辑和感**彩的分析,抓住每一个漏洞,展开排山倒海似的批驳和反击,任何真理在她面前都将一败涂地。
所以在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婚姻,越来越让卢少川感到不满意。
卢少川清醒地认识到,他对生活和婚恋的诉求在马丽梅那里得不到满足;而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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