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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少川是个斯文人,肯定不会动手打你的。”
马丽梅记得自己常常同情庞佳慧。
莫大的讽刺啊。
夜色渐渐褪去,天空泛出青冷的白光,有不眠的星星眨着眼睛,半是怜悯半是嘲讽地盯着红尘间的颠倒众生,一言不。
马丽梅没有去上班,刘忆红打电话来问,马丽梅哑着嗓子说自己感冒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一夜的久坐让她每个骨头缝儿都往外渗透着酸麻疼痛,一翻身,骨节咯咯吱吱作响,彷佛朽毁的老树桩要从内部断裂似的。
她特别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倾诉出关于她和卢少川之间的一切,她不需要被安慰些什么,也不需要娘家人打上门来拎着卢少川的领子大呼小叫给个说法,或者强迫卢少川给她马丽梅下跪认错,她只是希望这世界上有个空间供她把一肚子的委屈心酸都倒出来。
这些话这些事在她心里日以继夜地酵,都快把她的五脏六腑憋炸了。
马丽梅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过了一会,她又拿起话筒,像瘾君子看到大麻,手指忍不住去按熟悉的号码。
家里没人接。
她痛痛快快地大声哭着,这会子不必担心别人的讥讽**或者风凉话,邻居们应该都去上班了,环境很安全,彻底地放松自己吧。
哭声在房间里回音很大,马丽梅自己听着自己的哭声,好像看到一个身世堪怜的女人在歇斯底里,在一点点崩溃……
“我承受不了……”
马丽梅心里的柔软被坚硬的眼泪磨砺得鲜血横流,千疮百孔,霎那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柔弱的女人,她需要尽可能多的宽慰和宠爱,她需要很多温暖的怀抱和理解的肩膀。
这一切都是马丽梅的错觉,她远远比自己想象中坚强得多。虽然她嘴里常常说着“承受不了”,可是生活馈赠与她的一枚枚酸涩的果实,她何曾视而不见?何曾悄悄丢弃?她每一次都能强咽入腹,哪怕牙齿掉落,哪怕忍受肠胃的巨大痉挛,她吞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记得大学一年级入学体检,她被查出是肺结核菌携带者。校医院的黄副院长亲自找她谈话,看了看她光洁圆润的脸,又看看她匀称结实的身体,点点头说:“你身体情况还好,不必休学了。”
当时马丽梅惊出一身冷汗,肺结核,看到这三字,她先想到林黛玉,想到寒塘渡鹤影,冷月度花魂,想到黛玉焚诗稿,泪尽而逝,她呆在当地。
黄院长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小姑娘,不要害怕,可以治好的。”
从此之后,马丽梅每月都要到校医院去找黄院长取一瓶药,整整取了十二次。
在这漫长的一年里,马丽梅把自己的病吞进肚子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自己的父母。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止一次地想到林黛玉,有时候很悲观地觉得自己很柔弱,早晚像潇湘妃子一样死去,死得一样寂寞。
十二个月后,马丽梅接受体检,一切正常,但她心理的毛病挥之不去。
大学四年,马丽梅都暗自以病人自居,不和别人多交往,她不许别人用她的杯子饭盆毛巾,也从来不借自己的衣物给别人应急,偶有同学坐在她的床上,她也会不满意。
马丽梅没有洁癖,也不是孤傲清高的人,她只不过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病给别人带来麻烦,可是大家统统误会了她,人前人后说她有毛病。
马丽梅也很苦恼,她想辩解,但又怕知道真相之后,大家对她敬而远之,于是默默地把误会吞了下去,承受了。
直到有一天,马丽梅毕业了,她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妈妈的脖子,痛哭流涕,把自己曾经得病的事说了出来。
如果生活能像曾经治愈的疾病那样易于启齿,马丽梅也会选择在时过境迁之后再告诉妈妈,至于爸爸,他在马丽梅的心中只是个爸爸而已,没有必要告诉他。
以后怎么面对卢少川呢?还有必要面对他吗?他清醒之后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过分吗?会以怎样的方式求得她的原谅?
眼泪无疑是治愈女人伤痛的良药,马丽梅此刻已经接受了卢少川对她动粗的现实,接下来,就是怎么解决这件事了。
手机响了,一条短信蹦出来,“马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听到你在哭……我今天休息在家,要不要我去陪你说说话?!”
是曲阳,马丽梅彻底无语,这男人怎么总跟个更年期老娘们似的?
她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跳舞,“我没有哭,也没有不舒服,我想你听错了,有时候人思虑过多不是什么好事。”
一分钟后,短信又回来,“你别这样,我只是想关心你而已,我没有恶意,你永远是我的老师,最尊敬的老师,你不要冤枉我,我是好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马丽梅像吞了个绿头苍蝇那样恶心,本来好端端的话,怎么从曲阳嘴里说出来,偏偏就这样让人恼火,马丽梅觉得自己处于曲阳的监视之下,她狠狠地关上电话,忍不住骂道:“碍你什么事啊,闲吃萝卜淡操心!”
几分钟后,马丽梅听到敲门声,她挣扎着起来,走到猫眼去望,是曲阳。
马丽梅没好气地返回来,继续躺下。
过了十分钟,曲阳还在固执地按门铃,还用拳头砸,“咚!咚!咚!”一声声越来越重。
马丽梅从床上一跃而起,隔着门大喊,“你敲什么敲啊?能让人清净会吗?”
曲阳在外面朗声说:“马姐,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去做,我会做饭。”
马丽梅使出全身力气大喊,“你给我走开,走远点,别来烦我!再敲门,我杀了你!”
话音一落,马丽梅就觉得眼前黑,险些昏倒。
晚上卢少川按时回家了,他带给马丽梅一个晴天霹雳。
第十四章
卢少川说他年后要下乡去代职一年,今天处室里刚下达的命令。
马丽梅本能地觉察到,这是逃避,卢少川要从她身边逃开,她的脸色在三秒钟内晴转多云。
“为了避开我,你可是费尽心机啊!”马丽梅话锋讥诮。
卢少川心头被重重踩了一脚,这是今天他第二次有这种被踩踏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野地里的小草。
早晨他一到,郑立文处长拿出一个红头文件,搁在卢少川面前,告诉他说处里将他树立为重点培养对象,特意叫卢少川下乡代职一年,这样做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郑立文意味深长地看了卢少川一眼,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老卢,你是这里的骨干,我想你对上级的指示也是一贯拥护支持的,相信这次也不会令我失望。”
临走前,郑立文嘴角上翘,用了深沉的音调说:“等你再回来,一切可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可以两面理解。
卢少川想到了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被配沧州,山神庙里大雪纷飞……
忽然有点放不下马丽梅,但一想到马丽梅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卢少川的心意就坚决了。
卢少川对马丽梅的冷嘲热讽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言不。
马丽梅不肯罢休,“你早就憋着,给我来这么一出呢吧?”
卢少川说:“我不比你知道的早多少。”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也是被通知的,什么狗屁代职?我这是被配,是靠边站!你明白了吧。”
卢少川恶狠狠地说,目露凶光。
马丽梅急问:“傅处长不是一贯器重你吗?他为什么对你这样?!”
“傅处长?呵呵,他是我的前任领导,他早就退二线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你不就关心自己的生日吗?不就关心床上那点破事吗?你何曾顾及过我的感受?”
马丽梅懵了,原来这么久以来卢少川的种种反常,罪魁祸竟然在这里,她心里有点内疚,嘴上却不依不饶,“破事?没有那点子破事,咱们干吗还结婚?”
“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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