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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少川反唇相讥,马丽梅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腾地红了脸,说不出话来。觉得卢少川错会了自己的意思,又觉得他的话锋让自己受辱,想要争辩,却又无从下手,可是自己错了吗?难道作为女人提出这方面要求,竟是荒唐无耻的?
“真是没意思,真***没意思!”
卢少川说着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嘴角机械地牵动,像个表情古怪的小丑。冷笑着,这笑,在马丽梅看来有神经质的成分,她毛骨悚然。
“跟我过很没意思,是吧。”马丽梅的语调黯然神伤,带着几分凄楚。
“什么都没意思,什么什么都没意思。”
卢少川喃喃自语,往门外走。
马丽梅从泪眼婆娑中看到丈夫的背影,扑上去抢过他手里的包。
卢少川死死地攥住,马丽梅情急之下,一口咬下去。
卢少川痛极撒手,手背上一个鲜红的印子,边缘渗出血渍来。他甩了几下,眉毛抖抖地耸立着,瞪着马丽梅,缓缓推开门。
办公室钥匙、钱包、家门钥匙,手机,都在手包里,卢少川这么离家,只能露宿街头。
马丽梅一边想着,一边拎起大衣,追了出去,没有功夫换上棉鞋。
冬天的街道上行人渐少,冬青在寒风中撑开墨绿的纸条,彷佛在尽力驱赶寒意。街灯一盏盏地连成线,在流着泪的眼睛中看到的影像是两条昏黄的火龙。
马丽梅远远跟在丈夫身后。
她对他依旧不放心。
虽然说这一月以来,卢少川冷了马丽梅的心,马丽梅伤了卢少川的心,可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大活人,就是块坚冰,也早就被焐化了,怎么能对彼此的安危置若罔闻呢?特别是女人。
马丽梅也心软。
卢少川踏出家门那一刻,马丽梅觉得心里只剩下这个人,一切都成虚妄,作为一个妻子,她担心丈夫。
卢少川的性格闷闷的,平日言语很少,一般大事小情都是马丽梅滔滔不绝,卢少川用“嗯,哎,行,好,知道,随便……”等等这些词来应付,像中国大多数家庭一样,丈夫在家里的角色像相声演员里捧哏的。
但卢少川绝不是个窝囊的男人,只是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犯倔,十头牛也拉不回,他不是俯帖耳的裙下之臣。
马丽梅了解卢少川,加上大学,她和他认识十年了。马丽梅从来不主动去触怒卢少川,看到丈夫犯倔的时候,马丽梅也能隐忍几刻,所以日子过得很不错。
这次,马丽梅知道卢少川犯倔了,她追上去,不是因为惧怕卢少川,不是示弱,而是担心,担心,让她愿意为丈夫做一切的事。
马丽梅曾经问自己,这就是爱吗?
她无法回答,因为电视剧里的爱情都是轰轰烈烈大喜大悲,不哭出两吨眼泪不算完的,绝不是他们之间这种杯水风波过后的沉默,体谅。忘却,迁就。
马丽梅一脑子想法,卢少川现妻子的尾随,加快了脚步。
马丽梅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拖鞋,不跟脚,需要费更大的力气,半小时后,她的腿脚酸麻,但卢少川还执拗地走着,她也准备奉陪到底。
彼此赌着一口气。
漫长的冬夜寂寂无边,卢少川沿着中山路一直往西走,走到了二环边,绕到和平路,围着人烟稀少的老厂区转了三圈,脚步也渐渐放缓。
都是**啊,他走,他也累。
马丽梅气喘吁吁,走到后面几乎忘记了怎么迈步,腿脚完全机械化,如果这么走下去,她觉得能走到山西。
从桥东走到桥西,足足有五十里地,走了4个小时。
仿佛在补偿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压过的马路,马丽梅差点累昏。
终于到了支持不住的时候,她拼劲全力跑上去,扯住卢少川的袖子,低着头猛喘,胸腔里出轰鸣。
卢少川就势拉起妻子,在路边站定,抬手拦出租车,告诉师傅目的地,“我只有十块钱,能到那里算哪里吧。”
幸运的是,恰好到小区外一千米的地方,师傅没有计较,义务送他们到家门口。
卢少川半拖半抱,把马丽梅弄回家里。
热气扑面而来,马丽梅觉得浑身僵硬,五官麻木,??的凉气从脚底升起来,她的手依旧死死地拉着丈夫。
卢少川给她倒热水,脱衣服,送她回床上,把妻子压在被子下面,“以后别这么疯了,会冻坏的。”
马丽梅被冻僵的眼泪融化了,沿着腮际滚下来,她张了张嘴,现嘴角干裂,疼。
她带着哭腔问卢少川,“你还走吗?”
卢少川依旧点点头。
然后打开衣柜,取出另一床被子,毅然决然地走出去。
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像一道冰墙唰地挺立在夫妻之间。
马丽梅觉得曾经属于她的幸福婚姻从此结束了。
除了流泪,她无计可施。
第十五章
转眼要过年了。
日子在穷极无聊中踉跄行走,歪歪斜斜,又似乎端端正正,和曾经的过往没什么区别。
卢少川一直住在书房,晚上抽烟再也不忌讳什么,早晨马丽梅起床时,都能闻到从紧闭的门缝里攥出的丝丝烟缕。
除了不在一起住,这对小夫妻的生活并没有走样,吃饭,上班,逛街,购物,准备年货。
可是卢少川的父母不期而至,楞是把冷战的夫妻硬逼到了一张床上。
生活中处处充满戏剧。
卢少川对父母的突然到来也感到诧异,马丽梅手脚轻快地把二老的行李搬进书房,给他们漆上茶,然后利索地扎起围裙做晚饭。
一小时后,饭菜上桌。马丽梅最擅长的几道菜:红烧肉闪着油润红泽的光,肥而不腻;嫩绿水亮的小油菜炒香菇,凉拌白菜心,还拿出了妈妈给做的肘子,切成薄片,结结实实码了一大盘子,细细剁成茸的姜末蒜末里加上白糖、醋、老抽和香油,调匀了浇汁儿,香味四溢。
马丽梅取出四副碗筷,把焖好的米饭挨着盛满,一碗碗地摆好。
这些活儿,马丽梅做得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婆婆细长的眉眼里流着笑着,看着马丽梅忙碌,安心享受儿媳妇的殷勤。
都说城里的女人娇生惯养,不做饭不洗碗不收拾屋子,看来也不完全是真的。
马丽梅和婆婆一起生活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一年里仅有一次,跟着卢少川回去过年。家里老老少少一大片,根本轮不到马丽梅张罗忙乎,顶多是包两个饺子。
马丽梅包得很快,样子也不难看,村里人都惊奇,围在边上看,边看边夸奖,马丽梅就笑。
公公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米饭,不禁皱眉,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只去夹菜。
马丽梅看出端倪,试探着问:“爸,是不是米饭硬啊?”
婆婆怪不好意思地一笑,说:“老头子,毛病多!丽梅,家里有面没有啊?少川他爸吃米饭胃不舒服。”
马丽梅一窘,“我不知道……要不,我给爸烙张饼吧?”
婆婆去抢围裙,“要不我来吧。”
卢少川把妈妈按到座位上,“妈,你坐,让她去吧,她会做。烙张饼也不费事。”
马丽梅在厨房听丈夫的话,心里咯噔一声,好像被绊了一跤。
马丽梅想到刚结婚那年,回到卢少川的家时,众目睽睽之下,卢少川经常这样指手画脚,“马丽梅,去倒茶。”“马丽梅,去做饭。”“马丽梅,去给客人拿瓜子。”
马丽梅对于这种驱使很不满,半夜里掐着卢少川的脖子悄悄吼:“我怎么变成马丽梅了?你在家里是这么叫我的吗?再敢叫我全名,饶不了你!”
卢少川恍然大悟,赶忙解释,“我要叫你老婆,多丢人啊。”
马丽梅当真琢磨起来,老公老婆,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是挺肉麻。可是又应该叫什么呢?丽梅,少川?活像一对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可是假模假式;梅,川?能让人酸掉大牙,恶心死人不偿命;马丽梅,卢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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