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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我儿子,拿着剑走人。”青衣人闻言一愣,怔怔地瞧着身前的“不阿剑”,只见剑鞘上赫然镌刻着:剑的名,人的节。剑可折,节难毁。
一阵凉爽的风刮来,卷起漫天的蒲公英,如雪花般洋洋洒洒,多少冲淡了坡上沉重的气氛。青衣人缓缓放下泪眼婆娑的屈良,喟然一叹道:“世人皆爱自己的兵器,却鲜有人如屈大侠这般明其真义,更没有人会考虑到亮剑后的责任。我输了,虽不是输在剑术上,却在剑道上一败涂地。”
屈正看着青衣人颓然而去,面露欣慰之色,末了又叹了口气,俯身抱起圈坐在地上,已哭不出声音的儿子,抚慰道:“爹去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么?”屈良哽咽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爹爹不喜欢良儿了么?”屈正难过道:“你是爹的宝贝儿子,爹怎么会不喜欢你。方才你要有何不测,爹爹也会陪你去的。”
屈良破涕为笑道:“好爹爹,教我打架吧!不然连小猴儿都会欺负我呢!”屈正心想:“你这副模样,长大后势必受尽欺凌,我若传你武功,难保你盛怒之下不会行凶,可若不传你武功,一任你受尽凌辱,做爹爹的又于心何忍。此中难处,只怕你娘也未曾想过。”不过为了逗惊魂未甫的儿子开心,屈正还是答应舞剑给他看。
屈正拾起祖传宝剑,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抖落剑鞘,只见一道白虹如蛟龙出渊,带着轻脆的鸣响,在他手中不住震烁。此刻的屈正宝剑在手,一时豪情万丈,巍峨如山。他起手一式“剑指穹苍”,仿佛孤拔的青松,傲然天地间,不为疾风劲雨所摧折。刚猛迅捷的屈氏剑法,一经使出便如决堤的江水,汹涌澎湃。
屈良如痴如醉地看着父亲舞剑,红日下那一团团闪耀的光华,在山坡上来回滚动,仿佛肆虐的旋风,随时会有石破惊天之举。屈良越看越痴,越看越恍惚,接着眼前一团模糊,仿佛转瞬间,父亲又和一个锦衣男子斗上了。那男子趁屈正不备,突然洒出一片黑雾,而父亲在仓促间只好用宝剑舞起一道光墙,意图挡住那黑雾。
待到黑雾散去,屈良陡然发现,父亲手中原本明亮的宝剑,已变得如烧火棍般漆黑,再也不复昔日的光华。父亲震怒之下与那人全力相搏,却随着一声脆响,手中漆黑的宝剑又被断去了一节。屈良清楚地看到了父亲眼底的愤怒和绝望,随后又看到父亲将断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最后倒在了血泊中……
“爹,爹……”屈良从噩梦中惊醒,回忆宛如挥之不去的“恶魔”,不断地摧残着他脆弱的心灵。
屈良大口喘着气,一任汗水横流。末了,他掀开被头,捧出了那柄朝夕相伴的断剑,解开包裹的布条,抚摸着那乌黑的剑鞘,若有所思道:“爹爹当年舞剑给我看过,此后我又数度见他练剑,多少有些记忆。哼!别人不肯教我,我何不自己去摸索。”他打定主意,于是穿好衣裳,揣着断剑轻轻开了柴门,一口气跑到河边,左右看看没人,于是拔出断剑,按回忆中的姿势比划起来。
他断断续续舞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能将动作连贯起来,更别说像模像样地完成一招了。舞到疲乏时,只得气馁地往雪地上一坐,眼泪跟着扑簌簌落下。曾几何时,父亲是那样地意气风发,可自己却连一招半式都学不好,确实够窝囊的。他越想越伤心,于是抄起地上的雪不住往自己头上掀,用以发泄心中的愤恨。
银色的月光,银色的雪地。一个孤独的少年,筋疲力尽地靠在河畔枯树下。他睁着迷茫的双眼望着前方,恍惚间,发现自己的影子似乎多了个头出来,于是猛然回身,却见一个枯瘦的身躯,拄着根同样枯瘦的拐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屈良又惊又喜,喉头咕噜了一下,终于出声叫道:“老伯伯。”
老人的面色依旧蜡黄,只是花白的头发似乎又少了些许。他用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审视着屈良,仿佛要把他看透一般。屈良缓缓站起身来,抹掉眼泪道:“老伯伯,我从来没听您说过一句话,但我知道,你一定也有很多委屈。想想你孤零零一个人住在那山头上,而我至少还有范叔和阿桑姐姐照顾,确实比你要幸福多了。”
老人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连满脸的皱纹都跟着明晰起来。谁没有过去呢?老人抬眼望天,嘴皮子轻轻蠕动着,也不知在念叨什么。末了,他突然伸出枯槁如鹰爪的手,一把抓住屈良的胳膊,带着他如飞般奔跑起来。
屈良虽不知老人要带自己去那里,但他明白,老人绝不会伤害自己。寒冷的夜风从他耳边飕飕刮过,屈良忘情地想着自己何时才能有这份能耐,反而忽视了身上的冷。
须臾,老人停下了疾驰的步伐。屈良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睁眼一看,发现自己已身处梅林之中。一想到这冰天雪地里,还有花儿如此恣意地绽放,他忽然有种心心相惜之感,于是信手折了朵梅花,爱抚道:“梅儿啊梅儿,你也真够叛逆的,偏偏要在这苦寒之季绽放。是笑别的花儿无能么?又或是你根本就不惧风霜。”他说着却喟然一叹道:“我何时才能像你一样去傲视天地呢?”
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屈良回头一看,只见老人正用拐杖在雪地上写字,于是从头念道:生命伊始,五感未张。身随年长,气血渐旺。经有阴阳,脉通八方。培本固元,气陡脾伤……
老人写罢,用拐杖指着地上的字,要屈良念一遍,屈良念罢,老人又用拐杖指着他的心窝,意思是要他铭记于心。屈良会意,于是用心默记起来。正当他入神时,忽听梅林外传来一声闷哼,只见老人一脸冷峻地走了回来。屈良也没在意,依旧默记着雪地上的字。老人来到其身边尚未站定,又如梭般窜了出去,接着就传来一声惨叫。过了片刻,老人方才缓缓回到原地。
屈良反复看着地上的字迹,然后闭目潜心默记。待他睁眼想再看一遍时,谁知地上的字迹已变,只见写道:一早一晚,盘膝默诵,以此疏导筋络,则神清气爽,五感聪慧。今夜之事,切记保密,则相见有期,可得尽数。
“老伯伯!”屈良轻唤了一声,可是空山寂寂,却那里还有人回答。他只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怪人,连名字也不肯留下,那我索性叫你哑伯得了。”说着便拿脚去抹地上的字迹,跟着下山回店而去。
第五章 独秀 三
“德欣楼”的开业,无疑给宁静的界口镇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它将外面的花花世界,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了原本淳朴的山民面前,并迅速颠覆着他们既定的思维。那种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生活状态,宛如洪水猛兽般,不断吞噬着人们的观念。
这天屈良早早醒来,就着床榻盘膝用功完毕,便背上背篓去采办蔬菜。当他走到“德欣楼”外时,只见数十人围在店门口,有过往商客,也有江湖人物,还有镇上的百姓。屈良虽感好奇,但毕竟讨厌袁宝和,正要绕过红楼,却见木瓜在人群里朝自己招手。
屈良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木瓜一把拉住他笑道:“听说楼里来了个大美人,很嗲地哩。一会人家要开坛献艺,难得一见哟!何不留下来瞅瞅再走?”屈良没好气地道:“人家是大美人,谁爱欣赏谁去好了,你偏要拉我来当陪衬,这不是寒碜人吗?”
木瓜那想得到这许多,闻言挠着头赔笑道:“做兄弟的哪敢有那意思,只是觉得不看白不看罢了,你又何必见外。”屈良喏了喏嘴,正要回答,却听身后有人讥笑道:“就他这糗样,即便拿金子往脸上贴也跟个猴似的,还不如自己挖个洞躲进去得了,偏偏跑出来丢人现眼,也不嫌臊得慌。”
屈良怒不可揭,返身回骂道:“你姥姥再好看,也他娘是堆白骨。老子爱在哪里干你屁事,反正也不会蹲你姥姥坟上发春。”杨通伸过肥硕的右臂,一把揪住屈良的衣领,咆哮道:“我劈死你个小畜牲,敢骂我姥姥。”屈良毫不示弱,也拿手去抓杨通衣裳,嘴里跟着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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