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情人生--著名外交家乔冠华大传 第 36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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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后,我对老钱说:“老乔和我也会创造奇迹的,‘作最坏的准备’只是一句话的后一半,前一半是‘希 望最好的结果’,我无论如何不会让老乔死的。”钱主任无可奈何地耐心听完我的故事,安慰我说治一 段再看看情况吧。 从那天起,我决心用我全身心的爱去帮助冠华创造与癌症作斗争的奇迹。冠华是个极为乐观豁达的人, 他从来都要求医生把实情告诉他,因此他心里很清楚病情的危险程度。然而他蔑视癌症的威胁,对我说 他完全相信他会好的,他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不会死,他说他知道我们不可分离,为了我,他也 要活下去! 通常情况下,患癌症的病人和家属面对死亡的威胁,病房中的气氛总是十分压抑,但时在北京医院北楼 115室却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眼泪和叹息,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悲感,这里充满了生的希望,也充满了 爱的温暖。我几乎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冠华身边。我从家里搬来他日常看的书,他常用的纸和笔,也搬来 了冰箱、电视机、录音机……那本来宽敞的20多平方的病房一下子变成了摆得满满的我们临时的家。每 天早上我在病房简单的煤气灶上为他做五六道不同的早餐。然后是医生查房、治疗。冠华接受的是放射 治疗,每天都由我推车送他去治疗室。医生说室内总会有残存射线,我可以留在外面,由护士推他进去 ,但是我知道在这样的时刻冠华多么希望我亲自推他进去,扶他在治疗床上躺下。吃一点残留的射线算 得了什么?整整半年时间,每次治疗都由我送冠华进去,又推他回病房。下午除了会客外,我总陪他听 音乐、说笑、看书,为他记录信件,为他准备下午的点心。晚饭后我推着车陪他在幽静的院子里散步, 一圈又一圈。我们谈论到高兴处,冠华习惯地昂头哈哈大笑。谁也无法相信这是出自一个癌症晚期病人 的欢笑!也许,死神在118病房门口窥探过,但终于被冠华的坚 强毅力和我们深沉的爱征服了。 7个月后,我们小小的奇迹出现了!经过刘明远大夫的精心治疗,冠华颈部的癌变明显地缩小了,肺部的癌变也被基本控制住。9月底,他竟可以出院回家了。我真是欣喜若狂!出院前买了 鲜花放在他书桌上。冠华回到阔别半年的家里,激动得眼里闪着泪花。我也禁不住哭了,但一边哭却又 一边笑,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当初进院时连医生都以为他再也回不了家了。我说:“我们胜利了! 你又回家了!”他说:“我从未想到过死!我知道我会好的!”我心里想,这一切多么像我对钱主任讲 的故事啊!爱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这种精 神的力量和科学的治疗结合起来,完全可以产生实实在在 的结果。出院时,我才知道当2月份冠华住进医院时,医生们曾担心他的生命最多只能维持3…6个月。许 多冠华的老友在他住院 期间去探望他都带着诀别的哀伤,在听到他出院的消息时也都难以置信。他们 私下告诉我,他们去看望冠华时都听说医院已打了病危报告,没想到他竟出院回家了,而且还和他当年 驰骋在外交战线时一样豪爽、一样乐观、一样欢笑。人们问我冠华是如何克服这可怕的癌症的,我不假 思索地说:“医生精心的治疗、他自己无所畏惧的乐观精神和我对他真挚的爱。” 为了庆祝冠华出院,83年的元旦,我们在家里请冠华的一些最老的朋友吃饭。夏老(夏衍)来了,亦代、 安娜来了,苗子、郁风来了,我们特别高兴的是行动不便的凤霞大姐也同祖光一起来了。那天老友相聚 ,冠华特别兴奋,我也破例让他喝了茅台,记得朋友们散去后;我正忙于收拾杯盘,冠华叫我坐在他身 边对我说:“我知道这次住院好多人以为我活不成了 ,可是我偏要活!就是苦了你,我知道你把我的 生命看得重于你自己的生命,医院里这七个多月你熬得多辛苦!白头发多了,也显老了。为了你,我也 要活下去啊!”那个冬日的夜晚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夜深人静,我拉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滴在他 身上,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你。”后来人们告诉我,在冠华心脏最终停止跳动之后,我伏在 他身上嚎啕 恸哭时反复呼喊的就是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啊!” 章含之:《风雨情》,上海文艺出版社1994年12月第1版,第339~243页。 在此之前的1982年12月22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委托习仲勋、陈丕显,在中南 海约见乔冠华 和章含之夫妇,会见时气氛十分亲切,谈了许多往事,他们两位详细询问了乔 冠华 的病情,最后习仲 勋代表中央说:“过去的事情一风吹了,一笔勾销。你是党内老同志,受 点委屈要想得开。” 陈丕显还讲了自己受过的不公正对待,说道:“我们入党几十年,差不多都经过这样、那样 的挫折, 受过委屈,你也不要计较了。你有那么多丰富的外交工作经验,还要为党的外交事 业多作工作。” 他们两位还征求乔冠华对工作的意见,说:“外交战线需要你发挥作用,十天半月就可以定 了。”乔 冠华听了非常激动,尽管当时他知道自己癌症已经扩散,但他仍然说:“虽然我 病了,我还是渴望投 身工作,最后为党做些贡献。” 后来听说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阻力,最后,乔冠华被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聘为顾问,章含之 任对外友 协常务理事 。 1983年4月24日,清华大学1933年毕业校友举行50周年联欢活动,乔冠华也收到了请柬, 此时他卧病在 床,只得写了封信,让章含之送交清华大学联欢活动主持人尚传道。 1983年夏天,乔冠华颈部和肺部转移的病灶再次复发,而且来势凶猛。北京医院的会诊表 明 现代先进 的医疗手段已经无法抑制他体内癌细胞的侵蚀。 1983年的8月已尽,暑热渐退,但乔冠华的身体已日益明显地衰弱下去。他的坚强是难以置 信的。天天 去北京医院接受放射治疗,还坚持天天要散步。病灶发展很快,刘明远主任想尽 办法也难以控制。冠 华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他要求医生一点都不要向他隐瞒病情。如果 那时有人在治疗室见到他,亲 耳听他与刘大夫和护士谈笑风生,谁也无法猜到他是个身患绝 症只剩下五十多天生命的人。8月19日, 老朋友杜修贤、唐理奎带了照相机来访,为乔氏夫 妇照了最后一次合影。其中的一张后来制成瓷版, 放在客厅里,没有人相信那是距他逝世34 天前的留影。 只有夫人深知乔冠华内心隐藏的痛苦和他与癌症顽强战斗的毅力。他因为肺部的病灶 经常咳嗽,他因 为前列腺的苦恼,夜间睡不好觉。夫人每晚至少起来两次照顾他。而到了白 天,两人都显得轻松,显 得乐观。 章含之知道夫妇间在互相“欺骗”,他们都想把最大的痛苦留给自己,把最大的希望留给对 方。但有 时候,他们又难以把自己的真情完全隐藏。有一天深夜,乔冠华咳得厉害。夫人给 他倒温开水,又扶 他坐起来。他喘息稍停,要夫人坐到他身边。他抚摸着夫人的手说: “我觉得对不住你,这样地苦了你。” 章含之心里很酸,却假作镇静说: “不要这样想。我们既然走到一起,就要一起奋斗,把病治好。” 乔冠华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把我的生命看得比你自己的还重。我心里都明白,不知如何对 你说。我 有时自责,当初和你结婚是否太自私了。你还那么年轻。现在为了你,我也要 治这病。” 夫人的泪水终于禁不住了,她抽泣着说:“还记得吗?我们结婚那天晚上,对着月亮,我说 过我喜欢 教堂的婚礼,因为那是一种最神圣的诺言:要与另一个人终生相伴,‘不论富贵或 贫贱,不论健康或 疾病,我将永远安慰你,照顾你,忠贞不渝。’” 乔冠华替章含之抹去泪水,深深地叹息,他说: “没有你,这几年不知是否能过得来。我只是常内疚你为我牺牲太多!” 章含之后来回想,她和丈夫之间,一直到乔冠华临终,他们都从未说过“死”这个字。他们 只想谈“ 生”,谈生的希望,生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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