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瞳布道

淀，清浊交错，泾渭分明。

    少年双目突睁，凝定远盯，天际清浊之间一丝氤氲紫气颓然冒出，飘忽而至，环绕少年周身数圈，缓缓没入黑瞳。少年将其内收，闭眼调息片刻，忽觉双眼发热，打开眼帘，两道紫光陡然射出，略伸懒腰后，轻打一口哈欠，便翻下屋顶，迈出了大门。

    这少年便是炀殷，自从懂事起，每日清晨就在屋顶盘坐修眼，无人教导，但却习惯自成，他自己只是明白这样做是自己的天性，练后发觉，双眼和那道紫气融洽不悖，周滚不息，看人视物更甚清晰，勉强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境界，便日日坚持。

    现在的炀殷四岁多一些，却有六七岁孩童大小，身体健硕修长，白皙俊俏，小虎牙威风凛凛，双眸宛若九天星斗。最可怕的便是他的天赋，记得炀殷刚学会走路，摇摆的娇躯，就能推抱起近一百斤的石墩，当时也是将杨怀忠夫妇吓了一跳，两年下来，这些异象渐渐也就习惯了。

    朝阳奕奕，风雷镇中最大的一片空地就是练武场，在这里上至四五十岁的壮年，下到五岁的孩童，每日扎马打拳，为生存荒野而打磨练技！

    虽然这里平静安逸，无所顾虑，但他们深知这个世界凶兽遍布荒野，每月外出狩猎求食的壮士们多少都要付出些不可预料的代价，或鲜血飞洒，或丢肢残臂，更或者暴尸荒野！

    听的练武场‘嘿哈’声此起彼伏，乱中有序，致使场边的炀殷心头如打着鼓点，砰砰作响，照猫画虎的展伸拳脚，来回模仿的有模有样。

    练武最小年龄定为五岁，五岁开皮洗礼后体魄发生变化，就可以正式练武。年龄小些，皮软骨柴，练得过了头，伤及了筋骨，便是得不偿失，未来的成就也就变得有限了，因此炀殷只能在练武场外偷学悄练。

    “小炀殷又来偷学武路啦。”

    说话的人是风雷镇的猎狩，名为肖鹰，一双眼睛精气外漏，鹰嘴似得鼻子两边各有一条牛角弯刀一样的长纹。

    担当猎狩一职的人是全镇武力最高水准的体现，他确保一方安宁，保护村镇不被邻近村镇所侵略。另外还选有六个武力次于猎狩的人，担当晨练官，每日轮换教导村里的大小民众修炼武路，还有就是这六人会在每月月底，组织壮士出镇打猎求食，发放食物，养活全镇上下近百口人，责任厚重。

    “肖叔威武，这都被您发现啦。”炀殷嘎嘎小嘴一咧。

    “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淘气，等你开皮洗礼后，慢慢练习也是不迟，你这一身蛮力，可是要将大部分孩子比沉下去。日后可要为族内效力，真是后生可畏啊。”肖鹰大笑阔步走向练武场中央。

    “效力？笑你个头！”炀殷嘴里嘀咕道，望向场中央，继续练手打拳。

    几天后，门外一片喧闹，因为镇里民户家中食物接近用空，打猎的日子到来了，各个晨练官集结壮士准备出镇，屠兽猎食。

    大门咚咚响起，走进一浓眉大眼的健壮力士，他也是晨练官之一，名叫虎三。爹娘本不是风雷镇人，路经山岭，在林中砍杀凶兽，救下了虎三及多人性命，见其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安定清净，最终决定入住风雷镇中。

    “炀兄，这次出行，可有什么需求。”虎三看看炀殷，揪揪小脸，将其抱起道。

    “虎兄弟不必客气，和往常一样就好，殷儿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劳烦了。”杨怀忠抱拳轻拜。

    “好，和炀兄说话从来就是爽快二字，我也不矫情，走了。”虎三爽朗一笑，也是一拜，大步离去。

    ……

    将近日落，二三十个壮年踏着夕阳回到了镇里，壮士们抗着凶兽，地上的泥土步步生印，倒影出凶残的轮廓。虽然长矛侵染了深红的血渍，虽然骨弓弦断欲裂，虽然壮士们衣开皮绽，留下狰狞的伤口还在流淌鲜血，溅满的全身都是，或许是自己的血，或者不是自己的血，但此刻脚步落在镇内的地界时，他们都舒了一口气，表露出高兴的笑容。

    ‘轰’的一声巨响。

    “炀兄，这次运气不错，收获甚丰，这头刺甲猪可要让嫂子给小炀殷开开荤，好好补上一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虎兄弟，多谢，不送了。”杨怀忠目送虎三离去。

    刺甲猪獠牙森锐巨大，暴虐凶残，一身蛮力可接近万斤，荒山野林里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稍不注意便被洞穿胸膛，撩飞摔打后蚕食死体。

    杨怀忠右手从怀中一掏，持一柄剥皮小刀，甩开膀子，猛的一扎，从凶兽头部入刀，以特定的角度将其皮肉翻划开来，熟练蕴巧，大开大合，确实精妙，炀殷看到，火冒精光，挪步靠前，搓搓小手，跃跃欲试。

    之前炀殷基本都是喝兽奶长大，就算是食吃兽肉，尸体也是不尽完整，从未见过如此巨大凶残的兽体，多处透亮的血洞仍在流淌鲜红，最致命的是洞穿头颅的一箭，炀殷非但没有被其吓退，反而好奇尤佳，上下其手，到处摸摸。看到锐白的獠牙，隐隐泛起金属光泽，锋利无比，顿时欢喜，就双手环抱，想将其扳断扯下。巨尸不动，獠牙左右摇摆，筋骨相连，一时间难以掉下。

    “哈哈哈，小倩，你儿子癔症了，快看，快看。”杨怀忠看见此景，满是坏笑，高声叫喊道。

    炀殷听得话语，气的小脸通红，双脚抓地，运力下沉，抱着锐白的獠牙就是一甩，想将獠牙扳下，却不料带动百斤尸体直接将开嘴大笑的杨怀忠打到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哈哈哈，娘，快看快看！爹癔症了！爹癔症了！”炀殷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不能停下。

    杨怀忠闷脸站起，抡起蒲扇大的手掌朝炀殷屁股拍下。

    “娘，爹又欺负我！”杨怀忠手掌缓慢落下，抓了一把炀殷的屁股。

    “臭小子，就知道你要告状，不过手感没你娘的好，将就下，算你抚慰我倒地之痛。”杨怀忠坏笑看着手掌，闭眼回味，不少一番陶醉。

    小倩右手藏于背后，徐步走来。

    “娘！爹说你屁股手感没我的好！”炀殷张嘴喊道。

    小倩停步，双眼蹿火，直接抡起菜刀冲杀过来。

    “你说谁的手感好！？”

    “小倩，你的好！你的好！这小兔崽子嚼舌头陷害好人，算我错了，算我错了…….啊！”杨怀忠双手一个劲的摇着，可是头部还是挨了一刀背。

    忍住头痛，搂着小倩左说又哄的拉进屋舍。

    炀殷贼溜溜一笑，用小手沾了些血水，伸进嘴里尝了尝，似是被电击，失去了动静，定住了身体。

    不久，杨怀忠左脚踏出屋门，看向前方，瞬间所有动作定了格，只留下张大的嘴巴，和惊傻的表情。小倩也是跟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盯住前方。

    却见巨大的兽体一半失去了血肉，森森白骨透亮反光，好像还沾惹着未干的口水，旁边炀殷躺在一旁，挺着肚子，叨念着。

    “好香！撑死我了~~！”

    杨怀忠夫妇僵硬的偏头对望，一脸苦涩暴涌而出。不约而同道。

    “我们养不起。”

    3.-第三章 归墟方是尽头

    清晨阳光照耀万里，小河涓涓流淌，风雷镇上下披上了金沙，纵观小镇一片祥和，安逸，让人向往其中的安宁和舒适。

    “啊~~！”拖得老长的声音慵懒的传出，感觉时刻会断气一般，令人不禁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倾听，看看这声音到底能拖得多长。

    这个声音的发出者正是伸着懒腰的炀怀忠。

    “啊~~~！”一声稚嫩捎带一丝男子气概的声音接着之前的声音响起。

    “不学点好的，尽和你爹学这些。”

    “看什么看！？殷儿以后定会和你一样不学好。”

    小倩手里拎着一大块肉横在石板上，准备将其剁碎。

    “娘，我就是想把爹给比下去，他的声音感觉快要咽气，让人难受。”

    “就是嘛，孩子没点斗志，没点好胜心怎么能行，我这是间接调教！这你就不懂了吧。”

    “切~，贫了十几年了，谁不知道你！快去砍柴！”

    咚咚咚！

    小倩熟练地挥舞着手里的菜刀，颇具气势的砍剁着凶兽的血肉，然后推刀将小肉块整齐的摆放开来。

    “好的！咱说去就去，走你。”炀怀忠正欲转身离去。

    “爹，娘。”炀怀忠驻步，炀殷看向炀怀忠，然后再看向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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