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会飞了

    ”大班的孩子学话似的喊。但是，他们的发抖的声音立刻就引的好几个小班的同学哭了起来。

    小飞的嘴里呜呜哝哝，放出了几个字：“不松，不松，让你说！让你说！”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啊啊啊啊！”那个同学的腿一软，猛的就跪在了地上。小飞的肩膀跟着也沉在了地上，边上的两个裤子被扯着的学生猛的被拉着向中间跳了好几步。

    “你还说？你还说？”小飞的蛮劲儿曾经拖翻了他的奶奶，现在似乎全部都积在他的那一口整整齐齐的牙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学生急了，拳头开始密密麻麻的砸在小飞的背上。小飞疼的眉心拧出了一个疙瘩，牙关立即咬的更紧了。那个同学疼的张着大嘴，鼻子好像被挤的短了一截——又是一轮密密麻麻但是更沉更重的拳头，小飞紧闭的口腔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突然，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了那个拳头。顺着那因用力而发抖的小臂往上，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张阳光一照，就带着笑的脸现在却像严冬一样，散着冷。

    第十九章 別咬了，小飞

    “十三哥哥！”我的刚才好像被紧紧束缚着的身体立刻就自由了——小飞被那几个人架着，我的手脚好像也被他们抓住了一样。看到十三哥哥，我的咬的紧紧的嘴巴最先发出了获救的欢呼。

    “你们两个还不松手！”又有一个人说话了。那熟悉的音色传递着的我不熟悉的命令的信号。

    “二姐！”我差一点就要冲过去抱住二姐了。

    小飞的腿立刻就被放在了地上，“学委，不关我们的事啊。”那两个同学呜呜哝哝的站在了一旁。

    “他多大呀，你这样打他，出了毛病怎么办！”十三的哥哥说。

    “班长啊，我们几个正说话，他上来就魔怔似的咬人。”那个被咬的同学委屈的说。

    “还扯裤子！”另两个被扯着裤子的同学一脸窘态。

    “小孩子，急了都咬人的。好好的他为什么急了？不是你惹的？你们这样哪里还有学长的样子了。”从十三的哥哥嘴里缓缓出来的词字好像都被“威严”润了色，“松手吧，小飞。”他转头对着小飞的耳朵温暖的送出了几个字。

    小飞的收缩的紧紧的手，突然膨胀了一下，那是力被卸下来了。那两个同学得到了解脱似的，站在一边耸肩绕脖：刚才尴尬的状况搞得他们全身都硬邦邦的。

    “班长，真的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他了。我们就说——啊啊啊！啊啊啊！”疼痛紧接着就让他只能重复一个字了。

    “小飞，听二姐的话，快别咬了。”二姐好像是在对我说。那是我最熟悉的语气。所以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咬得紧紧的牙关彻底松了。接着我就想到了一根松在地上的绳子，而刚才正有两伙人在用它进行拔河比赛。我感觉我的牙床酸酸的，那根在地上放着的绳子好像也正在浑身酸痛，所以它一个弯儿一个弯儿在打卷儿。但是，我立刻就又想到了现在正僵着地局面。那奇怪的心思好像是一栋没有围墙的房子，但是我却能一下子从门里面出来。我看到小飞仍然没有反应，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飞，告诉哥哥到底是怎么了？”十三的哥哥说。

    小飞没有上当。

    “是啊，小弟弟，到底怎么了你咬着我不放？”那个同学服软地说。

    小飞没有吭声。

    “小飞。”十三的声音。

    “没错，就是她。我们就说她是——”那个被咬着的突然来了劲似的想要站起来，小飞的牙齿却像针头一样又给他的腿注射了一剂猛药。

    “她是我的妹妹。”十三的哥哥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大声抢白。他知道那人要说什么，他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小飞咬着那个同学不放了。

    “不要这样了，小飞。”十三说。

    小飞动了动。

    “不要这样了，小飞。”十三又说了一遍。十三说着，不是在课堂上领读oe的那个五岁的十三在说着，而是像一个已经过了好几个五岁的十三在说。五岁的十三就在哪儿站着，不像五岁的样子。

    祖奶奶笑着说过，有一种孩子，人小心大。她言中了十三。

    小飞终于松口了，那个同学像是逃离了虎口，忙的退到二姐后面。

    “你们还不赶紧上去？马上上课了。”二姐对那几个人说。那几个人才踉踉跄跄的上了台阶。其中一个，一瘸一拐的。二姐看着，扑哧一声就笑了。电铃也跟着二姐的笑，亮亮的响了。

    第二十章 承诺

    （十）

    小飞的头一摆，朝着一边远远的吐了一口唾沫。那带着碎泡泡的液体里，散着显眼的深红色。那是小飞牙床、舌头和口腔壁上的血。

    当时已经是深秋了，那个挨咬的同学怕冷，外面穿着铁皮似的牛仔裤，里面还套着厚厚的内衣秋裤，小飞的芝麻粒大小的牙齿根本咬不穿。用力咬！用力咬！自己的血惹得自己满嘴腥甜。吐了好几口唾沫之后，小飞弯腰干呕了一阵。

    “你没事吧？”十三说。

    “还行。”小飞傻傻的笑了。

    我突然想起，当听了牛郎织女的故事，小飞傻傻的笑着说要讨十三这样的女孩儿做织女，这时，婶婶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话：“那你就要保护好她。”之后，我才糊里糊涂的把小飞按倒在了地上。

    “行了，赶紧进教室上课去吧。你们的班主任是邢老师吧？跟着邢老师好好学。”十三哥哥说着，就和二姐一块儿上台阶走了。

    “十三哥哥，以后我也要做班长。”小飞朝着台阶上喊。在台阶上的十三哥哥越来越高了，他回头肯定的朝小飞点了点头。

    “谢谢你，小飞。”十三看着小飞说。

    “没什么的，不是说好了做好朋友的。”小飞笑着，我们仨开始向教室跑了。

    “但是，以后别这样了。”十三一边跑一边对小飞说。

    小飞的舌头尖舔了舔他满口的牙，笑着算是作了回复。

    小飞一战成名，十三的故事也在校园里传了遍。是的，十三的妈妈有一个那样的妈妈，还有一个那样的爸爸。十三现在住在姨母的家里，姨母家里有一个哥哥，是六年级的班长。

    我们三个到了教室里，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飞，你真厉害！”周围的同学簇拥过来围住了小飞。

    “哈哈，这有什么呢，谁让他们说十三的坏话。”小飞揉了揉自己自己红通通的鼻子。显然，在刚才的大战里，小飞的鼻子也负了伤。

    “老师来了！”不知道谁大叫了一声。

    说来也怪，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同学从上学的第一天起，甚至从开始上学的头几天起，在还没有真真正正见到一个老师的时候，对老师的恐惧从心底就已经产生了。再顽皮再不听话的孩子，在老师面都只能规规矩矩的站着，低着头，不敢说话，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老师来了！”大家都屏声正气地立刻坐好了。

    “小飞，刚才你打架咬人了？”邢老师说。

    “是的，老师。”小飞站起来朝十三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了，你坐下吧。”邢老师说，“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同学们在家的时候，如果遇到了什么不懂得，遇到了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大家第一时间会想到谁？”邢老师看着大家说。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大家喊作一团。

    “那就是了，因为在家里这些人是我们最亲的人。那么，以后在学校，如果也有类似的情况，我希望大家第一时间能想到老师，老师愿意做你们学校里最亲的人。好不好？”邢老师说。

    “好。”坐着的小飞喊得最大声。

    “好的。今天下午，咱们有三节课。第一节课先要复习前面学的汉语拼音，第二节手工课教大家叠纸飞机，第三节课用咱们自己叠好的纸飞机来比赛，看谁的飞机飞得最高，谁的飞得最远。”邢老师作了布置。

    邢老师在上面领读，我们在下面一遍一遍跟着。

    “十三的事你知道？”我问小飞。

    “恩，知道的。”小飞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小飞。

    “我问了妈妈，妈妈告诉我的。”小飞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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