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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的疼痛从屁股一点一点传到我的脊背上,又传到我的胳膊、手心,我的眼睛、鼻子、嘴巴,最后通过我的声音散发到整个屋子里。我疼的忘掉了我家的公鸡母鸡大黄狗,忘掉了小飞、小雷、十三哥哥、二姐、十三,忘掉了爷爷奶奶和老师。然后,我明白了,他们嘴里说的那个三儿真的不是我。
接连几天,我又经历了好几次相同的欺骗和疼痛,但是我的咳嗽还是没有好。
“怎么办啊?这怎么都不见好?”母亲问大夫。
“有一个土办法可以试一试。”大夫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从被窝里被抱走了。当我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的时候,发现母亲正喘着气抱着我走在野外的一条小路上。
“妈妈。”我的嗓子很痛,所以只说了这两个字。我搂住了母亲的脖子,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
“别怕,妈妈在的。”母亲笑着轻轻说,然后她用二姐早年的那条旧围巾暖住了我的嘴巴和鼻子。
我睁着无力的眼睛,远处的树在云里雾里一段一段看着很不真切,近处的地上一层白,那是夜里又下的冷霜。
“妈妈,我自己走吧。”我说。母亲的头发就在我的眼前,灰灰的一缕一缕。
“能行?”母亲说。那时候,母亲一把我抱在怀里,总是舍不得再放到地上。
“能的。”我说。
母亲把我放了下来。她细心的整理了我的衣服,拉住我的手向前走。
我们两个朝前走几步路,前面就有几步路从雾里出来,后面就跟着消失几步路。看的清清楚楚的,总是只有那么一段弯弯绕绕。走着走着,我嗅到了微微的辛辣的味道。
“什么味道?”我忍不住说。
“黄蒿草的味道。”母亲有点儿高兴地说。
果然,又往前走了好几步,秃秃的路两边开始簇簇拥拥的出现那种通体暗黄的干枯的蒿草,好像火一点就会噼噼啪啪着起来的样子。
“你站着别动。”母亲说着,就近弯腰连根拔起了一株黄蒿草,那种辛辣立刻弥漫了周围的雾气。然后,母亲翻着黄蒿草的一簇簇须根好像在找什么。一株没有,她又拔出了另外几株。
找了好几株之后,母亲突然欢喜地说:“有了,有了。”她转身朝我走过来,“张嘴。”母亲说。
我定睛一看,母亲手里捏着一条泛红的小虫。而那条刚从须根上摘下来的小虫,正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母亲的手。
第二十六章 鹅毛
“我不!”我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先生的土方子,吃了咳嗽就好了。张嘴。”母亲解释说。
“我不要!”我说。
母亲好像有点儿生气,她把虫子放进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玻璃瓶里,转身又去拔别的黄蒿草。没过多久,天大亮了,雾散了,周围都清楚起来,地上的霜也开始化了。母亲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自言自语的说:“霜化了,再捉就没用了。”
母亲来到我面前,取出一条药虫,“张嘴吧。”母亲说。
“不要!”我紧紧地咬着牙关。
母亲的有点儿发紫的嘴唇动了动,她突然张开嘴,把药虫放到嘴里,看着我,嚼了好几下,喉咙一动,咽了。
“张嘴吧。”母亲又取出了一条药虫——当我嚼着那些药虫咽下去的时候,我的喉咙暖暖的很舒服。
我的咳嗽好了,我们几个又能一块儿上学了。小飞和小雷给了我大大的拥抱,很温暖。十三也看着我笑,好像在说:“太好了。”我常常从十三的笑里猜测她要说的是什么,因为她对我笑的总是很多,说话却很少。
雪从天上悠悠飘下来的时候,还是躲开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时候,我和小雷、小飞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十三叠纸飞机。十三已经能叠出很多新型纸飞机了,小飞还一种一种给它们起了名字。
“好像鹅毛。”十三看着漫天的雪说。
“鹅毛是什么?”我问。
“鹅毛就是鹅的毛。”小雷说。
“鹅是什么?”我接着问。
“鹅是一种鸡。”小飞说。
十三笑了。
一直长到很大我也没在我们的村子里见过几次鹅,想来是不适合养。
“一方水土养一方家禽。”二姐说的。
(十四)
十三是学习委员,学习很好,所以十三说像鹅毛,我们就都信了。这话,也操纵了我晚上的梦。
每年见了第一场雪之后,到了晚上我就会作下雪的梦。后来小飞知道了,他说他也作这种梦。问他梦里具体是什么,他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没入学之前,小飞就表现出了很惊人的数学和记忆天赋。那会儿,我们一块儿学数数。小飞家的园子里有几颗果树长得很好,开花之后不久就会结果子。于是,我和小飞就站在树下面数果子。数过之后,哪棵树上有多少果子甚至哪条枝上有多少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做梦的时候还记得的,眼睛一睁就都忘了。”小飞总是这么说着,我总是摇头不信的。
我作的是这样的一个梦。梦一开始,雪就开始下了,然后我出现了。我站在雪下的最密最紧的地方,突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又好像是本来就在那儿站着等我跳目发现。她不知道是在靠近还是远离,或者站着根本没动。但是,她接下来说的话我听的清清楚楚:“好像鹅毛。”
是十三!我好像突然就知道了,于是那个人果然就是十三了。
十三说着,我开始注意看我周围下着的雪。我没有见过鹅,不知道鹅毛是什么样子。但是这些白白的飘下 来的东西不是鹅毛又是什么呢?我脱口就倒出一句话:“这鹅毛好像雪。”突然,我又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十三看过去。果然,十三不见了,好像本来就没有出现在那儿站着一样。
第二十七章 乱了套
早上醒过来,窗子上已经透着亮亮的光了。我赶紧穿衣起来,准备到院子里踩雪。
掀开堂屋的门帘子,一股凉气就簇拥到了我的脸上,止不住让人打了好几个冷颤。我兴高采烈的朝院地上瞅去,心想着昨天下得那么大的雪,地上现在应该堆好厚了吧。可是,定睛一看,灰灰的地上只是泛着湿气,别的什么也没有。
“二姐!二姐!”我喊着。
“干什么?我背书的。”二姐在屋里说。
“昨天没有下雪吗?”我说。
“下了。”二姐说。
“那地上怎么没有雪了?”我说。
“化了。”二姐说。
可是下的那么大?我心想。“二姐,你记错了,没有下。这都是我们的梦了。”我说。二姐没理我,她一句一句的背她的书了,一直等到母亲催促吃饭的时候她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妈妈,昨天下雪没有?”我把饭放在嘴边。吃饭的时候我总是先说话,今天当然也是这样。
“下了。快吃饭吧,吃了饭好上学。”母亲说。
“那地上怎么没有雪了?”我张嘴说着,被母亲填进了一口饭菜。
“化了。吃饭吧,吃饭吧,再晚一会儿迟到了。”母亲说。
母亲也做梦了。我心里想。
吃完饭,母亲就立刻把我推到了门外。
走到路上,我又问了小飞和小雷。他们也都说下了,没等我再问下去,他们就远远的前面跑了。我问十三哥哥,他正在和二姐说话:“下了,下了。”他甩出几个字。
小飞、小雷、十三哥哥都做梦了。我敢肯定没下雪。他们现在都还没从梦里醒过来,他们都正在做着昨天下雪的梦。
可是我明明也记得昨天下了雪的,为什么刚才问他们的时候我要坚持说昨天没有下雪!昨天到底下没下雪?我要想破脑袋了。
突然,我想到了十三,没错,去问十三。我回过神来,十三正在我的边上站着,好像在等着我问她。
“十三,昨天下雪了吗?”我问十三。
“没有的。”十三说。
“可是我记得你说的‘好像鹅毛’,你说雪好像鹅毛。”我急急地说。
“我没有说过。”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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