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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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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割 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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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儿子说不能殉私枉法。”“呵呵……”那人的一阵大笑让牛树人感觉脸上火烫般难受。

    但无论如何春子的好消息给他带来了精神的振奋和心灵的愉悦。

    几年来的心理压抑使牛树人明显衰老了不仅身体状况很差而且反应迟钝经常是同狱犯人拿来取笑的对象。有知道他案情的还有意无意的揭他伤疤取乐让他感到无尽的羞辱。有一次在宿舍内有个犯人说:“老婆还是别人的好有次我摸到邻居小东家他老婆那股子骚劲现在想起都禁不住会挺起第三只脚来。你们说想起自己老婆会有这种感觉吗?”而这时牛树人就在他身旁但不好吱声。有人接过话说:“我是没老婆的人分不出其中有什么区别不过我干过玩完后就不管的事人家还不是照样嫁人就不知她的现任老公会是什么感受?”“什么感受?”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人接话说“我看因人而异有本事的可能会嫌弃像我这样无用找女人不到的人有个会蹲着撒尿的就不错了。”“我会蹲着撒尿呀。”一个小青年笑嘻嘻地接过话。“刀疤”伸手就去抓他“有你也行赶快打水去。”小青年说:“叫我打水干嘛?”“刀疤”用手朝他的臀部使劲拍去“将你的屁股洗干净等我来干啊。”室内顿时哄堂大笑。

    唯有一个人是沉默的他就是牛树人。往事不如烟那段令他痛心的回忆又被别人强行拉了回来充斥于他的脑际。但他不能怒也不想哭他所能做的只有沉默。

    而事实上在牛树人心中最愀心的还是春子的高考落榜。因为牛树人很早就立志要把春子培养成材特别是现村支书牛双全占有他老婆、导致他老婆自尽身亡后更是想通过儿子在学业上乃至事业上的优秀表现在心理上和牛双全一争高下乃至从此光耀门庭走出多年来家门不幸的阴影。但一切又事与愿违春子高考失利回家当了农民这让牛树人彻底的失望了。

    如今春子被招进县委机关工作就像是救命稻草般拯救了牛树人感到孤苦无望的心。在他的眼里当干部做官就是高人一等尤其是对于世世代代的农民能够踏进衙门就足以光宗耀祖了。牛树人心说这不就是当年让春子好好读书的目的所在吗?如今目的就要达到难道不比考上大学更值得高兴?当然春子并没有告诉父亲自己在县委机关的苦衷和尴尬这使得春子在父亲眼里真像是进了人间天堂。

    带着这样重见天日的好心情牛树人终于迎来了自由之日。

    这已是1996年的冬天了大地一片萧条景象但牛树人却似沐浴春风。因为在监狱的门口一辆北京吉普正开着门等着他迎过来的正是自己引以为豪的春子。这是春子为让出狱的父亲高兴高兴特意请李唯一帮忙在某单位借了一辆车来接父亲回去。

    春子安排父亲住在自己的出租屋内。春子在这儿已有半年多了小小的两间房不到2o个平方7o块钱一个月包水不包电仅有一张旧床、一张破桌是房东的其余诸如烧饭用的煤炉以及锅碗等都是自己买的。

    “你怎么凳子也没有一个?”进了屋牛树人问。

    “我一个人用不着凳子想坐就坐在床上。”

    牛树人说:“看来你也活得不怎么的。”

    春子将父亲的东西放好将他扶到里间的床边坐下说:“能这样已经是不错了我刚来时睡的是办公桌呢。”

    “你不是干部吗怎么连住宿也不给你安排吗?”

    “你以为干部都可以安排住房呀?没那么容易。再说我还不是真干部。”

    “不是真干部?那你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骗我?”牛树人一听满脸的惊愕。

    “也不是骗你我事实是在县委办上班只不过还没有正式的编制。不过也快了领导说会先帮我搞个事业干部编制。”

    “哦那可得抓紧办好没有编制可算不得真正的干部随时都有可能被辞退的就像我当年做民办教师一样待遇各方面都相差很大。”说着牛树人摸了摸春子的脸“你小子虽长白了但长瘦了怎么吃得不好吗?”

    “没有啊我还常到人家单位上吃油水多着呢。只是苦了你了在牢里哪有什么好吃的呀。”

    牛树人一笑“坐牢嘛就是那样子。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自己有时又不愿做饭所以老空着肚子对不对?”

    春子咬牙不吱声。

    “那就是说对了这样吧这餐我来做你到街上买菜去。”

    春子“哦”了一声正准备出门李唯一进来了。

    “老爷子由我接风不用去买菜了。”李唯一先拦住春子然后走到牛树人跟前礼貌地说:“牛叔叔我因为有事没去接您望别见怪。”

    春子赶忙过来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李秘书玩得相当好的今天接你的车就是他安排的。”

    “唉呀你是李秘书啊听春子说起过你你对我们爷俩太关照了真是太谢谢啦坐坐。”站起身的牛树人请李唯一坐到床上“真是的这小子连把椅子也没买懒得出奇。”

    “我今天就买去。”春子站在旁边嘿嘿傻笑。

    “没关系。”李唯一说“现在就不坐了我请你们吃饭去算是为牛叔叔接风洗尘。”

    牛树人再三推辞但见李秘书确是一片诚意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感激万分地跟着出了门。

    ************

    春子留父亲在县城住了几日待到了星期天便送父亲回到了阔别四年的牛磨村。

    而就在此前十多天村里有另一个离家数年的人回来了不过只住了两三天复又外出了。这个人就是春子魂牵梦绕的牛芳玲。据村里人讲三、四年不见的牛芳玲看上去比以前还要漂亮不但穿着时髦而且举止大方活脱脱一个城里人。她父亲牛双全还得意地透露给邻里乡亲牛芳玲这几年到深圳打工去了从打工妹做起已升任一家公司的“拉长”(生产线管理人员也称为主管)月薪七八百元这次给家里带回来了一万多元。

    在牛双全说这些话的当晚村里就有十几户人家的大人带着自己的儿女登门去了。有在家里抓了几只鸡去的有特意上山打了野味送去的目的只有一个都是求牛芳玲将他们的子女带出这穷山沟出外打工挣钱。

    牛双全很高兴地接待了大伙他像是回到了往日当村支书时家里来客不断的风光日子。自他被免职后他家里就很少来人了更别说有找他办事的这让上了官瘾的牛双全好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周围一下子没人捧着追着就不是牛双全了。

    然而女儿牛芳玲的态度让牛双全感觉好没面子也让大伙儿热切期盼的心凉了半截。牛芳玲说她公司用工条件提高了现在非高中毕业生不录用。

    谁都知道这村里没几人读过高中明摆着是将人拒之门外。于是各自回家后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牛芳玲达了就看不起人忘了本;有说牛芳玲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好人这么些年离家在外连封信也没有不知都干了些什么。

    春子听了这些议论心中也升起了无数疑团。他问伯父:“你知道牛芳玲这几年在外为什么也不写封信回家吗?”

    伯父轻蔑地一笑:“你管她的事干嘛?”

    “哦。”春子明白世上没有人知道自己内心是多么牵挂牛芳玲的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便装着无所谓地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伯父说:“她老爸也就是我们的那个死对头说什么是因为她女儿一心想干出点名堂才这样。说她在外一直干得不太好所以不好意思与家里联系现在做得不错了便直接回到家里看看。”

    “不会吧?”春子想那她为什么不与我联系呢?

    伯父并不知道春子的内心所想便说:“我想也不会鬼知道他们家的事我巴不得他女儿死在外面呢。”

    “你……”春子想责备伯父不该骂人但又忍住了。站在伯父乃至自己全家的立场都不会原谅牛双全曾经的所作所为自然也不会有好话对待他家。

    ************

    春子从家里一回到县委机关上班便被李唯一叫去了。在蔡学良的办公室只见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蔡叔叔板着个脸。

    “蔡叔叔您找我。”春子走到蔡学良办公桌前有点小心地问。

    蔡学良朝李唯一摆摆手李唯一便转身出门且将门轻轻带上了。

    “你坐吧。”蔡学良指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春子不知生了什么事很小心地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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