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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知道。”
在武家寨一带,一个人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就这么简单就决定了,爱情简单得就是男女分别从自己的家里,搬到一个屋里,生儿育女过日子。
一切说定,武运昌像年轻人一样,从沙发里站起来,抱了抱大梅。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大梅的街门。
到街上,由于心情舒畅,不由哼起了那句台词儿:“俺坐在城楼观山景,只见哪……”他得意地唱着,还摇着头,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
武运昌自己都感到来武日照家里过于频繁,街上碰见人打招呼总是问他:“老支书,这是去哪儿忙啦!”他自感揭虚,总认为村里人的问话不怀好意。所以他就故意转到村后的路上,从村后街口朝家里拐弯。
“俺坐在城楼观山景,只见哪……”武运昌反复地哼唱着这句不知道唱了多少遍的半句台词,倒背着双手,低头漫步,一派逍遥。当要拐弯时,嘴里“哟”一声,唱腔戛然而止,差一点撞在一个人的怀里,抬头是吴先生。他自言道:“大半晌的,你在者立着像个鼎,把俺好吓唬!”
“你怕啥?这大白天的,又没鬼?”吴先生比武运昌高半头,微笑道。
“不是没在意么?俺看你就是个鬼。”武运昌给这个老对手开玩笑道。
“世上本没鬼,是人心里有鬼。”吴先生意味深长。
“俺心里有啥鬼,你总话里有话?”
“俺没说你心里有鬼,是你自己说的呀!”
“这街口就咱老哥儿俩,你不说俺说谁呢?”
“说谁呢?”吴先生停顿了一下说,“俺是说所有的人的,世上本没有鬼神。心里有鬼就有鬼,心里有神就有神!”
“那俺心里没鬼也没神呢?”武运昌抬头望着吴先生,等待着看他嘴里说出啥。
“你看见地里那几颗大杨树没?”吴先生抬手指指。
“嗯,看见了。”
“你看见公路边一排柳树了没?”武先生抬手路边指指。
“嗯!看见了。”武运昌不解道,“不就是杨树和柳树吗?你神神叨叨个?。”
“你眼里看着这杨树和柳树有何不同?”
“有啥不同?不就是像人一样,叫的名字不同吗?”
“你在看看树上有啥不同。”
武运昌抬头扭到杨树方向看,又扭头到柳树方向看看,回过头来向吴先生反问道:“不就是杨树上落光了叶子,柳叶还没落吗?”
“看来你眼没瞎!”吴先生哈哈哈爽朗地笑了。
“你才眼瞎了呢?”
“老弟呀!”吴先生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武运昌的肩膀,道,“老弟,你眼没瞎,但是你心瞎了,所以你感受不出杨树和柳树内在的区别。”说完转身走了。
“内在的区别?”武运昌懵懂地呆立在原地。
第十五章02 当官是好
武运昌过一次生日都那么排场,这要娶孙媳妇,武家寨村里眼皮向上翻的男女,都放下自己家里的活计,也要来撺掇。
一时间大街上又热闹起来。
本来武运昌三小子武敬琳在村外沿住。武运昌十分迷信,他找风水先生看庄子,风水先生说,武敬琳村南边的庄子风太冲,他的孙子武六成气脉弱,如果媳妇娶到那里,怕会影响后代。
这个缺心眼的孙子本来就是武运昌一块心病,如果再生个重孙子,还没六成,只有三成,岂不作孽?那咋办呢?已经定了日子,没想到会是这样?
风水先生说,这很简单,挪挪庄子不就啥也解决了吗?武运昌说,这马上盖新房子是不可能。如果把确定的日子错到明年?武家寨一带又有娶媳妇“错一错,妨婆婆”的大不吉利之说。自己的老嫂子去年去世,他不就是略施小计,让吴茂林自动错了看定的过事日子了吗?虽然这是迷信,但是一代代流传下来,假的似乎也真了?况且对于未来的未知,谁不是避免不吉?所以武家寨一带即使那些科技文化知识武装过头脑的官员们,在婚丧嫁娶中,也是尊照传统,按部就班,不越雷池一步。比如结婚是没人凑在五一国庆等节日里;老人去世,停灵七天,独生子的停灵五天,这些都雷打不动。
武运昌想,这孙子娶媳妇,显然这错日子不合适。
风水先生说,你的这个孙子过事住在老宅比较合适。武运昌一拍大腿道:“有了,就收拾俺住的老宅行吗?房子半旧了,把房子里外装修得焕然一新,不给新房子一样吗?”
风水先生说,你家老宅人气旺盛,邪气无法侵入。武先生想想,可不是吗?他的三个儿子不都是在这儿出生吗?包括自己。他的三小子武敬琳当然听从老子的安排。
村里的陈木匠主动搬来电刨床,木匠的活他包揽了;村里会搞装修的中年青年,也主动来帮忙;村里建筑工来把院子里的陈年旧砖,换上了时兴的水泥彩色便道砖。
要不自古国人读书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做官,村支书虽然没有官阶,但是像武运昌治下的武家寨一千多人口,约3000亩耕地,这权力远比一个国营小厂的老板实在,凡是在武家寨户口的人,不管你大事儿小事,包括家里丢了一只鸡,喇叭上广播一下寻鸡启示,你也得手里攥住香烟,笑眯眯地点头哈腰求他。如今子女上学,外出打工,这个证明那个证明,都离不开“武家寨村民委员会”这枚公章;武运昌高兴了,从抽屉里拿出那像红萝卜屁股一样的公章,对到嘴上,哈――哈出些微弱的潮气,啪地一声给你盖上;如果不高兴没心情,随便一个理由,你就得跑上三五趟,每跑一趟,你的脊梁骨就要软一次,为了子女父母弯腰驼背又算啥呢?更别说计划生育,要庄子当兵等这些大事儿了。何况武运昌还有在市里当官的儿子撑着门面,何况如今他又实施了权力平稳过渡?何况武家寨的村民都得祖祖辈辈住在这里,不像市民流动性强,可以卖房子搬家。
现在,武家寨村里的人要盖村公章,都悄悄地放在武运昌拉开的抽屉里一百块钱。一切事都能习以为常,在武家寨村民认为,这是应该滴。你到派出所盖章到公家那个单位盖需要的公章不花钱?名目现在都不用巧立,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吧!
所以武家寨大部分村民不敢违了村支书的意愿,个别裤腰带松动的女人,就由着武运昌自由进出了,吃了这些女人是不用当场付费,但是在其他事情上,自然会得到弥补,这也算中国最底层的权色交易吧!
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武运昌的门前可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除个别技工帮忙在他家里吃饭,其他撺掇者到吃饭的时候,都自觉回到自己的家里,不但工钱不用花,饭都不用管。
只用了三五天,武运昌这祖辈传下的老宅,便焕然一新,只等搬进新家具娶来新媳妇了。
墙上穿线安灯,电工吴树林包揽,一来他是村里最懂电的人,二来他也乐意帮忙;倒是他的媳妇王青云酸溜溜地挖苦他:“支书家的活儿,别怠慢了!”
“你不是废话,村里谁家安灯俺不去?”
“是是!这去是去,但去给去不一样。”
吴树林不愿再吭声,还是每天吃过早饭,背起电工包直到晚饭后才回家。
村里唯一不巴结武家的,就是吴先生一家。吴先生年事已高,这些俗事儿早已不入他的眼帘;他的二儿子全家在外打工;他三儿子吴文生对待权力的蔑视,比他吴先生还倔;吴茂林一早就骑摩托朝城里上班,很晚才回来。
一天早上,苏婷说:“吴茂林,对门挨着住,人家是村支书,你应该少去城一天,给人家撺掇一天。”
“你没看别人家里一院子人,咱去了又插不上手?”吴茂林口气淡淡地。
“这去了就是撺掇,这不是干活儿不干活的事儿!”苏婷有点急,白眼吴茂林。
“不干活去人家凑那个热闹干啥?”吴茂林当然心里清楚苏婷的意思,但是他不愿去去。
“你咋这么死脑筋呢?”苏婷气道,“你只要到他家站站,他家里人还不高兴?”
“说实话,如果他武家没权没势,俺再忙也要去撺掇,可是人家心里根本不高兴咱,何必热脸去迎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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