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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外看去,就见刚刚回到前院的几个太监下人跌跌撞撞地从围廊处拐了出来,两个穿着西式军装的清兵一个拿着火把,另一个挥舞着长长的步枪,在后面赶着他们向后院走来。
听到前院的喊叫声,李氏兄弟已经并肩出门站在了厅前,李福荫看见两个禁宫宿卫营的侍卫赶鸭子似地驱赶自家的下人,脸色在灯光下泛得铁青,冲着负手跟在侍卫身后的人喊道:“江大人,您这是怎么个意思!?”
那人从围廊下走到院里,离着李氏兄弟十几步远站定了,朗声说道:“李三爷请了,下官此来是例行公务,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例行公务?江大人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宅子?你宿卫营的人到我李家的私宅来例行什么公务?李某倒想听大人你说个首尾出来。”
“嘿嘿,下官奉铁良大人(满洲镶白旗人,军机大臣)之命,负责京畿冬防,此番登门乃是有人密报宿卫营,说此间有人不遵钦命,公然饮酒作乐,敢问李三爷可有此事啊?”
马锐借着侍卫手中的火把,看了看那个一脸有恃无恐的江大人,五十上下的年纪,唇上留着短须,马锐不懂清朝官员的品级是如何界定,从他身上的官服看不出来这家伙官有多大,但是知道李福荫的身份还敢这么明火执仗地上门找麻烦,估计不是他很牛逼就是他的后台很牛逼。
马锐看了看两个彪壮的侍卫,郁闷地想,老子不就是想偷摸着发笔小财么,至于整这么热闹么,看那个什么江大人的意思不会善罢甘休,只好看情势如何发展再决定趁火打劫还是溜之大吉。
马锐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刚缩回脑袋,就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原来是江雨丞江大人,咱家不知江大人到此公干,未曾迎接失了礼数,还望江大人恕罪则个。”说话的人语速极缓,嗓音沙哑中透出一股阴柔,正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李莲英。
马锐被他说话的腔调激得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好奇心起,又站直了身子,透过砖缝向外看去。
李莲英在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从厅里走了出来,站在李氏兄弟身后的台阶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呼吸间从口鼻中喷出若有若无的呵气,一脸平静地看着院子当中的江大人。
马锐暗暗佩服不已,瞧瞧人家这心理素质,明知道对方上门找麻烦的,还能这么面不变色地跟他客套,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大人物,这表面功夫练得是炉火纯青啊。
那江大人右手前伸,远远地弯腰打了个千儿:“朝宗见过李公公,不知公公大驾在此,扰了您的清静,罪过罪过!”李莲英淡淡地说:“雨丞大人说笑了,咱家前脚刚一进来,大人后脚就来敲门,恐怕是从咱家一出宫就缀上了吧,大人有话但说无妨,不必绕弯了。”
江朝宗(江雨丞,字朝宗)左右环视了一下,对李莲英道:“这里人多嘴杂,有些话不方便给下人听见,朝宗略作安排,还请公公稍候片刻。”
也不等李莲英回话,冲手下一摆头,两个侍卫把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太监下人赶到西厢房里,几个女人也一并撵了进来,关上房门落了锁。
一群人在里面拍着门连哭带喊,一个侍卫冲着房门吼了一嗓子:“喊什么喊,惹毛了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丫的!”屋里顿时没了声息。
李莲英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朝宗,任凭他们在自家宅子里胡作非为也不出声喝止,心里却在暗暗后悔不已,他一生谨慎作狗,生怕有个行差踏错的被人揪了小辫子,连60岁生辰那天都在慈禧病床前侍候着,丝毫不敢声张,此时靠山倒了更是终日惶惶,前几日经不住侄子苦劝,再说太后也准了自己乞骸骨求辞,以为尘埃落定,上了年纪又对小辈儿的格外爱惜,才勉强地答应了一起吃顿饭,连小三儿要请洋人给自己照相都没答应,没想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岔子。李福荫脸色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盯着江朝宗,他二哥却是一脸的惧意。
等一切安静下来,江朝宗干咳一声正待说话,从前院又过来两个背枪侍卫,大声对他禀报:“大人,前院已经细细搜查过了,再无闲杂人等。”马锐见江朝宗点点头,伸手向四周划了个圈,四个侍卫就挨个屋地进去搜查,赶紧蹲了下来,拉着许红妆藏进花丛里,一个侍卫走到栅栏门前,举火把照了照门上的铜锁,往花园里瞅了两眼就转身走了。
那江朝宗听几个手下说院子里已经再无他人,点点头,冲李莲英说道:“李公公,大行皇帝尚未入殓,您老就在家中设宴庆生,这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下官斗胆,要请了几位回去宿卫营,还望公公见谅。”一摆脑袋,四个侍卫几步走到李莲英三人面前,从怀里抖出几条麻绳来。
李福荫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帮孙子,居然敢绑大内总管,反了你们了,咱们上九门提督府评个理去,非剥了你们的皮不可!”一个侍卫举起手中步枪就是一枪托,李福荫被砸得惨叫了一声,却是不敢再骂,那侍卫把他四马攒蹄捆了个结实,他的二哥一声不吭地束手就缚,另外两个到了李莲英面前,举着手里的绳子却不敢下手,只把眼光盯着江朝宗,等他发话。
江朝宗哼了一声,上前接过侍卫手里的绳子,对李莲英阴狠狠地一笑说道:“李公公,得罪了!”把他双手背在后面跟双脚捆在了一起。
第十一章:我靠,好多宝贝啊!
李莲英面沉如水,也不呼痛,等江朝宗转到自己面前,沉声问道:“咱家叔侄俱已就缚,江大人该说句实话了吧?”
虽然明知道李莲英年老体衰行将就木,又刚辞了大内总管成了没牙的老虎,可李莲英在后宫呼风唤雨几十年,在慈禧面前说一不二,慑于他多年积威,江朝宗也是出了一脊梁的冷汗,此时心情放松,便不再客套:“哼哼,李公公,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至于奉谁之命,也不用下官多嘴,大半夜天寒地冻的,大家伙儿都进屋暖和暖和吧。”招呼几个侍卫把三人抬进了屋里
见几个人进了正厅,马锐跟许红妆从花丛里露出头来,俩人蹲着看了半天全武行,直冻得手脚发麻浑身冰凉,马锐拉着老婆来到矮墙前,一边活动着手脚疏通血液循环,一边支起耳朵听几个人在屋里说话。
就听李莲英沙哑的嗓音低沉地说:“咱家入宫五十余载,始终戒骄戒矜,凡事识得进退,自认少有与人为难之处,便是袁宫保袁大人在老佛爷面前举荐你署理正定府,也是咱家说了好话老佛爷才点了头的。。。”
“你忘了那白花花的银子了!”江朝宗怒声打断李莲英的话头,咬牙切齿地说:“李公公,要不是看在三万两银子的份上,你老人家舍得拨冗见我这么个小人物儿?袁大人为了直隶总督的位子,不是也送了你二十万两银子吗?啊!?”这时局势全在掌控中,屋里再没外人,到天亮也没人敢来这里看上一眼,江朝宗也就不再装模作样了。
李莲英面色一沉,“这么说来,江大人此番前来是要谋咱家的财、要咱家的命了?”能在慈禧和光绪之间左右逢源,李莲英一颗心早就练得玲珑百窍了,江朝宗绑起他以后,没急着押他们回宿卫营,他就知道事情绝非江朝宗说的那么简单,查自己大不敬什么的只是幌子,这是有人要悄悄置自己于死地。在后宫跟无数太监后妃相互倾轧争斗这么多年,自知树敌太多,所以慈禧一死,就赶紧地辞了总管太监的位子,把一生所积财物大部都献了给隆裕太后,才求得个守丧百日后出宫养老的恩典,可没想到,连一百天都熬不过,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想要送自己归西了。
江朝宗冷笑一声道:“江某还没胆大妄为到此种地步,在皇城根儿下谋财杀害前任大内总管、朝廷二品大员,这事可瞒不过四九城的老百姓,更瞒不过军机处的老爷们,再说李公公不觉得奇怪么,咱们在这又喊又叫的折腾了大半宿,居然没有巡夜的前来查问?”
李莲英面色又是一变,他刚才还留了一丝念想儿,盼着拖上一些时间,好等巡更的路过时能发现些异常,此时听江朝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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