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HO小报》文章选集——那一年 第 8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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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行人的精神面貌也在变化。而且望着夜幕下城市的灯光渐渐亮起来,我切身感受到“动感都市”的激|情,我深深地爱上了这座城市。我喜欢王府井后街的大排挡,我也喜欢在胡同的后街散步。甚至灰色的天空也使我感到忧伤。尤其是清晨,空旷的天安门广场上的平静,让我浑身感觉到城市的沉默所特有的美丽。有时,城市的沉默是多么虔诚! 但是,一旦要回到汉城便感到空虚。这不仅是因为看到了雨后春笋般冲天而起的非伦理的建筑,也不仅是因为怕不久再也看不见后胡同后街熟悉的面貌,也有可能是因为被闪烁的绚丽的彩色灯光中的广告牌的背后资本主义卑鄙的属性所伤害的感觉,然而,更让我担忧的是以同质性连接起来的我们亚洲人对空旷的美丽的价值观,恐怕到此结束。 有一点让我感到安慰,那就是中国对我而言是一个形而上学的名称。曾经是地处边缘地区的国家占领了中原,而今成了中国的正统血统。每个历史时期,由外来的文化渗透其中,与之合流形成中国新的文化潮流。然而,数千年的历史中,中国无疑推进了东方大文化圈的发展。可能中国人确实信任普遍性的价值。因为中国的文化本来就是熔炉般的文化,可能其中的本质便是亚洲的价值。现在北京的飞速变化,或许中国其他开发城市的变化也溶解在她深渊而稳重的中原的中心,使得其中心轴更加健康。我热切地盼望它的到来! 然而,要懂得真正走到那一天,还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也可能会丧失我们所固有的宝贵的记忆,有时也可能卷入我们的本性的混乱中。因此,也可能迄今仍在支配着汉城的私生儿般的难看的风景又出现在北京,从而为治愈其伤痕付出代价。我所喜欢的天安门前早晨美丽的沉默,或许一夜间销声匿迹。 哲学家马克思·皮卡尔得( Mx Picrd )在他的《沉默的世界》一书中告诫后人说道:“不懂得沉默的城市,只有等到灭亡时才会沉默。” 北京正在变化。潮水般汇聚世界所有力量的北京,将从中国的城市变成亚洲的城市,变成世界的城市。 长久沉睡在沉默中的亚洲城市北京!我真诚地祝愿你,在资本主义卑鄙的飞刀乱斩面前,不要丢掉你沉默和空旷的美貌。&nbsp&nbsp
北京的中心/石康
石康,生于1968年,编剧、作家,著有小说《晃晃悠悠》、《在一起》等,随笔集《鸡一嘴,鸭一嘴》。剧本《大腕》等。 所谓中心,就是人们围绕其生活的那个地点。 在生活中,人们很容易强调其某些部分的重要性而忽略其余,而且,这种强调,往往随着年龄及人生经验的改变而改变。娇美的花朵必将枯萎,漂亮而合体的衣服总会过时,新鲜而深刻的爱情也会因缺乏持续的刺激而变得平平淡淡,通过努力及运气,人们战胜了贫穷,然而那匮乏的生活方式,有时竟也能成为人们愉快而温馨的回忆,曾经认为永恒而顽强的信念,也会被一点点的怀疑而在一刹间倾颓。 我相信,有多少个北京人,北京便有多少中心。 以我为例。 少年时期,北京看起来还像个古代市镇,十分落后,很多条马路竟还是土路,那时候的活动范围不超过一平方公里,中心在家里,每天,从家里取得食物与父母的叮嘱,从这里出发,去学校上学,或去同学家玩,我们家住在右安门附近,那是北京的西南角。在我眼里,世界就是那么一丁点大,出了家门,向北走上300米,便能看到绿色的护城河水,上面漂浮着油污,我记得竟有人从这里水里钓鱼,我妈直接告诉我,“不卫生,吃了会死。”而向南走,则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青年时期,我的活动范围慢慢地扩大了。方式是逛商场,郊游以及一些看电影之类的娱乐活动,记得到了快20岁,才能对北京的方位大概有了个轮廓,知道了二环路以内是市区,而市区里二十层的高楼少得可怜,盖起一个饭店就是一件大事。老师曾带我们参观北京的所谓建国十大建筑,大会堂之类,记得有一个同学的父亲是建筑师,他看过一些外国的建筑书,眼界比我们开阔,他边走边悄悄地品头品足,告诉我:“这些东西土得掉渣儿,其实没什么意思。” 那时候对北京开始有了所谓中心的概念,至于这个概念是怎么来的,还真说不清楚。总之,我只记得一有什么事儿,爱凑热闹的北京人就纷纷涌向天安门广场,真是闻风而动,乘坐各种最简陋的交通工具,其中最流行的是自行车,多半为黑色,牌子还没有现在的汽车牌子多,且把这种交通工具利用得十分充分。我记得父亲就曾图侥幸,以一辆自行车带上我和妹妹,兴致勃勃地边骑边警惕不要让警察抓到,就这样慢慢地来到天安广场。那时还有一些所谓的社会运动,这种运动的外在反映便是人们从各个角落向天安门广场奔去,直至天安门广场成为人的海洋。 我至今仍感到奇怪,当时天安广场是如何接待那么多人的,因为周围公厕稀少,更缺少小食亭,而人们的热情大概是去看看别人吧。作为一个北京人,我对人山人海这个词感到特别亲切,我想就是在天安门广场获得的体验。那时候的北京人除了盲目的热情以外,似乎就很难谈到别的,天安门广场让人们的好奇心获得一种满足。在那里,人们可凭直觉获得一种叫集体无意识的从众心理,并从其中获得兴奋以及力量,借以忘却生活中的沉闷压抑及精神物质方面的可怜与匮乏。事实上,现在看来,我认为用狂欢来比喻当时的北京人去天安门广场十分贴切,尽管并不是真的狂欢,但北京当代历史上所有重要的时刻,天安门广场毫无例外地都要聚起一批人来,他们在那里不停地走动,说话,四下看来看去,有时也高呼口号,既像乌合之众,又像是身怀某种痛苦却又有所期盼的见证人。 接着,我进入中年,知道了北京城也不过是地球上一个极不重要的小角落,而地球在茫茫的宇宙中也极不起眼,很可能是完全地微不足道,对于北京这个城市也不像以前那样看重了,我只知我是个北京人,我熟悉这一城市,尽管这个城市十几年间大兴土木,形式上花样翻新,从外表上看,比以前更加干净更加热闹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被运进来,或就地制造,汽车渐渐地有代替自行车的趋势,外地人和外国人越来越多,富人占据好地方,获得很好的照顾,穷人被成批地迁出城外,生活也得到改善,文化在表面上进入多元,我认为,这个城市无论从地理上与心理上,都渐渐地没有中心这一概念了,一个个价格不等的住宅小区,把相近的人群封闭在一起,购物商场按照购买力把人们也分了档次,恒温写字楼里白领成堆,队伍空前地壮大,成为北京主要的生产和消费的力量,北京与中国别的城市差别仍会主要体现在娱乐业上,北京提供更丰富的娱乐层次,据说是什么都有,我认为这种有也仅是停留在表面的意思上,并无什么真正的实际内容,人们来到北京,居住在北京,怀着各种梦想,愿意把力气花在北京,愿意为未来而奋斗,有试图立业发迹的穷人梦,也有出名成家的荣誉梦,更多的是希望得到慰藉的感情梦,人们在无形之中积极进取,努力从各个方面建立更坚强更美好的自我,努力使我相信,自我中心便是北京未来的主旋律,无论人们在哪里聚集,无论他们喜欢谁,以及什么地方,但终究他们会从各个方面回归自我,虽然很难说清这一中心的具体的内容,我猜是个矛盾丛生的混沌之地,理智与情感,高兴与难过,迟钝与敏感,生与死,但人们只能奔向这个中心,我想情况就是如此。&nbsp&nbsp
天堑变通途/张弛
张弛,1960年生于沈阳,1966年搬到北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长篇小说《北京病人》,随笔集《像草一样不能自拔》,《另类令我累》,短篇小说集《夜行动物馆》,小说集《北 京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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