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HO小报》文章选集——那一年 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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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坦白了——此前一长串所谓“私人阅览室”之类,其所指,即我每天必打无疑的夏利出租车。我虚张声势,虚头巴脑,拼命想用文字还原出它的音容笑貌,可终于挂一漏万。自此之后,无论在北京的三环四环五环,看见任何一辆红色夏利,你都有可能想到我了:一个以车为室的人、一个过着粗鄙、草率阅读生活的人。那情景甚至就是我本人生存状态的一个隐喻:我无法忍受孤独,但却又害怕喧嚣。我投入每公里元的“的费”,并因此回收无限斑斓的一片混沌。甚至就连我与这个世界的真切关系也已包含在这个似乎混帐的假定中:我的热爱像水一样流进了这个世界,而这个是一片无垠的沙漠世界。 所以,事实上,就算将本文标题更正为“我的夏利阅览室”,终究还是不甚确切。有关我的私人阅览室的确切地描述或许可以这样:它是我的,却不属于我;它是我穿行聒噪喧哗年代时的一个孤岛,使我得以不至于过度惊慌进退失据;它是需要付费的,但却并不介意我从中获取的斑斓与混沌远远超过我所付出的三十元、四十元、五十元……归根结底,我有赚。&nbsp&nbsp
小豆面馆之错过/木木、湾景
木木:一次我坐夜航飞机,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安心地看了一部挺旧的电影《半生缘》。电影里男女主角世钧和曼贞音信阻隔了十几年后在早先经常踏过的木楼梯上相遇,两人隔着在光影里沉浮舞动的灰尘,平静地打招呼,说,你还好吧。一场永不重来的错过就在平静的问候里等来了它最后的结局。时间不能倒流,命运也不能逆转,所有失散时的焦虑绝望和以后生活里的撕心裂肺都沉到时间的底层,波澜不惊。两人来到一家嘈杂的小饭馆,热气腾腾,人影憧憧,两人在这世间的热闹里拥抱,此时的拥抱已完全不能改变各自的命运格局和生活轨道,隔着一万种不可能,一直冷静的曼贞开始泪流汹涌,说,世钧,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张爱玲借曼贞之口说出的这句话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击中我,我在几千米的高空里一瞬怔忡,下面掠过的不知是哪里的模糊灯光。 湾景:你描述的错过的确是个很别致的话题,几乎我们每个人在一生中都会或多或少体验到错过的感受,一些人会说出来,而更多的人可能把这种感受作为一个秘密永远留在心里。 木木:我觉得人们貌似严肃慎重地过着自己的一生,其实荒谬和偶然随时可以彻底颠覆你的生活。有时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它成为你生活里的苍凉背景,越来越远,你却仍然只能在你错过的方向上向前;更多的时候,你不知道错过了什么,每天都有无数的可能,而在选择完成的那一刻,就注定你只能实践其中一种,而其它无数种被排除在你的生活之外。它们所衍生的另外的可能性也与你永不相遇,你的每一天就在这种错过和选择里过去,你的人生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可是,你知道,你本来有无数种可能,它可能是另外一万种样子,但它们每天在与你擦肩而过,你永远没有机会看到它们的样子。 湾景:你说的也许过于严重了。其实错过和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心理预期关系很强,也和一个人选择面的宽窄有关。比如一个农村人对错过的感受可能就不如一个城里人强烈,因为他一生中面临的选择机会并不多,而像几米在《向左走、向右走》中所描述的错过在城市中几乎天天都在发生,几乎是一个必然现象。 木木:的确,错过好像就和死亡一样,是个宿命的东西,因为我们一生都在错过。我用GOOGLE在网上搜索“错过”,无数的“错过”纷至沓来,在那里有无数人告诫我,不要错过一本好书,不要错过一个好职业,不要错过一次恋情,更不要错过一个能改变我一生的机会。我都看到了,可是还是在无尽的错过中无力地前行。 湾景:我倒觉得没有必要过分夸大错过的心理预期。因为错过的东西都是未实现的,容易给我们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比较有利于成就文学作品的审美。但在现实中,不错过真的就那么美好吗?《半生缘》里的世钧和曼贞如果当年结合了,在琐碎的生活细节磨砺后还会有那么丰富动人的情感吗? 木木:你的意思是不要给错过赋予太多的遗憾,而应该珍惜我们得到的东西? 湾景:其实错过揭示的是一个更深层次的现象,就是人的主观努力和客观结果往往总是相背离的,这有点像西方哲学中的存在荒谬性。而中国的《红楼梦》通篇也似乎都在强调这种错过,书里的每个人物最终都走向了自己愿望的反面,没有一个如愿者,最典型的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里面虽然是一种中国道家式的消极,但也表达了人不应过分夸大自己的力量,不应和大势较劲,要顺应潮流,顺应自然的朴素思想。从这个角度看,把错过当成一种宿命也未尝不可。因为一生中要走的路太多,而我们毕竟只能选择一条。 木木:你的话让我想起罗伯特的《未选择的路》,“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 我轻声叹息将往事回顾 /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 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对不起,有点离题了,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儿吧。&nbsp&nbsp
青萍之末
《世纪末的华丽》是台湾一位女作家写的一个短篇小说的题目。小说的主角是一个家住台北,二十五岁,名叫米亚的女模特。通篇小说都在不厌其烦地描述各种色彩、款式、流行风格的华丽服饰,服饰的牌子从中文、英文、法文到日文、意大利文,小说中有一句点睛之语,“这才是米亚的家,台北米兰巴黎伦敦东京纽约合成的城市邦联,她生活在其中。” 小说中的“世纪末”似乎不是指西方纪元中的时间刻度,而纯粹是一种心理感受。是作家预感到一个时代一种文明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将要面临巨变所带来的压迫感。今天,这种变化伴随着技术的飞速发展正在以令人眩目的加速度发生,日新月异已经成为我们必须面对的宿命。而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经验、信仰、情感也在以极大的惯性抵抗着眼下的一切,两者冲突的结果就是投射在我们心中憧憬和迷茫、乐观和恐惧、喜悦和伤感的交织和碰撞。 如今,回顾和展望已经变成了一个老掉牙的,但是人人都乐此不疲竞相追逐的俗套。我们希望抛弃那些全知视角般的盘点,宏伟史诗般的总结,而是从最普通最平淡的生活中去捕捉一些哪怕是极微小、极片面甚至转瞬即逝的真实感,这种真实感,也许才是我们把握未来方向,滋养干涸内心,乃至最终生存下去的基础。&nbsp&nbsp
柏林,没有童话的冬天/老夏
老夏,真名夏阳,属鼠,上世纪生人,自一九八九年九月至今客居德国,假游学之名,行游荡之实,做过的差事蓝领白领不详,发表的文字其数不识。 对德国人来说,今年的冬天不好过,圣诞节就在家门口徘徊了,接着还有新年,走亲访友赠礼品要花钱,一年就这么一次。还有那些平日里舍不得买的东西,还有滑雪,度假,还有……说没就没了。没了,就是一场幻灭。人心成了腌过了头的咸菜疙瘩,咸不说,还苦! 我这人喜欢比喻,什么都爱比喻,打比方,比喻这比喻那。就说季节吧,柏林的夏季在我眼里,很像是迪斯科舞曲,热烈而随意;春秋两季就好比华尔兹圆舞曲,有情有意,有起伏有迭宕,不刻意,也不张扬;柏林的冬天呢,则是一首探戈舞曲,僵直中带着傲慢和敌意。实在的,我不是诗人,我只会比喻和打比方。 我在柏林生活的太久了。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抱怨,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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