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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鹤、叶天禹大军回京。喝退鞑靼太师阿鲁台的原来就是你?”
太子站起来身来,不住地搓着手,显得很是高兴:“本宫一直就在想,这个周行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如此果敢刚强,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真真是英雄人物也!”
周行德听太子说起自己的事迹,心中得意的同时也是一惊。
回京路上的那场大战,在朝廷的刻意打压下,周行德的功劳也被人一笔抹杀。
到如今,一提起他周行德,在众人的眼中,也就是一个不错的财会高手。至于山西所发生的一切,却没多少人知道。
眼前这个储君看起来一副呆呆傻傻模样,心中却是灵醒得紧。可见,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能够在永乐年中残酷的宫廷斗争中脱颖而出,战胜人才武功都比他胜上一筹,并得到所有靖难功臣支持的汉王,没几把刷子肯定是不成的。
单就这明见千里的才干来看,就可知道此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殿下过奖,身为大明臣子,自然要为国效力,不惜一死。”
“好一个不惜死。”太子激动地一拍大腿,又叹息一声:“可惜你立了这么大功劳,却没有得到表彰,国家如此对待有功之臣,将来有事,谁还肯出力,本宫也替你惋惜。对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当差?”
太子一脸温和,说起话来也慢。
周行德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好象和一个值得尊敬的老者围炉夜话,这感觉怪怪的。
终于说到正题了,他忙提起精神,道:“臣如今在刑部东城大狱做司狱。”
果然,“东城大狱”四字一说出口,太子神色就是一振,点点头:“说下去。”
周行德:“也就是在前天,因高随畏罪自杀一事,北镇抚司派人封闭了整座监狱。臣正要同刘勉刘千户解释此案,却接到户部的调令,让臣协助户部的大人们厘清山西这几年的赋税和财政数据。”
“这样啊。”太子神色不变,轻轻打断周行德话:“我倒忘记周大人是个理财高手,否则当初也不可能出任税课大使,山西那边的帐目万岁很是看重。若真有问题,你当据实禀告朝廷。”
周行德拱手:“谨遵殿下教令,山西那边的帐目倒是干净清爽。只不过有些数据没有归置,倒让人看起来有些头疼。”
太子的脸色一紧:“山西那边的事情本宫也是知道一些的,对了,你说数据没有归置,又做何解?”
周行德知道接下来的几句话将决定自己的前程,如果应答得体,自己算是混进太子体系。就算比不上未来的内阁三杨,可理财好手,治粟能臣的考语却将简在帝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本年山西旱灾,请求朝廷赈济,那么大一笔款子往来,不出毛病才怪。”
“那么……可是山西的官吏们贪墨朝廷的赈济银子?”太子沉默片刻,问。
“倒不是。”周行德又不是傻子,要告状还轮不到他这个从九品芝麻官。再说了,举报山西布政使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损人不利己,我闲得蛋疼吗:“朝廷下拨到山西的赈济款项都一文不少地发到灾民的手中,帐也作得清爽。”
“那就好,那就好。”太子好象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周行德却皱起了眉头,说:“朝廷却是减免了山西今年赋税的,各府因受灾程度不同,减免的程度也不尽一样。多的六成,少的三成。林林总总,都应该反映在帐目上面。可臣看山西交到户部的帐,却做得不太得用。该减免的固然减免了,可不该减免的却一样砍去一大截。这一大截的去向又没有明确交代,若被懂得盐铁治粟之人看到,又有心操弄,只怕要平地起风波”
太子猛地抬起头来,一瞬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目光炯炯问:“怎么不得用,仔细说来听听。”
第八十七章 好做,好做
周行德自然不会在太子面前明说山西官员把朝廷减免的赋税都给私吞了,秦布政使可是太子的亲家。就算二人不是利益共同体,可你亲家出了事,又同你儿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当面指责秦大人,不是打你的脸吗?
周行德斟酌了一下语气,将自己查帐过程中所发现的漏洞一一说明,最后才道:“这帐可做得不好,比如矿产,山林、渔猎、制造之类不受天气影响的税款也逐一减半,又不说明去处。臣拿到这些帐本也看得头疼,心中却不实在,这才来讨教太子殿下。”
太子沉默半天,才缓缓道:“如此说来,这一笔钱都被上下其手了……山西一省的吏治竟糜烂至此?”
“也不是,臣只是查不到而已,并不就是坐实山西官吏贪腐。”
“不用说了。”太子:“外面是什么情形,本宫也知道一些,有的人啊,有的人就是不知足。太平日子过着,日后荣华富贵是免不了的,偏偏眼太热,心太切,叫人说什么才好呢?”
周行德也知道太子心中难过,这事牵涉到他一个儿子和一个亲家,无论怎么处置,都是亲者痛仇者快。可他现在身为太子,有担负监国重任,若置之不理,又要被有心人利用。
若壮士断臂,使雷霆手段行家法国法,一样要被人大做文章。
这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行德今日若只简单地扮演一个告密者的角色,到此时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可若就此离开,回去之后也不过是太子一系的外围人物,一辈子也别想进入核心决策阶层。
他有更高的志向。
一咬牙,周行德轻轻一笑:“其实,我们这种理财的官吏就好象这城中的砖瓦匠、木匠,有什么样的材料做什么样的工。有句俗话说得好,金桥银路苦建筑。修桥修路来钱最快,帐目也最乱。因为你填埋下去的土方也没个准数,大家只见你将桥建起来了,路铺好了就成,谁还有那闲心去把基础挖起来数一遍。只要帐目上看得,数字上也没有出入就行了。”
太子猛地转过来盯着周行德,好象要将周行德看得通透。
周行德也不畏惧,用坦城的目光和未来的皇帝对视。
太子:“此话怎讲?”
周行德:“拿山西的帐目来说,只要最后总的数字对得上就成。就算再四下透风,用白纸一糊,一样光鲜明亮。山西那边,每任布政使司卸任的时候都会留下一笔烂帐,绵延十余年,到最后大家也都习惯了,视而不见了。这次大可把以前的帐往后挪一挪,把现在的帐向前靠一靠。”
太子突然咬牙:“大胆周行德,竟然说这种混帐话?”
周行德也不畏惧,站起身来,一拱手:“殿下,臣不过就是一作帐的,和匠人一般,手头的活自然要朝好的地方整。若有说错的地方,请殿下责罚。”
“你!”太子吃力地挪动着身体,试图站起来。只可惜实在太胖,动了几下,却无奈地直喘粗气。
周行德忙走将上去想扶起太子。
太子推开周行德的手,缓缓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悲伤:“周行德,说说吧,怎么做?”
一刹间,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储君就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面上满是疲惫。
周行德心中突然难过起来:家中出了败家子,确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百姓家如此,皇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周行德尽量有古人能够听懂的话说:“打个比方,山西一省就好象是一个商号,朝廷拨下去的款子就是商号的入帐,应缴税款子就是出帐。不管是出帐还是入帐都不可以一笔到达,需分期分批,循环收支,循环之间还有个时间差,在这种复杂的循环中,现金就被挤出来了。山西往年还有不少旧帐摆在帐目上没有处置,可将其摆成烂帐。朝廷有制度,以往的旧帐到一定年限之后就可以做成坏帐封存入档,不再追究。这其中也可以将以往的好帐挪一些到永乐二十年来。虽然如此一来,记账凭证上账户对应关系不正常,可不是在帐房中侵Yin二三十年的好手,只怕连帐本都看不明白。”
一个好的会计就得学会做假帐,没吃过羊肉还看过羊跑呢。
这一套手法,当初在学会计的时候,这一套手法就已经写进教科书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些**裸了,当下周行德也心下忐忑,有些心虚。可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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