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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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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衙门 第 22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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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依旧坚定坦然。

    就这样,二人久久无语,都相互对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子突然叹息一声,绷紧的身体松弛下去,喃喃问:“周行德,你是从山西回来的,本宫且问你,山西报大旱,是否属实?你得据实回话。”

    周行德:“殿下,山西那边臣呆了三年,其中情形自然清楚。那地方终年少雨,山上又少有树木,十年九旱却是常事,只不过旱的程度不同罢了。地方布政使司的事情殿下肚子里自然有一笔帐,谁不想朝廷多拨些款子下来。如此,不管是修葺水渠、河道,还是衙门用度,也多有腾挪余地。百姓和下面的官吏们想得也简单,只要能问上面要下钱来,为百姓多做实事,就是合格的布政使。水至清则无鱼,地方财政帐目本就弹性很大,若凡事都认死理,不讲变通,又将是一起空印案。臣整日同帐目打交道,只凭数据说话,其他的却不会去细想。”

    “空印案!”一想起明朝初年的那个大案以及滚滚落地的人头,太子身体一颤,哑然叹息:“水至清则无鱼,说得好啊!任人风云雷雨,本宫如今也只能镇之以静了。”

    周行德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感觉浑身都是汗水。

    挑唆太子做假帐,若非知道眼前这个未来的仁宗皇帝是个宽厚之人,达死他也不敢。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周行德也不敢再多停留,恭敬地一施礼:“殿下,夜已深了,臣告退。”

    太子这回却顺利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扶起周行德,摇头轻叹:“先前听马公公说你也是忠义之人,既然你能不顾个人生死安危冒险进宫,本宫却不能让你没有好下场。此事就交给你了。”

    周行德心中一阵狂喜,低声应道:“最多一个日夜,臣就能将朝廷的差使办好。”

    “好做,好做。”太子还是一脸的悲哀,无力地挥着手。

    第八十八章 首尾

    身上穿着内侍的服装,又有出入宫禁的腰牌,出宫的路上自然顺风顺水,波澜不惊。

    离开紫禁城,去篦子房换衣服的时候,出乎周行德意料,马云居然还没睡,就站在屋子里等着。

    “马公公还没歇着啊。”周行德一边说话,一边换着衣裳,苏太监讨好地在旁边服侍。

    等周行德将那套脏得不成模样的便服穿好,马云一挥手示意苏太监回避。

    “如何?我现在应该唤你陈小哥还是周大人?”

    “还是叫我周行德吧,先前瞒哄马公,抱歉了。”周行德笑笑:“不如何,就谈了谈山西的事。”

    马云摸了摸脑门,叹息一声:“天家的事情啊,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原本不应该说些什么。可叹二公子原本也是个伶俐之人。这孩子,此次怎么就糊涂油蒙了心。他也不想想,东宫上下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此体己的话儿居然从这个一向稳重的太监口中说出来,很显然,马云已经将周行德当成东宫最最核心的人物:“如果这一关能够顺利渡过,自然一好百好。否则这个年太子殿下也过得不安生。殿下那里倒是其次,若传到万岁爷耳朵里,惹他老人家动了气,伤了身子,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又于心何忍。”

    周行德:“马公,我周行德在山西当差的时候同帐目打了三年交道。如今户部查帐,又是我一手经办,应该不会有纰漏。”

    “那就好,那就好。”马云点点头:“户部查帐的其他人如何?”

    周行德:“其中也有不少钱粮好手,要将帐作平却也不容易,我尽量。”

    马云想了想,却将一本《庄子》递过来:“也不可不防,这书你下来之后可仔细看看。”

    周行德心中狐疑,正说着正事,你这老太监递本经书给我做什么。

    可又不好驳了马云的面子,值得伸手接了。

    一收入,右手却猛地往下一坠。这本《庄子》分量竟甚是沉重。

    周行德心中一跳,翻开来,就看到金光灿烂。

    原来,里面却夹着十几张金叶子。

    周行德立即明白过来,这是老马让自己留着防身,以备不时之需的。

    离开的时候,马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行德,听说你现在不过是一个从九品的官。你如此大才,何必自甘堕落窝在监狱里当牢头。过几日就是官员考评,没事且去上司那里走走,如能得个上上等,也好为君父效力。”

    说到这里,他笑眯眯地看着周行德:“若你还如往日那般混混厄厄,要糟蹋一身才学,国家却容不得你再白吃俸禄,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周行德知道马云这是传达太子的教喻,其中的意思是,你周行德这回若能将山西的帐目作得四平八稳,这个官位自然要往上挪一挪。若做爆了,嘿嘿,自己考虑后果。

    周行德也没说什么,只做出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马公,我这人也没什么追求。就想手头有些零花,二亩土地一头年,老婆孩子热炕头。”

    “扑哧!”马云本是个稳健厚重之人,也被周行德惹得笑出声来:“行德你就这志向,二亩土地就让你满足了。至于老婆孩子,你好象还没成家吧。”

    他越看周行德越觉得有趣,此事若真的作得漂亮,这个周行德算是一跃龙门成为太子殿下的龙潜旧臣了。说起来,太子身边的杨士奇、杨傅、夏元吉几位大人,谁不是崖岸巍严的君子,偏偏就出了这么一个刁钻古怪,又胆大妄为的周行德,真真叫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马云笑了半天,又想起一事:“忘记告诉你了,高随畏罪自杀一案会尽快了结,还有那个什么白莲教的反贼越狱一事,拟交办北衙,同你们东城监狱也没有关系。”

    周行德心中这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回户部之后也没顾着睡觉,将所有的帐本都翻了出来,熬夜筹算,这一作就是一个通宵,眼睛都熬成了兔子。

    第二日午饭之后,小睡了片刻,继续。

    其他作帐的小吏们被户部借用,又没有生发,加上有临近春节,一个个都懒洋洋提不起劲。既然有周行德一人大包大揽,众人也乐得清闲,索性围着火炉一边看帐本,一边聊天。

    倒是那洪国图看不过眼来帮忙,周行德只推说不用麻烦,自己一个人包圆了,“我就喜欢写写算算,洪老你也被跟我争这个乐子,否则我急了。”

    “你这人。”洪老头摆头笑了笑:“行德,当年老头子刚入门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沉迷术数之道,可有一点,这人的身子还是要紧的……咦……这帐……”

    老头子也发现周行德的帐目不对劲,一张脸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他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低声道:“行德,这事……这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周行德被他这话吓出了一身冷汗,悄悄将几张金叶子塞进洪国图袖子:“洪老。”

    洪国图:“行德,你要三思啊。”

    周行德坦然地看着洪国图:“洪老,你信不信得过我周行德。”

    洪国图:“你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可是……”

    周行德:“洪老,周行德正在做一件于国于民都大有好处的事情。山西这边的帐目确实有些不归整的地方,可若不做平,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要滚滚落地。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身死族灭?”

    洪国图叹息一声,将金叶子收进袖中,提起笔在帐本上又添了一笔:“此处的数字还有点不妥,还得将往年的帐挪些过来。我见你这一日做得也辛苦,如不嫌弃,让小老儿来替你搭把手。”

    周行德大喜:“如此就多谢洪老了。”

    洪国图轻轻一叹:“人老了,也不怕事了。行德,我知道你是得了大造化了,否则也不会甘冒奇险。你我相交忘年,日后若有腾达之时,请看顾一下老头子的后人。我也没几年好活。只放心我家中孩子子,他今年十六岁,生性老实憨厚,却不懂得营生。老头子我马上就干不动活了,前些年只顾着吃酒快活,却没给子孙攒下家业。一旦歇了,只怕他……”

    周行德:“洪老且放心,周行德不是那种忘恩之人。”他心中奇怪,这老头估计有七十来岁了,只还有个这么年轻的娃,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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