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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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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步光 第 3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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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的――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特色。有一回到厕所尿完尿,发现厕所卫生不理想,便不满地道:这里的卫生要注意呢!可惜的是这时厕所里除了他自己外,空无一人,算是白白地作了一个空头指示。话音刚落,一个战士闪身进了厕所,笑道:主任,那第二呢?马人合白了他一眼,板着脸道:第二,大小便入池!战士嬉皮笑脸的道:遵命!瞧,我这二当家的都快杵到墙了!接着嘿嘿的笑了。马人合给那个家伙的脑瓜上就是一下,尿了他一裤裆。马人合虽然是领导,但没有丁点儿架子,除了在正式场合必须严肃谨慎,平时随和可亲――这是他的特色,也是他的本色!

    马人合不光考虑了男女性别比例的问题,服饰,化妆,舞厅效果,气氛的营造等等都有细致入微的铺排。为此,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端出了当年在延安“文抗”时就耳濡目染学到的举办舞会的技巧和经验。直到总政来的翻译直言不讳地指出他的这些招数都无一例外地过时,并耳目一新地将苏联舞会中的种种风致娓娓道来,老马才恍然明白自己那一套的确老朽,于是慷慨地接纳了种种改进的建议。

    老马特地从五院申请了一笔专项经费,从王府井为漂亮翻译们量身定做了时髦的毛衣、改革过的适合跳舞的旗袍、布拉基(苏式连衣裙)……一个目的,就是让舞会真正象个舞会。舞会是一种高雅的社交活动,是不能不讲究穿着的漂亮与得体的,况且这还是正经八百的“国际舞会”呢,讲国际礼仪可是一种大国民风范。老马还记得,当年在延安的时候,一些首长尽管平时毫不讲究土得掉渣儿,但参加舞会前,总要除掉又脏又臭的灰军装灰军帽灰绑腿,换上西装中山装这样的衣服。而且要用毛巾将周身都擦一下,除去身上的汗臭,并和警卫员一起捉掉身上和头发中的虱子。

    女翻译们被安排进入一所舞蹈学院,由专业的舞蹈老师教她们交谊舞。女人大约天生就是跳舞的料――要不然长那么修长的腿和柔软的腰枝干吗呢?这些翻译们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连马人合都喜欢跟她们跳上一曲,只是,他严肃地纠正了她们从西洋归国的专业舞蹈教练那里学来的一个错误:跳舞的时候朝男人飞眼儿!马人合将舞伴儿之间的眼神交流称为“飞眼儿”,老马说,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陆江津的目光逡巡一周后,发现马人合、老莫他们都在,坐在靠后一点的雅座上,悠闲地喝着酒或茶,磕着瓜子花生。

    森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酒瓶,三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江津和森各自喝了一个底朝天,李双杯中是红茶,她端起杯来,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杯沿儿。接着,三人将目光投向了舞池。《喀秋莎》的旋律优美而纯净,“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朵朵氤氲的烛光,渲染着夜晚的温情和浪漫。观众们神情专注,用手指、下巴或脚尖轻地和着节拍。森和李双很快就被气氛所感染,也专注起来。森端起杯子喝酒时,也似乎忘了江津的存在,并没有和陆江津频频碰杯。

    一曲《喀秋莎》告终,《红莓花儿开》又起。森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脸带迷人微笑,很绅士地朝李双微一躬身,伸出右手。李双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将指尖交给森。森优雅地执着李双的手拥着她的腰,旋入舞池。旋律轻轻流淌。陆江津在心里唱着:“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优美的旋律如同恬静的风拂过轻浅的忧伤,将陆江津带到了广袤无垠的平原。平原上,一片静谧的白桦林下,田野边,静静地绽放着红莓花。哦,这不是墙上那幅画吗?是的,那画中的花儿,必定是红莓花。他忍不住又向那幅画望去。江津想,不知道画是否象电影一样,有主角配角,如果有的话,这幅画的主角必定不是高大的白桦林,也必定不是宽阔的伏尔加河,而正是这几支红莓花儿。画的主题也必定不是宏大、壮阔,而恰恰正是柔弱,是孤寂地绽放着的令人怜悯的柔弱!而画的意境,毫无疑问,是凄美。

    “少女的思念,天天在增长,我是一个姑娘,怎么对他讲,没有勇气诉说尽在彷徨……”江津将目光转到森和李双身上。两人虽然是头一次一起跳舞,但看来感觉极好,配合得相当默契,森修长的身躯和李双略显丰满的身躯若即若离,既热烈又安分,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而又充满了情致。他们是音乐的一部分。音乐也是他们的一部分。水||乳|交融,难分彼此。舞场上的森,优雅而专注,与平常的冷傲古怪判若云泥。李双脸上带着安静的微笑,在舒缓的节奏中,象一支含苞的玫瑰,温情地徐徐绽开。江津看得有些痴了。

    正在这时,江津肩头上被人轻轻一拍。抬头一看,原来是马人合。忙向领导问好,并站起身来让座。马人合在森那张椅子上大大咧咧的坐下,倾着身子,嘴里吐出一股酒气,笑吟吟的问:“大家都在跳,你怎么不跳?”

    陆江津苦笑:“我连齐步正步都学不会,更何况是跳舞!一点乐感也没有。”

    马人合道:“想学总能学会的嘛。我也是当年在延安文抗的时候才学的(他老提延安文抗那点事儿),也不管什么点儿不点的,就是瞎跳瞎踩呗,当年我还是个毛孩子战士呢,和首长们一起跳,真是无拘无束,想跺脚就跺脚,想溜圈就溜圈。在延安时数周总理跳得最好,我看朱老总就没什么乐感,但他跳得也欢实嘛,用毛主席的说来说,老朱闲下来就喜欢去舞会‘下盘操’,就是形容朱老总的舞步象出操呢!”

    说到这里,马人合和陆江津都笑了起来。马人合止住笑,将身子微微倾了倾,低声问:“你们组教学情况怎么样?顺利吗?”

    陆江津道:“挺好的。”

    马人合一挑大拇指,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连老莫都说森这个人很有个性,刚开始我真替你捏把汗呢!现在我放心了。他跟你走得越来越近,这是好现象。我极力赞成你们之间发展亲密关系,这对咱们教学有利。一定要抓住机会,抓住机会明白不?”

    陆江津朦朦胧胧地理解了马主任话里“抓住机会”的意思。但他又不完全理解。他沉吟着,不知如何回答。马人合见江津不开口,看样子还没太懂得他的“意思”,心想这些事也不宜说得太露骨,更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多说,心想今天点到为止啊,于是道:“回头我再找你详谈。嗯,伏特加性子烈,悠着点儿。”

    陆江津点点头。

    马人合道:“对了,干脆给你派个任务吧,你去把姚大炮给我找来!这小子到现在还光棍一条,嗬,现在不就是绝好机会嘛,来了这么多年轻的女翻译,个个儿又红又专,说不定能擦出点火花来!这小子躲到哪里去了?你去找找,就说是我的命令,命令他跑步前来!”

    陆江津笑道:“我马上去。”

    马人合背着手踱回到雅座去了。

    陆江津正想走,忽然眼前一红,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陶娜淡淡的微笑着,站在他面前。陆江津忙招呼陶娜落座,问:“陶娜,喝点儿什么吗?”

    陶娜摇摇头,微笑着道:“咱们跳支舞好吗?”

    陆江津想都没想,伸手执住了陶娜的手,道:“很高兴能和你跳舞,不过我跳得不好,希望你不会介意。”

    陶娜仍旧淡淡的笑着:“嗯,你又何必太谦虚。”

    陆江津拥挽着陶娜,缓缓滑入舞池。陆江津的笨拙又一次得到充分的体现,他能听出音乐的节拍,但就是踩不准点儿。完全是陶娜主动的带着他,他跌跌撞撞前仰后合,象一个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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