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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跟我上二楼。”
中国官兵用餐在一楼,苏联专家们在二楼,马人合专门从北京饭店请来了厨师给他们做西餐。当然也有苏联教员喜欢吃吃中餐,经常跑到一楼来吃。不过,中国官兵绝少去二楼用餐,因为一楼吃饭是免费的,而到二楼用餐则要自掏腰包,且价格不菲。
他本想和森一起去并请他吃饭,但此时囊中羞涩,心中好不踌躇。森似知道他的难言之隐,略带调侃的道:“放心,不用你掏钱。你协助我教学,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陆江津也就不客气了,痛快地跟着他上了楼。
森点了煎牛排、土豆泥、炒洋葱,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食堂里零零落落的,没有多少人,倒很安静。
森将毛茸茸的大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扁形的瓶子。是伏特加,森说这是从苏联带来的。他打开瓶塞放在鼻子边长吸了一口气,微闭着眼,露出陶醉的神情。江津想,这家伙定是个酒鬼。土豆泥先上来了。森将酒倒在两个酒杯里,递给江津一杯。江津第一次和教官一起吃饭,还有点放不开,本不打算喝,但森的眼神不容他拒绝,他只得端起酒杯。
森端起杯子来,和江津“叮”的碰了一下,“我极少和别人一起喝酒。”他望着陆江津,“今天,破个例。”说完喝了一口,示意江津也喝。江津喝了一口。森对着杯子使劲嗅了两嗅,叹了口气道:“酒真是个好东西。看得见,闻得见,也尝得着,可是有一点――没有声音,听不见!咱俩这么一碰,就全都有了!所以,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江津不解,想问,那你为什么很少和别人一起喝酒呢?但他没有问。他端起杯子来敬酒,也和森叮的碰了一下,两人把杯中酒一口干了。江津主动拿过瓶子,给两人斟上。江津原本性格内向,不擅聊天,但热酒下肚话自然多了起来,东拉西扯的找些话来说,逐渐的,森的话也多了起来,开始问江津一些中国的情况。他对中国和北京都很陌生,内心虽然充满了好奇,但似乎又在有意地压抑自己的好奇心,他很少发问,只是听江津说。江津说,您去过长城吗?毛主席有句话叫不到长城非好汉呢。森说,哦,那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江津说,我给您当向导。森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笑笑。两人又端起杯叮的碰了一下。
陆江津想着他的既定任务,他没表,当森和他再次碰杯时,江津见森腕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半。森发觉了他的举动,问他是不是有事。江津说没有没有。森目光咄咄,说你肯定有事。江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那个翻译李双约了要去保密室找她一趟,不过现在还早呢,不着急。
“你每天晚上去保密室做什么?去跟李双约会?”森似笑非笑,目光变得有些狡黠。
江津的脸上有点发烫,说:“您别开玩笑啦,我在那翻译点材料。”
“翻译材料?”森很有内容地打量着他,“你在那里记录白天的教学内容对吧?”
陆江津惊出了一身冷汗,故作镇静道:“谁……谁说的?我在翻译齐奥尔科夫斯基的《利用喷气工具探测宇宙空间》。”
森淡淡的道:“你的俄语还凑合吧,但要和专业翻译们比起来,充其量只能算二流水平。哦,闲着几十个专业翻译不使,却让你这个业余的去翻译资料?这符合逻辑吗?我刚开始并没有察觉,但实行对口包教后,保密室又多了几个象你这样的二流翻译,而且分别是从总体设计组、制导组、总装组这些重要的专业组抽过去的,我心中就一片雪亮了!”
陆江津不得不佩服森敏锐的洞察力,他挑明得太过突然,江津茫然不知所措。
“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的。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是苏联教务办公室的做法太教条。既然已经教了你们,为什么不让记录呢?”
江津心想,森显然早就知道真相了,但他并没有和别人讲过。这个既怪僻孤傲、又善解人意的森啊!森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陡然高大了许多。他端起酒杯,诚挚的说:“来,教官,我敬您!”两人痛快地一口干了。江津的脑子在飞旋着,他为什么要当着我挑破?是暗示我一个人抽身而退?还是让我们都适可而止?或者,其实并没有任何目的?
菜吃完了,一瓶伏特加也喝完了。森说:“酒是不能再喝了,咱们走吧。”江津点点头,森结了账。江津说谢谢教官,哪天我请您。森淡淡的说,不必了。两人一起下楼出了食堂。森在食堂门口停步,向江津挥了挥手。江津也挥手告别,心情复杂地往保密室而去,回头时,见森转身朝石景公寓方向去了。
江津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却是森大步赶来。江津站住,诧异的问:“教官,您还有事?”森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听,听见了什么?”江津支着耳朵,耳畔只有混沌的夜风声,道:“没什么啊。”森道:“音乐啊,难道你没听见音乐吗?”江津又听了听,笑了,“我对音乐比较迟钝,要不是您提示的话我还真没听到,这回听到了,是舞厅那边儿传过来的,对了,今晚有舞会呢。”森一笑,“是啊,我要找李双去,她说过要陪我跳舞的呢!”江津笑道:“哦,那走吧,去找她。”
两人大步流星地来到保密室,森叫出李双,说要请她去跳舞。李双痛快的答应了。森变得兴高采烈起来,道:“啊,北京郊外的晚上,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三人都笑。森和李双说说笑笑向舞厅走去。走了两步,森突然转过身来,道:“陆江津,不如一起去蹦嚓嚓!”江津迟疑着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森却不由分说,过来拽住江津的手臂便走,说:“刚才没尽兴,走,今晚喝个痛快!”江津一阵苦笑,朝李双望去,李双向他点点头。江津无奈,心想同去也好,正好一会就找个机会告诉李双,说森已经窥破了他们的秘密。;
第一章 异国师生(18-19)
(18)
跳舞是苏联人天生的本领和爱好,从某种意义上说,俄罗斯民族似乎是随舞而生。他们喜爱跳舞而舞又普遍跳得很好。
舞厅的布置也充满了俄罗斯风情,音乐妙曼,烛光温软。西墙上一幅巨大的油画跃然映入陆江津眼帘。在广阔的平原上,一条大河――应当是伏尔加河罢――尽情地奔流;一排高大挺拔的白桦林,象一队整齐的哨兵在守望。白桦林下,是麦田和菜地,画中的大河、白桦林、麦田、土地都是灰色调的,而静开着的几支红花,才处理成鲜活明快的色调。舞厅里飘荡着一丝特别的香水味。
森、陆江津、李双找了一张靠角的小桌子坐下,点了酒和一些干果。陆江津四下打量,见人还真不少,几乎座无虚席。和白天截然不同的是,很多人――特别是可爱的女士们,都脱下制服换上了清新美丽的晚礼服,化了妆,穿上了性感的高跟皮靴。
还得说人家搞政治思想工作的马人合计虑周全。当时从空军、总参总政机关和军校选拔翻译人员的时候,业务能力和政治素质当然是首要考量,但在这个前提下,他多选用端庄大方的年轻女性。女性少了,舞会上免不了冷清。马人合给女翻译们下达了两点指示:第一,强化俄语口语的训练;第二,学好交谊舞。女翻译们乍一听都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实在看不出这二者有任何蛛丝马迹的联系。马人合稍作解释后,严肃的说:翻译,是重要的军事任务,陪苏联专家们跳交谊舞呢,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两项任务同样重要,不可偏废。至于执行这项“政治任务”的基本原则,马人合又具体指示两点:第一,活泼大方,举止得体,端庄有度;第二,自尊自重,保持距离,绝不允许发展男女感情。
马人合做指示就是这么条理清楚,言辞简洁而又内涵丰富,很到位――这是他的特点,也是他的本事。马人合作指示一般是两条、三条,很少只有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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