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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你拍那些很暴露的照片，你爸爸妈妈愿意吗？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你觉得很暴露吗？我爸爸妈妈觉得只要不色，都可以接受。
我还想问，给她拍裸露照片的摄影师是男人还是女人，可是字还没打完，人家很快下线了。我猜是隐身，一定不喜欢我这类无聊外加精神半混乱的人的骚扰。
瞧人家的爸妈，真让我羡慕！要是我靠拍照片挣钱，暴露一点，性感一点，我爸妈非砸断我的腿不可。在他们的观念中，我是老凌家的人，是家族私有财物，搔弄姿让人家看了，便是现老凌家的眼，丢老凌家的脸。但是他们倒是乐意我靠嫁人去挣钱，尤其是用我换了二十万定亲礼后，看他们美得连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真让我质疑他们的价值观。
可是，我不嫁给訾元又能怎样呢？不过，给了二十万我就要把自己卖过去吗？我凭什么嫁？我为什么嫁？他以为他是刘德华呀！
抱怨着，愤懑着，迷迷糊糊睡去。
电话铃音把我吵醒时，天已经很黑，不知道几点。影子在电话里说，她安排好了工作，不参加直播，让我马上去千佛山路口的名典咖啡吃晚饭。
出门时，六点半。老妈让我拎个西瓜，我很诧异，马上又想明白，他们一定以为我是去訾元家。在一溜烟跑没影之前，我将错就错地说，人家不稀罕这个。
我要去的名典咖啡是济南女小资们最喜欢的地方，那里个头高挑的老板娘刘媛本身不仅小资，还很大资。她开着咖啡馆，代理着几个服装品牌，除了一年两季在咖啡馆里搞个新装布什么的，还定期在济南本土媒体上评论一下济南时尚，硬是让不起眼的咖啡馆，有了些很起眼的风花雪月的理由。
影子早到了，在靠窗的藤吊椅上晃荡，守着残羹剩饭煲电话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晾我干坐她对面半天，也不搭理我。
我招手点了最喜欢吃的荷香腊肉饭和一壶薄荷凉茶，又去拿了本《女人街》杂志翻看。
18.济南之南（18）
影子终于打完了电话，我正要问她吃什么，她盯着我好半天不说话，最后张张嘴，叹了口气，拿着包和衣服坐到了隔壁一张桌前。
我百思不得其解，正想起身问她，却见她又拨电话，这回，是我的电话响起了童声——老板——接电话——
我看到是影子的号码，气得一下按死，过去揪着她耳朵说，搞什么搞？我坐你面前这么久，你都不搭理我，还坐到一边给我打电话，你眼睛瘸了？
影子痴呆地问我，你是谁？你想干吗？
我把她按到我对面的摇椅上，问她，你烧还是装傻？不知道我是谁还给我打电话？
她伸过头，跟我鼻尖对鼻尖地看了好一阵子，才神经病一样地嘀咕，天！真的是你？真的你是吗？真的是你吗……
她的痴呆相让我差点把半盆荷香饭扣到她脑袋上。我压着怒火，拿杂志使劲打了她一下说，白雪公主她后妈，我原来叫凌纬尔，现在叫凌多拉，以后叫什么我还不知道。
影子一动不动地傻看着我，直到我把饭全吃完，才很得意地说，你的确是凌纬尔，看你对腊肉的馋劲儿就不会错。苍天！你原来是为了能演电视剧，专门回来整容的啊！不至于消失得这么干净吧！不过，你现在的确惊艳，完全变成了白天鹅。可惜你错过了我们的海选，不然我可以在网上报纸上炒作你，说你跟黄宏赵本山有潜规则，肯定能成为拉动收视率的劲爆点！
我又拿杂志打她一下，痛斥道，你现在完全是想吃天鹅肉的样子！
影子一边躲，一边做鬼脸说，我是白雪公主的……不，是白天鹅的后妈。
我笑着低头喝口茶，顺着清凉的薄荷味之后的那点苦涩，想起了我不愿意想的东三环……
影子也旋即收起笑容，严厉地开始对我的批判。
一回济南，我就从圈子里听说，济南台某女播音员从北京回来，傍了个同性恋大款，订了婚，也不去北京上学了，专门去韩国整容，别墅名车一应俱全，可惜就是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这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我无语，这时，影子的电话响，她应付两声，匆匆挂了，继续严肃地瞪着我说，你知道你不辞而别后，你男朋友多可怜吗？
我的沉默让影子对我的态度开始冷淡，还明显地开始质问和责备。他调出了几个月的住宅电话单子，终于找到我的电话，还专门开车找我问你的去向。我看见他第一眼就傻了，他瘦了那么大一圈，神落寞，面容憔悴，像换了一个人……
我的眼泪慢慢开始积蓄，但是我咬牙忍着，不想告诉影子我离开北京的真正原因。我宁肯把这些日子积攒的痛一口口咽下去，也不愿意通过影子的嘴，毁坏他在北京影视圈里的好形象。
我们是多年的姐们儿，我当时猜你不辞而别肯定有你的理由，打不通你的电话，再加上很忙，一直住在荒郊野外的剧组，也没再联系你。可回到济南，我就预感事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是不是你早就认识那个大款了？你的失踪是不是场阴谋？影子的态度很不友好，还有些鄙夷。我不解释，宁肯她误解我，当我是负心女，也不愿当谈错恋爱的愚昧怨妇。
訾元的电话打破了尴尬和沉寂，他虚弱而焦急的声音里夹杂着咳嗽声，一声声咳得揪心。
宝贝，你在哪儿？你爸妈打电话说你来看我，你却没来，我很担心你。
有什么事吗？我侧过头，不想让影子捕捉到我表的任何细微变化。我在经十路和千佛山路**界处的名典咖啡喝茶，北京的朋友来了，我跟她说说话。
北京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影子撇撇嘴说，聪明女人总是很会安排自己的钱途，钓金龟婿从来都是你的拿手好戏。瞧，这财主多爱你，电话追得那么紧。北京爱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吧？
我假借托腮的姿势，偷偷擦掉眼角沁出的泪，低头晃着杯子里的茶叶末想，影子啊影子，我单纯，你比我更单纯。如果一个男人真正要找一个女人，在这个资讯达的时代，想尽办法就能找到。北京的那个男人没有找我，济南的男人怕失去我。若是你，又会珍惜哪一个？
19.济南之南（19）
可惜，不管北京还是济南，这个物质时代罕有真爱，梁山伯与祝英台倒是撼天动地，史上也仅此一例。若不化蝶，一同进入烟火生活，最后必定落得一地鸡毛，跟查尔斯和戴安娜一样，进入悲惨世界。如今，女人照旧要把青春当做茶叶，趁着前几杯味道和颜色还好，卖个高价。若不能及早出售，待被时间冲泡得无色无味，便是该进垃圾箱和下水道的时候了。
影子还在嘟囔，我已经不想听了。对我来说，从认识前男朋友到遭遇訾元，一切都是老天给我的海市蜃楼。我的未来究竟在哪里？我的爱人究竟是谁？谁要说得清楚，那人一定不是人，不是巫婆就是神仙。
忽然，服务员轻声在我耳边说，小姐，有位男士找你。
这里还有人找我？我奇怪地跟着服务员往楼梯口走，却见脸色苍白的訾元倚在楼梯拐角，忧郁地望着我。
还没等我说话，跟在我身后的影子已阴阳怪气地话，这才是王子公主故事的真正男主角吧，真是绝配！郎有财，女有貌！
訾元脸色阴郁，我知道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何况他还病着。
扭头想对影子说一点点委屈，没想到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腔调，影子，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我是凌多拉。
咬咬牙，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在心里对影子说，亲爱的，谁的悲伤谁清楚，谁的眼泪都是苦涩的。
走下楼梯，不回头，任訾元拉着我的手离去，任影子在我身后沉抑，任一种生活自此完全诀别。
咖啡屋外，一地月光恍如薄冰。顺着月光仰头望，月亮已经被寒冷冻成了一大坨冰，跟我夏天喜欢吃的大奶块一般模样。我猜，即使是夏天，广寒宫里也是冰雕玉琢，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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