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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美丽冻人的头号典范。她从不穿羽绒服,明明冻得四肢冰凉,流鼻涕打喷嚏,也非要硬撑纱裙飘飘那一种美人款。只因无爱,所以她才让孤芳自赏四处泛滥,弄得满世界长得有点姿色有点思想的女子,不自觉地模仿她。她们大都单身,冬天穿得很少,人前昂广泛冻人,人后低头独自寒冷。
[八]
与清风抚琴在msn上遇见,她说正患年末综合征,心烦。
这下提醒了我,还有几天便是新年,一年时间,浑然而过。一回想,不禁心慌。过了年我二十六岁,这是二字头里第一次恐慌的年龄,因为自此作别青春最美丽的岁月,残留的青葱,即将被岁月慢条斯理地一张一页地撕去,剩下的,是每一个戴着快乐面具的新年,砸盖下来的时光钢印,烙在脸上,成为逐日增多且永远抹不平的皱纹。
暗自唏嘘间,看到我的网络弟弟泥巴在qq上给我留说,平安夜他们几个中国留学生在槟城的海滩参加篝火晚会,高唱任贤齐的《浪花一朵朵》,快乐得想一起跳海。
这个网络弟弟是我去年在北京背着前男友上网打cs认识的。他比我打得好,我是他最合拍的搭档,总是在关键时刻一枪打爆袭击他的人,因此,他认我做网络姐姐。玩得时间久了,我现这是个泡在网吧打游戏不上学的高三学生,顿时善心大,苦口婆心教育他好好上学,不要迷恋网络游戏。后来,他真的很听话,稍微一努力,便去了马来西亚上大学。据他说,起因是我推荐他看《夏日嬷嬷茶》,说我喜欢槟城的海滩,他才去那里留学,说要在那边一直等我,跟他一起在那片我最向往的海滩游泳,吆吆喝喝地卖羊肉串。
我没钱去槟城,就像我喜欢郑秀文演的率性女子summer,但是现实中我做不成她一样。人,总是缺什么想要什么,却又时常困惑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跟掰玉米的狗熊一样,掰一个,丢一个,最后狗熊变鸵鸟,不说两手空空,自夸为两袖清风。
訾元的感冒转成了肺炎,陪着他打针吃药休养的半个月里,处处见笑脸。可这笑脸不是给我的,是给訾家少奶奶这个位置的。太多人喜欢对金钱或者权力点头哈腰,所以,訾元身边的是猫小三还是狗小四都不重要,只要訾家有钱有势就行了。一想到这些,我就困惑地想用那些势利眼当被子,拿他们垫着我的额头去撞墙。
20.济南之南(20)
訾元的身体一天好似一天,对我的依赖也一天胜过一天,而我的状态却不好。***我不理解自己,明明可以闭上眼嫁入訾家,生个孩子,享受豆浆喝一碗倒一碗的有钱日子,为何偏偏心生恐慌,越来越想逃离。
我被自己搞晕了,揪着自己的耳朵,拎自己到镜子前,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镜子不回答,镜子里的美人也不回答。只有一个吓人的想法冒出来,一天天,强烈起来,甚至在梦里都在出现,一遍又一遍地说……离开济南……离开济南……离开济南……
济南,这个生我养我的咕嘟咕嘟冒泉水的城市,说不上温柔,算不上秀丽,看似海纳百川,实则不容异类观点,表面安逸平静,暗地里却奔流着不少贪婪虚伪。哪座城市不是这样呢,它们本是钢筋混凝土质地,因容纳了人,而被人赋予着善与恶,美与丑。谁的人生都是一座城,此时张灯结彩,彼时一片废墟。
心慌几日,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我给雷欧短信说心不好,想暂且去她那里住几天,希望她收留。
雷欧回短信说,来吧,宝贝!我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个令我踏实的短信是个自动充气筒,帮我鼓起腮帮子,加大马力,随时准备离开济南。
我承认我拜金,可我是个独立的人,绝不用婚姻换取金钱,也不用财大气粗换取羡慕,更不用舒适的生活过早地淹没人生风景。即使三毛和荷西的故事是编造的,我也要像她一样,走出千佛山,越过黄河水。即使人比黄花菜还瘦,我也要以李清照为榜样,活着争取当回人堆里的李连杰,以便死后有资格在不认识我的鬼堆里,冒充一遭狗熊堆里的大英雄。
苦于没有机会逃走,我一直循规蹈矩地去陪訾元。訾家也每天派车,那奔驰车的霸气,让老爸老妈在邻居的询问中,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豪迈神。但这些让我越来越紧张,如果我突然失踪,如果凌家没了这门婚事,要还回去二十万,我爸我妈会不会自此疯癫,先追杀我,再自杀?
周五晚上睡觉前,听爸妈讨论明早去电视台排练新年晚会前,早饭吃什么的事。我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躲进屋里,给訾元打电话说,明天我陪爸妈去参加新年晚会的排练,不要让司机来接我了。
这一夜,我没睡好,或者说,根本不可能睡着。我像等待一场战役一样,等着黎明的到来。
早晨八点整,听到爸妈关门声后,我屏住呼吸,迅速爬到窗口,确认他们离去后,以百米冲刺状态收拾行李。
这时,电话响得我心惊肉跳。稳住心神去接,竟是訾元打来的。他说天气不好,让司机一会儿来送我和爸妈。我胡乱答应两声,在訾家司机来临之前,把昨夜写好的信放在桌上,回头望一眼爸妈的卧室,拎起行李箱,背起包,逃出家门。
一出门,我就傻了。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漫天飘雪。我迟疑着,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济南,我这一走,剩下一片狼藉留给爸妈,他们抓不住我,杀不了我,万一真自杀怎么办?
这时,邻居张大妈拖着买菜的小车从雪地里快步走来,进了楼门洞,拍着身上的雪问我,哎哟,接你的车还没来啊?夜来后晌(济南方,昨天后半夜)就下雪,今天早晨,路上车塞地能紧(济南方,堵车厉害)……
我应付着,支吾着,逃出楼门洞,在飞舞的雪花里,钻进白皑皑、湿漉漉的城市。
街上,果然车很多,都开得慢吞吞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出租车皆满载,很难找到空车。我急忙往汽车站奔去,怕让人看见我大包小包的样子,更怕让訾家的人看见我,将我劫持回来。
前一辆车我没有追上,眼睁睁看它打着趔趄走了,正想跟大猩猩一样捶胸顿足,后一辆竟紧接着进站,感谢老天,车上竟然还有个空座位。我乐呵呵地坐过去,恭喜自己跟失马的塞翁一样有福。
快十点到达火车站广场的联运长途车站,其间訾元打了几个电话,了几个短信,我只回了一条,说已到电视台,让他赶紧让司机开车返回,另外,演播室要求手机打静音。
21.济南之南(21)
下公交直奔长途售票窗口,售票小姐头也不抬地说,下雪,高速公路封闭,今天去北京的车全部取消。***
这怎么能行?我要去北京,竟然没有车?难道是老天不让我走?
打电话问114,她们直接转到火车时刻问询的收费电话,响半天音乐,有个女声反复说线路正忙,让我稍等。哼!明明是要多收我的话费嘛,还找借口,多么无耻的做法。三分钟后,终于有人接听了,告诉我白天的车通通没票,只有下午三点的一班火车有站票。
看看车站广场行色匆匆的人流,我判断三点那班肯定爆满,又向长途汽车站咨询。那边说,有十点四十的一班车,我看看还有二十五分钟,立刻拖着行李在路上吃力地跑起来。
出租车没有空车,我一想到要跨越天桥才能坐上公共汽车,脚下便迟疑了。我还能赶上那班车吗?我今天还能离开济南吗?苍天啊,难道你真想让我成为新时代白毛女,被卖入訾家吗?
姑娘,上么地方(济南方,去什么地方)?坐车吧?有个像我爸爸年纪的人,双手抄在袖子里问我。
看看那张还算诚实的脸,我说,去长途车站。他说,五块。
我吃了一惊,什么车五块钱?
他不容分说,接过我的行李箱,大步向前走,很男人地嚷,妮儿,跟我走!
他的步子可真大,我要一溜小跑才能跟上。我害怕他抢我的行李,害怕他是坏人,便一个劲地问,你的车呢?
他突然站住,伸手一指,说,这就是,八分钟把你送到。
那是一辆摩托三轮,破旧的棚子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长这么大,我还没坐过这样的车,何况最近,我进进出出都是温暖的宽大的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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