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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顷的江面却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光芒闪烁。
薛愫突然问了句:“柳妈妈呢?”
闻莺和晚霞面面相觑,哪里有姓柳的妈妈?
看着这两人的神情,薛愫暗忖,莫非她又说错了话,没有这个人?
后来还是跟在后面的刘婆子说:“二小姐找柳妈妈做什么?”
薛愫诧异道:“没什么,我只是记起了这么个人随便问问。”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姓柳的妈妈是姑母派来接他们中的一个仆妇,在姑母房中管事。后来她嫁到古家,她落魄的时候,柳妈妈还曾打听到甜水巷古家这边来看望过她。
薛愫还记得柳妈妈的眉角边有一颗米粒大的痣,对姑母忠心耿耿,后来曾家散了,姑母仙逝,这位柳妈妈还曾对她关照过。薛愫一直感念她的恩德。
刘婆子见小姐找,便让人去传话。过不多久,柳氏就出现在了跟前。干瘪瘦小的身子,清瘦的脸庞,眉角的黑痣。只是脸上的褶子还没那么多,脸上还没有满是风霜。大概四十还不到的样子。茄灰色掐福纹的镶边比甲,下着银蓝色的菱花马面裙,头发挽了个圆髻。插戴着一支青玉长簪,鬓角也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精明利落的人。薛愫看傻了眼,果然有柳妈妈这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唤一声,却梗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柳氏见薛家二小姐找她,忙忙的赶了来,对薛愫屈了身子行礼。薛愫忙吩咐身边的闻莺道:“快扶着,别拜。”
薛愫只瞅着柳氏看,后来闻莺悄声的问薛愫:“小姐,你有什么要吩咐这位妈妈的?”
薛愫才从以前的过往中回过神来,略抿了抿嘴,含笑道:“姑母派了柳妈妈来,有劳柳妈妈一路辛苦了。以后说不定还要让妈妈费心,还请妈妈多担待些。”
柳氏忙谦恭道:“老奴不敢当,奉了太太的命令,一路护送薛姑娘上京。”
薛愫又让闻莺拿了几两银子给这柳氏,并说:“妈妈舟车劳顿,这点钱给妈妈买糖吃。”
柳氏再三谢了。
在岸上并未停多久,便又上了船。出去透了下风,薛愫觉得精神略强些了。只是一人闷坐在那里不和人说话,独自想她的事。
闻莺和晚霞两个见了,心想她家小姐不会闷出病来吧。闻莺上前赔笑着和薛愫说话:“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位妈妈来,当初来江陵的时候,和几位女人一起给小姐行过礼,难为小姐就这么一眼便记住了。”
薛愫感念柳妈妈的恩德,只是跟前这话她说不出口,只好道:“既然是姑母派来的人,就得好生对待。”
莫非是真的重活了一世?薛愫觉得心潮澎湃,她又回到了一切刚开始的地方,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才没了父亲,忧郁又单纯的少女。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若是能阻止曾家的落败,或许她的命运也将变得不同。
这个念头闪过时,薛愫身子颤了一下,她一介小小的孤女,又有什么能耐去担负一个他姓家族的兴亡?
曾家大老爷曾乃大学士,入主内阁,虽然已经致仕,但在朝廷的余威还在,也有不少的门生幕僚;姑父乃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儒。还有几位表哥也都是人才,哪里有她说话的地方。
可就是这么一个诗书仕宦望族,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没落的命运。
若真重活了一世,她又知道事情的走向,说不定还能避免这场祸患。只要她能适时的干预阻止,只是谈何容易。
如今已没有回头路可走,只有迎面而上。曾家的事或许她人微言轻,说不上什么话,但是她拼死也会保得他们姐弟的安稳。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再次上演。
想到这里,薛愫让人将薛恒叫来,亲自教导他:“以后去了姑姑家,可别给我惹事。我会和姑父说去,让你进他们曾家的族学念书。你也正经给我念,别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教坏了你,以后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爹娘。”
薛恒倒是一副乖顺的模样,规规矩矩的站在跟前,细心的聆听着姐姐的教诲。
闻莺在旁边见了笑道:“姑娘倒是劳神。不过以前老爷还在的时候不也夸赞小爷聪慧么,年纪虽小却也渐渐能做文章了。说不定以后也是有大出息的。”
“你别赞他,不好好拘束着,就算是根好苗子也不见得能结出好果实。”
薛愫细细想过,上一世她也太过于懦弱,没有尽到一个做姐姐的职责,才使得弟弟走上了不归路。
薛恒此刻倒开口了:“姐姐教的,我都记着。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姐姐的期望。”
“那就好。”薛愫欣慰的点点头,心想道路漫长,她也该好好的谋划一下才是。她要把自己的将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定不会再让旁人给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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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曾府
走了一个多月的水路,终于在三月十八这一日,船靠了岸。
曾家派了奴仆们来码头来接薛家人。
薛愫由着闻莺和晚霞两个搀着下了船,坐上了曾家派来的轿子。
走一条似曾相识的路,薛愫已经没有了当初入京时的那份新奇与憧憬,只有隐隐的不安和忐忑。
她轻轻揭起了帘子的一角。往那轿子外望去。京都果然繁华,林立的街市,喧嚣的人群。操着各种口音的走卒贩夫们,卖吃食的、摆杂耍的……形形色色。
车轿行了大半日,终于渐渐停下来了。薛愫记起来了,来迎接他们的是大表嫂鹄大奶奶,管氏。
果然只听得有人在轿外说:“请薛家二小姐下轿!”
轿帘立马被人打起。薛愫看了一眼,是个干净清爽的丫鬟,是曾府里的人。薛愫记得,她是表嫂房里的红线。
红线微微垂了头,伸手出去等着扶薛愫,薛愫略微的迟疑了一下,便将手递了过去。
红线不禁的打量了薛愫一眼,梳着三丫髻,围着珍珠串,鬓边簪了一朵白色的丝绒花。淡藕荷银线绣卷草纹的杭绸窄袖褙子,水墨画的素白绫子裙。细挑身材,娉婷袅娜。原本就一等的容貌,被这淡衣素服衬得更加的清丽脱俗。红线暗赞:可真是个漂亮的人物!
这里闻莺才赶着上来要扶薛愫。
鹄大奶奶正和范氏行礼。
“大舅妈一路辛苦。”
范氏第一次见到鹄大奶奶,只见她中等个儿,绾着堕马髻,左边的发鬓插着白玉鸳鸯鎏金银簪,右边则是三支雕花短金钗。柳眉淡扫,鼻如悬胆,丹凤眼,脂光粉艳,妩媚多姿。又见她戴着赤金的璎珞圈,桃红遍地金妆花缎的褙子,系着宝蓝色的撒花洋绉裙。
看罢,范氏捏着鹄大奶奶的手又下细里瞧了一阵,不住的夸赞道:“哎哟,真是个标致的小媳妇。别说男人,就是我看着也怪爱的。”
范氏向来是一张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得不得体。鹄大奶奶听惯了无数的漂亮奉承话,可范氏这一句,粗鄙无疑,鹄大奶奶脸上虽然堆着笑,心里却早已把范氏看轻了几分,只听得她笑答:“舅妈谬赞了。我们太太这几天一直念叨呢,说算着日子也该到了,每天都要遣了人去码头等。总算将你们给盼来了。”
接着薛愫姐妹们相继见过,鹄大奶奶先看了看薛忆,又看了看薛愫,拉着薛愫的手也不放,便说:“走吧,我们去见太太。”
重回曾家,薛愫却心中多了一份感慨。高出院墙的梧桐树绿叶如荫,垂花门上的颜色看着像是才新漆过,很是华丽。仆妇们身上的衣服穿戴也都还富贵。
这时候的曾家哪里会想到三年后就一落千丈呢。薛愫那双看透了一切的眼睛清澈明亮,又带着一丝的不忍。
她只顾想着心事,以至于鹄大奶奶和她说什么,薛愫也没听明白,还是闻莺小声的支会道:“小姐,大奶奶问你话呢。”
鹄大奶奶却是一脸的不在乎,明媚的笑道:“二妹妹一路坐船辛苦,这里好不容易到了。太太早就吩咐预备好了屋子给妹妹住,等妹妹歇息好了,我带着妹妹好好的转转。到各处认认门。”
薛愫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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