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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地方是一个大水潭,水潭里水很深,水潭旁的野草也很茂盛,这些草只可以作柴火烧,牲口都不会吃的。野草下面生有水芹菜,个儿大,叶子胖,由于水蛇出没,一般人不敢去。长生胆儿大是出了名的,有一次割草时现有蛇,别的孩子都吓跑了,长生不但没跑,而且以极快的速度抓住蛇,还剖出蛇胆吃了。他说蛇胆好,清凉败火,可以治病。
18。粮食(5)
吃中午饭的时候,我们俩的笼里已经装满了野菜,长生忧愁的脸舒展了,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没想到这地方菜这么多,你够朋友,伙计也告诉你个秘密。”
我问:“是不是又去偷人家东西?”
他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说:“不是偷,是去掏,不过咱俩不行,得把我狗子哥叫上。”
狗子和长生是堂兄弟,关系很好。
我说行呀,就是肚子饿得不行了,咱能不能快一点儿。
长生提起笼子,说:“这就走,我去叫狗子。”
长生带我们去的是村子里的磨坊,在一孔破窑洞里,平时各家各户都来这里磨面什么的,这几天生产队派人在这里磨豌豆,这时候回家吃午饭去了。豌豆是炒熟了的,专门给生产队骡子、马这些干重活的大牲口食用。
磨坊里没有人,也没有磨的粮食,只有熟豌豆的余香和拉磨子牲口留下的粪便味儿。我疑惑地望了望长生。
长生说,你不要看,我肯定不会哄你。
我说那跑到这儿来做啥?
长生说,看草驴(母驴)尿尿来了!
那天,我们几个在这里看磨黄豆,拉磨子的小草驴忽然叉开后腿撒尿了,尿水打在磨道的尘土上,溅得大家的裤子上满是尿点子。
长生忽然笑了,说:“你们快看,这驴的水门咋还翻呢?”
村子里的人,把草驴尿尿的地方叫水门。草驴的水门是黑色的,平时紧闭着,这时候翻动起来却成了红色。
赶驴磨豆子的是一位年轻妇女,红着脸骂长生不学好,小小年纪净说瞎话,骂完了就给我们一人抓了一把熟豆子,要我们快点儿滚蛋。
狗子说,我知道你想弄啥呢,快点儿,一会儿人来了就弄不成了。
长生说,你俩把上面的磨盘抬起来就行。
这时我终于明白,原来他是要掏磨盘中间没有打扫干净的豌豆。
我和狗子试了几下,没抬起来,长生急了,骂我不使劲儿。
我说我早就饿得心慌了。
长生说:“我和狗哥子抬,你快点儿把两个磨盘中间的豆子掏出来,要麻利,听见了没有?”
我说好。
磨盘抬起来了,我急忙伸手进去,里面果然残留了许多未彻底碾碎的豌豆。我心里暗暗佩服长生的聪明,因为这些事我压根儿想不到。
事也就在这个时候生了,长生和狗子力气耗尽,忽然放下了磨盘,我因为动作迟缓,手指被压在了磨盘下。一股钻心的疼痛,我额头上就渗出了密密的汗珠,泪水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长生和狗子咬着牙,再次抬起了磨盘,我的中指的指甲盖却破了,血在往下滴,手指感觉在肿胀。狗子捡起一块破布给我包了伤口,我坐在磨道里很长时间才站了起来。
手指破了,我也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因为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这个难忘的夜晚,手指的疼痛使我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晨,我的中指肿成了一根小棍儿。
两个多月后,中指的指甲才终于蜕掉了,长出了一个新指甲。
来了几个洋芋蛋
这天早晨,村子里忽然来了五六个外乡女人,围成一堆坐在村外的老槐树下。我挤到跟前看时,现都是些年轻女人,她们穿的衣服上有补丁,但都干净整齐,每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胳膊上挎着一个蓝色的粗布包袱。女人和孩子都没有精神,好像生有大病似的,一个个脸上白得像是作业本上的纸。
围在她们跟前的是村子里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她们和她们说话,问的问题都是对方家里的况。一个十分瘦弱的女人用祈求的眼光看了好久,忽然跪在地上说:“大婶,行行好吧,我和娃娃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谁给一个馍我现在就跟谁走。”
一个我叫三婆婆的急忙扶起了她,把一只黑馒头塞进这个女人手里,说:“先给娃吃吧,先给娃吃吧,看把娃饿成啥了!我这就回去给你们提壶水去。”
19。粮食(6)
瘦弱的女人一边说谢谢,一边掰着馒头往小孩儿嘴里喂。***
和这些女人说话的村里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那个年代村子里不少男人娶不上媳妇,有这么多的女人找上门来,再
不动手不就是傻子了。
听大人议论,这些女人来自很远的天水,说离陕西宝鸡很近,属于甘肃省管辖。那地方比我们村还要穷,光生产洋芋,所以就叫这些人“洋芋蛋”。这些“洋芋蛋”女人在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就相约来到我们这里,用她们的话就是“逃命来了!”
“这些女人有男人吗?”
“没有男人怎么会有孩子?”
“那男人呢?”
“谁知道呢!”
村子里的人并不傻,经过一番议论,最后把决心都下在了“谁知道”上。
“洋芋蛋”女人和她的孩子要活命,村子里的男人想要媳妇,各自的需求就这样把他们拉在了一块儿。不知女方的家在哪里,不知女方婚姻状况,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举行结婚仪式,甚至给新娘连一件新衣服也没有买,一个临时性的家庭就这样组成了。
他们的第一顿饭吃的都是臊子面,村子人有讲究,结婚一定要吃长面,面擀得越长越好,目的是要个吉利,为的是长远、长久。
可是事实往往与人们的想象是有距离的,第二天村子里就传开了,原来这些女人晚上都不脱裤子,一个比一个的裤带扎得紧。娶媳妇的男人都生气了,三婆婆先去做那个瘦弱女人的工作。
三婆婆问:“娃呀,你叫啥名字?”
瘦弱女人说:“秀秀。”
三婆婆会说话,是村子有名的巧嘴人,她说出话句句都中听。三婆婆笑了笑说:“名字好,难怪长得这么秀气。”
瘦弱女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三婆婆问:“你们不跟人家睡觉,那人家娶这媳妇干啥?”
秀秀不说话。
三婆婆问:“都是结过婚的,还没见男人的东西?有啥不好意思的?”
秀秀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三婆婆问:“是不是身上来了?”
秀秀摇了摇头。
三婆婆终忍不住了:“那为啥?说!”
秀秀哭了,哭得很伤心。
三婆婆语气放缓了,问:“俺娃是不是还操心甘肃那边的?”
秀秀抽泣着点了点头。
三婆婆擦了擦眼泪,说:“娃呀,听婆的话,为了咱的娃娃,要往前看,忍忍,习惯了就好了。”
秀秀哭着说:“我就怕怀上了,回去没法交代。”
三婆婆摇了摇头,说:“唉!这日子,真造孽,叫人咋活呀!”
三婆婆再也没有往下问,可是晚上这些“洋芋蛋”女人不但解了裤带,而且脱掉了裤子。那些娶媳妇的男人脸上有了笑容,那几个“洋芋蛋”女人脸上依然布满着愁云。
这几个“洋芋蛋”女人话都很少,也不和村子里的人打交道。可是,只要她们有时间就往一块儿凑,给人的感觉挺神秘的。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一年时间就过去了。
第二年夏天,就在村子里的人忙着收割麦子的时候,“洋芋蛋”女人忽然全部失踪了。当她们的“丈夫”坐在一起说况的时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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