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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爷爷的“克星”。
“马兴事件”的生,爷爷忽然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试图改变对女儿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无数次的教育自己女儿不再去参加那些他认为“不务正业”的事,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地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可是,女儿根本不吃这一套,依旧参加红卫兵组织的各种活动,照常出去开会、贴标语、传单。
爷爷不理姑姑,姑姑就跟在后面喊父亲,找一切机会和父亲说话,闹得爷爷哭笑不得。
爷爷无法,就给几家亲戚捎话,让给姑姑找婆家。这一招果然灵,姑姑顿时老实下来了。这事,爷爷自然不知道原因,因为姑姑没有告诉爷爷。姑姑的一位朋友是村子的妇女主任,这位妇女主任给姑姑介绍了一位男朋友,这位青年小伙子正在甘肃部队上服役。
姑姑不说,是时机不成熟。因为爷爷早就给姑姑约法三章:一是家境贫寒者不嫁,二是父母不全者不嫁,三是现役军人不嫁。这三条,小伙子都占上:他们家中三口只有一间厦房、一间厨房,父亲已去世多年,小伙子本人只是一个普通士兵。姑姑不给爷爷说,也不答应给她提的亲。这次亲戚们介绍的对象她一个也不见。
事僵持着,姑姑和爷爷也僵持着。
一天晚饭后,这位妇女主任终于出现了,恰巧家中人都在,妇女主任就当面锣对面鼓地把姑姑对象的事倒核桃枣儿地叙述了一遍。讲完了事,这个女人就低下头等着爷爷脾气。
爷爷叹了一口气,好长时间不说话,屋子里空气快要让人窒息了,妇女主任终于忍不住了,憋红了脸对爷爷说:“叔,我敢拿我的命给你保证,这一家人都好得挑不出个蒜皮皮,你就放心吧。”
64。十块钱(5)
爷爷说:“女大不中留,留下结冤仇,就让她自己拿主意,以后受罪不要怨人!”
其实,姑姑和妇女主任也不知道,有人昨天晚上刚刚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爷爷,爷爷也打听到这户人家祖辈况,虽然不是爷爷要求的那样理想,但是年轻人的人品是全村人公认的好。
不久,一位年轻的解放军战士跟着介绍人走进了我们家,手里提着烟酒点心四色礼和一包专门送给姑姑的东西。
这一天,我们家的烟囱一直冒着炊烟,院子上空飘浮的味道特别香,门中的老人们早早就坐在了桌子周围。姑姑就要订婚了,这些人在等着喝喜酒。
这一天,也是我最高兴的一天。我得到了一顶的确良军帽,这是我做梦也没想到的事。所以,我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解放军战士。那个年代,全社会的男青年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军帽。听说西安市街头每天都生抢军帽的事,有人为军帽常常大打出手,甚至闹出武斗事件来。
手拿军帽爱不释手,我晚上睡觉还把军帽抱在怀里。
第二年春天,姑姑结婚了。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暖暖的,可是送亲的人并不多,因为村子里正在移风易俗“破四旧”。姑姑被那位解放军战士用自行车带走了,其他送亲的都是坐马车去的,一路上都听见高音喇叭在唱**语录歌。
结了婚的姑姑一下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每天要做三顿饭,其他时间就在田间地头干活。因为,她的婆婆出不了门,她爱人的妹妹也到了出嫁的年龄。
从此,这个家庭的全部生活重担就落在姑姑的肩上,姑姑也很少说红卫兵、造反派的事了。
大字报
1966年,一场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席卷全国城乡各地。这年秋天,村子的小学里出现了第一张大字报,字写得很大,内容却很简单,几乎是喊口号的。因为城镇乡村到处都在批判各单位的领导,这张批判学校校长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大字报并没有引起大家注意。
引起人们关心、并没完没了议论的是第二张大字报,这张大字报一共有八大张,从头到尾批判的是地主、资本家千金小姐欧阳蓉的,既揭露了欧阳家的家史、剥削史,还揭露了欧阳蓉贪图享受、讲究吃穿、怕苦怕累的资产阶级思想,甚至把欧阳蓉上大学时搞对象、和男同学生男女关系也写了出来,并且在这一段下面画了红杠杠。第二天早晨,欧阳蓉起床推开门,现门外扔着一大堆破鞋。欧阳蓉愤怒极了,一边拾起破鞋向远处扔,一边大骂:“无耻!”
欧阳蓉的做法引起无知的小同学的强烈不满,他们纷纷捡起这些破鞋向欧阳蓉扔去,并且冲着欧阳蓉高喊:“破鞋——破鞋——”
欧阳蓉气得脸色蜡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往下淌,她呆呆地站着,任凭一只只脏兮兮的破鞋雨点似的扔来。
学校教导主任严凤霞闻讯赶来,严厉制止学生的这种做法,然后把欧阳蓉拉进自己的办公室。当学生忽然想起教导主任也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时候,他们又跑到严主任的办公室门口吵闹。严主任一脸严肃,狠狠地批评了这些孩子,并且耐心给孩子讲尊敬老师的道理,终于使这些孩子乖乖地回家去了。
学生们暂时平静了,欧阳蓉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几天前,她的父母和哥哥都受到了这场运动的严重冲击,而自己今天遇到的仅仅是开始,也是最轻的,她不明白,更不理解,最不能使她容忍的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这个晚上,欧阳蓉又失眠了,她是一所专科学校中文系的毕业生,自愿放弃城市的舒适环境,要求到乡村小学当老师的。在这里,她一直要求自己向周围的老师学习,最大程度地适应农村的环境与生活,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她知道自己做得还不够,距离组织的要求还很远,比如说自己穿戴比较特殊,还有说话办事不能和农民融合,但是她一直在努力。这场“文化大革命”史无前例,以前没有,现在才搞,好多事不能理解,是有道理的。但是眼前,许多人的做法她又无法理解,于是,她一遍又一遍翻阅着报纸想从中找出一些答案来,可是没有。望着窗外惨淡的月光,静听村子里悠长的鸡啼,她知道已经是三更天了,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阵阵钻心的疼。
65。十块钱(6)
冬夜里的火光
又一个冬天的夜晚,一阵撕心裂肺似的呼喊声划破了村子寂静的夜空。这是一个女人变了调的声音,以致多少年后,人们一想起这个声音还毛骨悚然。
我也是被这声音惊醒的。当我穿着棉衣、棉裤跑到大门外时,现离我家不远的学校着火了,这火光已经照亮了村子的上空。
村里的大人都已经起来了,我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匆匆向学校跑去。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时,我不知是吃惊还是害怕,全身哆嗦着,牙齿也开始打架。
喊救火的是学校教导主任严凤霞,后来她给公安局的人说,她是在睡梦中被欧阳蓉喊醒的,当她披着衣服跑出门外时,火已经上了房屋的顶棚。
挑水的、提水的、端水的;跑的、走的、喊的、叫的……这支自的救火队伍一直从夜里忙到凌晨,火是扑灭了,房子也已经烧毁了。
严凤霞叫来了第一个救火的人就开始找欧阳蓉,可是到天大亮的时候也没有找到。
公安局出动了,五六个穿着解放军衣服的公安人员在学校内外、川原上下进行调查搜寻,水库、枯井、深沟……全找遍了,也没有欧阳蓉的影子。
第二天中午,我和长生、长绳、来来在废墟里寻找弹球之类的玩物,长生从烧毁的门下拉出一件油乎乎的东西来,长生胆大劲儿也大,可是当时脸就吓白了,我们也吓得往后躲。这时,公安局的人来了,经查看,这油乎乎的东西的确是一具女性尸体。
公安局的人叫来严凤霞,严凤霞从已经烧焦了的尸体特征上认出了欧阳蓉。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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