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住在这里,不过他家现在的房子是太平天国以后建的。请我们去吃饭其实是想谈一件事。这两年,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曾收容他及其家人做难民,使他们得以躲过种种危难,所以,他们想送一小块土地给学校表示感谢。现在,这户人家已有5人回来了,另5人还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避难。我认识孙家已有16年了,不过,战前他们只是面子上对我们不错,现在,他们才真心诚意把我们当朋友了。看来老孙现在是真对基督教感兴趣了,而且迫切想把子女送到教会学校读书,这让我很高兴。
魏特琳日记1939年(八)(2)
吃完饭,我们去龚家看了看,他家的房子是洪武年间盖的。洪武帝是以南京为都城统治全国的明朝开国皇帝(1365—1392年)原文有误,洪武年号为1368—1399年间。。但是日军进城后,这座房子大部分被烧毁了。据说,这是日本兵在院子里生火烤偷来的牛,牛肉烤熟后,他们没有把火熄灭,结果房子就烧成这副模样。地上横着一根十分粗大的樟木房梁,也许里面还好,但外面已烧成焦炭。这户人家往日的繁华烟消云散,最后一个男丁很不成器,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官宦人家肯定要沦为寻常百姓了。
我们回来后,发现校园里来了两位信仰天主教的姊妹(信奉圣母的圣方济各会传教士)和她们手下的20名学生。她们带来了一些茶叶,我们又添了一些,然后,去实验学校教这些学生沏茶。有7名学生是曾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避难的难民,她们为又来到学校感到很高兴。
下午5时30分,凯瑟琳、哈丽雅特、李先生和我去南山老邵家赴“大宴”。老邵是学校的老花匠。他抱上了长孙子,整天乐得合不拢嘴。他一直希望早日添个男丁继承香火,现在我也为他高兴。饭是他儿子准备的,非常丰盛,招待得也很周到。这个晚上过得很愉快!中国老百姓彬彬有礼,待客周到,让我赞不绝口。虽然没受过什么教育,但他们懂得待客之道。老邵让我们这些客人先吃,为了让我们更开心,他陪我们坐着,给我们讲有趣的故事和往事(我认识老邵已有26年了)。
让我聊以自蔚的是,平日并不是像今天这样过的,不过今天是一个愉快的节日。
真想知道城里的情况。今晚回家时,看到天空被五束探照灯光照得雪亮,这是在搜寻中央政府的飞机。陆续有些报道证实了中国在长沙附近的战役中获胜的消息。我还以为日军会分兵几路在“双十节”之前攻占长沙呢。
10月12日,星期四城里的日军还在没收私人财产。黄孟姒博士的母亲今天上午又来了,说日军今天早上再次勒令她必须在3天内搬走,而且不许带走任何财产,再不搬就把她赶出去。这样一来,日军又能霸占好几处很不错的住宅和一家医院,以及里面所有的家具和设备了。
几个月来一直准备去那儿,今天上午做完祈祷,我们4个人终于去那8位天主教修女那里,看看她们正在从事的工作。她们在一所房子里养育了29名婴儿,都是弃婴。其中一间小屋里躺着6个大概活不长的小家伙,他们几乎都有梅毒。还有好几个婴儿的父亲很可能是日本兵,他们正是因此而被抛弃的。这几位虔诚的修女几乎每天24小时都在照料着这些肉欲的产物。她们终有一天会得到报答的。那20位女生也在辛勤地工作,做精细的刺绣和软花边活,这两样活做得都相当好。
我每天都在办公室拼命赶着写回复公函,但是,回信的速度还是跟不上,实在没办法。瑟斯顿夫人在做9月份的账目。做账有时花两小时就行了,有时却得花好几天,这一点我是十分清楚的。
下午4时30分。我关上办公室的门,骑自行车出去了。我现在每周骑车出去转一次。我们3位女士和大使馆的两位男士共5人结成了一个小团体。今天下午,我们通过汉中门的岗哨出了城,骑到了以前权力很大的广播电台,现在这里已成了营房。然后,我们又骑车经过了以前的模范监狱,现在,它差不多已被夷为平地了。最后,我们又沿着一条我所见过的最差的马路骑回城里。我们一起在南山吃了晚饭,念了几篇大卫·格拉森(Dvid Gryson) 写的文章,后来又在南边阳台的木炭炉上爆了些玉米花。有段时间,南边天空被强烈的探照灯光照得雪亮。
10月14日,星期六今天下午4时30分,在瑟斯顿夫人的起居室,瑟尔·贝茨和我们约20人聊天。
10月15日,星期天昨天下雨,今天却阳光明媚。雨水把树上和灌木丛上的灰尘一扫而光,我们校园里的景色多么让人赏心悦目啊!昨晚,我一直和瑟斯顿夫人在一起,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饭都是和她一起吃的。这个周末,我的身心得到了较好的休息和放松。瑟斯顿夫人念了希特勒著作中的几个章节,我编织了一些小东西。
今天,我做了4个礼拜。和平时一样,其中3个礼拜是在我们校园里做的,另一个是在特威纳姆教堂的大厅里做的。今天晚上,高二学生(现在有10名)在大礼堂的演出相当出色,她们姿态优美,让我为之赞叹。她们的演唱和布道也很好。
今天中午,那个白俄小伙子科拉先生把一位日本军警小野带来了。我这个星期曾捎信给科拉,询问小野的地址,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俩会一道来学校。小野说,他会调查一下没收黄孟姒博士财产的事情。
10月16日,星期一瑟尔·贝茨离开南京,去上海的神学院做系列讲座。
10月18日,星期三昨天和今天,我在筹划“创始者节”的祈祷活动,准备以此代替11月5日下午例行的联合礼拜会。“创始者节”祈祷仪式的活动计划已抄了几份,准备给华东地区的6个校友会寄去,至少让她们知道我们这里何时举办“创始者节”礼拜会。我猜想,成都分校也正与西部地区的其他分校商议有关“创始者节”的事宜。吴贻芳博士已就此致函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在香港和上海的机构,也给南京发了函。
魏特琳日记1939年(八)(3)
今天上午,艾丽小姐开始教实验班的学生唱第411首和第419首赞美诗: 《噢,你的雄伟圣殿永在人间》、《噢,仁慈和平的上帝》。上午,我们把一本24页的小册子发给学生,里面是些美妙的歌曲,有些歌曲她们已经会唱了。她们拿到这些小册子十分高兴。
有待回复的信件越积越多,我加紧、加紧、再加紧,但那堆信就是越摞越高。
晚上,我和瑟斯顿夫人宴请领事馆的亚历山大夫妇。我们一交谈总是谈到了战争。刚才谈话时得知英国炮舰“橡树号”被炸沉了,舰上有800名勇敢的官兵。这个消息令我们十分震惊。我们没邀请其他客人,我们想和这两位客人多谈一谈,以便相互熟悉,加深了解。
10月20日,星期五整天就是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夜晚,冷风呼呼,雨下个不停。那些没有准备好过冬用品的人真可怜!下午5时30分左右,那位白俄小伙子科拉来了,他想看看我们能否帮助抚养一个驼背的中国小女孩,小女孩的母亲吸海洛因上了瘾。有关小女孩的事情由林小姐负责调查和考虑。
《字林西报》现在是每天下午到,报道的几乎全是欧洲战况——英国炮舰“橡树号”以及一些商船被炸沉等等。这个世界真被搞得混乱不堪!今天晚上,那位男佣人的亲戚从和县来了,和县因“帕奈号”事件而出了名。这个人说,由于游击队不允许大米流出本地,所以,当地的米价每担为65美元,而南京每担米要卖到13美元。
10月22日,星期天昨天上午9时45分~10时10分是互助小组的活动时间,实验班里学英语的学生演出了短剧《亚伯拉罕·林肯》,她们演得很好。凯瑟琳和另两位英语教师为此花了很多精力。
下午1时30分~3时30分,进行了大扫除,并且打了分。接着,初二的5位做监督工作的年轻学生和我们3位老师在实验学校碰头,花了约两个小时给洗碗抹布缲边,并做了几把洗碗用拖把状的小刷子。为了提神,我们吃了点自制的桃子罐头和小饼。这5名学生是出类拔萃的。
晚上7时,我和瑟斯顿夫人在她家招待高二的10名学生。我们先吃了点爽口的水果罐头、蛋糕和饼,然后唱了几支她们喜欢的歌曲,又给她们欣赏了在巴黎和伦敦拍的照片,让她们借此做一番精神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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