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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建的草棚前,却只在门口徘徊。他这小屋紧挨着鸡圈,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鸡骚味,若非他早已适应,换了别人恐怕连一刻也呆不下去。
屈良眼望灰蒙蒙的接天岭,不觉踱步来至栅栏前,揣摩道:“看来那位老伯伯绝非凡人,从今往后我要锻炼身体,还得跟游大哥学些捕猎搏斗的技巧,终是要上山寻他学艺去的。”他憧憬着未来,不觉又兴奋起来,那里还睡得着觉,立刻翻出栅栏跑到河边,解了衣裳一个猛子扎进河中,欢快地扑腾起来。
冰凉的河水刺激着他满是创伤的肌肤,身上的痛楚虽已渐渐淡去,但他内心深处的那份苦难,却永远也挥之不去。这份苦难已不仅仅是他梦魇中的恶魔,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唯一的生存动力。
屈良游着游着,心情又变得沉痛起来,不觉泪如泉涌。父亲的飒爽英姿,母亲的温柔甜美,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心里。想当初父母在江湖上何其潇洒,天下同道莫不景仰,俨然就是江南侠客的一面旗帜。
记得父亲名叫屈正,人称“敢占先”,仗着一口从不低头的不阿剑,疾恶如仇,事事争先,凡有不平之处,哪怕是龙潭虎|穴,都有他雄健的身姿。母亲名叫楚厢宁,乃红莲教第四代大弟子,与现在的教主印采儿齐名,并称为“双莲仙子”,不但美貌天下闻名,武功也是人中翘楚。父母一向形影不离,扶危济贫,行侠仗义,在江湖上闯出了很好的名头。奈何命运的作弄,朋友的嫉妒,亲如姐妹的背叛,终究使得父母先后饮恨。
“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屈良咬咬牙,将拳头击打着河水,心头那股怨恨幻化成了无穷的力量,支持着他奋勇前行。发泄完毕后,屈良叹了口气,悻悻然爬上岸穿好衣裳。他正欲回店,忽见一道黑影立在不远处的柳树下,背负双手,举头望着夜色中的接天岭。
屈良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于是躲在柳树后探头探脑地张望。岂料那人早已发现了他,淡淡道:“玩够了还不回去睡觉,又来看我作甚?”屈良听出是范不二的声音,于是走出来挠着头笑道:“嘿嘿!我以为您睡了,没想到会在此遇上。”
第三章 卖鱼 四
范不二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觉得这青冥山怎样?”屈良道:“我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巍峨险峻的高山。”范不二眼中光芒闪烁,盯着屈良又问道:“那你想到山上去看看吗?”屈良不假思索道:“想,我这生若能征服如此神秘壮丽的高山,未尝不是件快事。”
范不二沉默了片刻,然后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再呆会。”屈良被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得应了一声,便返回“知味斋”去了。他刚进饭店,猛想起还没将破损的衣裳送去给阿桑,现在天色已晚,说不定人家已睡了,再要去怕是惊扰了人家。但转念一想,万一阿桑还在等着自己,那岂不是累得人家心焦吗?
一想及此,屈良不由踌躇起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阿桑在店外叫道:“阿良,你睡了吗?”屈良又是惭愧又是感动,忙奔出饭店,来到阿桑面前傻乎乎地笑道:“都是我不好,竟把跟姐姐的约定给忘了,害姐姐这么晚还要跑来相讯。我真是该打。”说着便打了自己一耳光。
阿桑忙拉住屈良关切道:“我担心你受了内伤,所以跑来问问。其实也没什么,我平常做针线活也是很晚睡的。范老板有给你敷药吗?伤势好些了吗?”
屈良见阿桑如此关怀自己,那眼泪便抑制不住地蜂拥而出,竟一把将阿桑拥入怀中,号啕大哭起来。阿桑抚着屈良的头安慰道:“咱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也没出唠唠嗑,尤其是受了什么委屈,更没处倾诉。你既然已认我做了姐姐,有话千万别憋在心里,说出来会痛快些。”
“姐姐我……”屈良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美貌,却十分温柔善良的少女,不知为何,竟很想将自己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但又深怕会给对方带来无休止的烦恼。
阿桑见屈良欲言又止,于是捧着他的脸柔声道:“我知道你从小就孤苦伶仃,四海漂泊也没少受委屈。姐姐也是打小就失了双亲,虽说还能与爷爷相依为命,总也不至于脆弱到连话也不敢听的地步。你有什么话只管跟姐姐说,不要有什么顾忌。”
屈良拉起阿桑的手道:“姐姐的好意,阿良心领了。只是这话说来太长,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况且夜色已深,若再劳烦姐姐操心,便是阿良的不是了。往后有空,阿良自当和盘托出,详述给姐姐听。”
阿桑笑道:“那也好,你就把破损的衣裳给姐姐吧!我这就回去给你补上。”屈良道了声谢,连忙奔回自己的草棚,将那套被撕坏的新衣取了出来,交给阿桑道:“又要烦劳姐姐了,真是不好意思。”阿桑嫣然一笑,埋汰道:“跟姐姐还客气什么。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屈良忙道:“姐姐深夜来探望我,岂能不相送一程。”阿桑淡淡一笑,也没拒绝,一任屈良拉着自己的手。两个少年沿着石板铺就的小路,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都知道身边的人一定很关怀自己。小黑见主人已有人带路,便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俩人不觉来到阿桑家院外,阿桑道:“回去吧!过两天再来拿衣裳好了。”屈良笑道:“姐姐也早些休息,别累坏了身子。”阿桑淡淡一笑,推开柴门进了院子,又回首嘱咐道:“以后不要再打架了,杨家父子蛮横霸道是出了名的,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屈良嘴上道:“姐姐放心,我以后会小心的。”心里却暗恨道:“别把老子惹毛了,否则我一把火烧了肉铺。”阿桑甜甜一笑,自进屋去了。小黑爬在屋檐下,眼睛半睁半闭,很快便打起鼾来。屈良轻轻叹了口气,返身回到了“知味斋”,关上门自去睡觉不说。
“良儿,良儿……”屈良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那声音温柔而慈祥,仿佛是母亲在呼唤,于是应道:“娘,我在这里。”只见一个宛若仙子般的女人,踏着朵朵莲花而来,轻轻落在了屈良面前。他冲上去抱住那女子的双腿,撒娇道:“娘,我想吃糖葫芦,转风车,你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楚厢宁舔犊情深,爱抚着儿子道:“好,娘这就带你去。”屈良闻言呵呵笑道:“还是娘好,爹爹太严肃了,从不爱带我出去玩。”谁知他刚说完话,屈正便风风火火走了过来,故作严肃地问道:“是谁在说我坏话啊?”
屈良吐了吐舌头,躲到母亲身后装腔作势道:“是谁在说我爹坏话啊?快出来挨板子。哎哟!原来是你这小猴儿,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咦!跑得好快。爹,它躲洞里去了,我抓不着。”
楚厢宁笑骂道:“小鬼头,就会耍嘴皮子闹顽皮,好好跟你爹说话不成么?”屈良咧嘴笑道:“爹爹拿话吓人,我不扮乖巧岂非等着挨板子。爹,您说是吧!我那小屁股弄得跟猴儿似的,也不知谁打的。”楚厢宁柳眉一挑,便问屈正道:“你今天打他了?”
屈正啐道:“哟嗬!这臭小子还蛮会告状的嘛!一见娘来了便撒娇耍泼,都叫你给宠坏了。”他说着叹了口气,解释道:“他今晨偷偷跑到隔壁家逗狗玩,却吃主人家儿子骂了几句,他便用泥巴撒人家眼睛,还把人家推到猪圈里。你想想看,他私闯民宅在先,作弄人家在后,我不打他怎么交代?”
屈良不服气地撅嘴道:“谁叫他骂我是畜牲养的,长了副畜牲嘴脸。我气他不但糟蹋孩儿,连带着爹娘也一并骂了,这才拿泥巴糊他眼睛的。”楚厢宁一听这话,恚怒道:“就隔壁那挑粪的癞头三,也敢纵子辱骂我儿?他儿子才是畜牲养的,我找他算账去。”
屈正阻拦道:“咱们避居此地,为的就是息事宁人,又何必跟些山野村民一般见识。”楚厢宁心疼地抱起儿子,恨恨然道:“他家儿子是人,我儿子就不是人吗?小孩子贪玩,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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