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人物解密:周作人传 第 3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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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此外还有些怪画,周作人在《知堂回想录·一九一,拾遗(已)》中回忆,这幅怪画“画着一个小人儿手里提了一串东西,像是乡下卖麻花、油条的用竹丝穿着……这实在乃是怪画,是卖Yin的一种童话化的画。乡下这种不雅驯的话很是普通,所谓倚门卖笑俗语便称曰‘卖必’,但是怎么卖法在小儿心中便是疑问,意谓必是像桃子、杏子似的一个个的卖给人,于是便加以童话化,从水果摊里铡甘蔗得到暗示,随割随长,所以可以卖去好几个一串。这种初看似猥亵而实是天真烂漫的思想,不晓得是从哪里来的,现在想起来也有点不可思议,可是却是实在的事情”。(第644~645页)只是没有题字,所以他也不曾问。周遐寿(周作人):《鲁迅的故家·百草园·二五,漫画与画谱》,第33~34页。
(伯宜公)平常吃酒起头的时候总是兴致很好,有时给小孩们讲故事,又把他下酒的水果分给一点吃……他所讲的故事以《聊斋》为多……周遐寿(周作人):《鲁迅的故家·百草园·二六,烟与酒》,第35页。
先父在日,住故乡老屋中,隔窗望邻家竹园,常为言其志愿,欲得一小楼,清闲幽寂,可以读书。但先父傺不得意,如卜者所云,“性高于天命薄于纸”,才过本寿,遽以痼疾卒。……所云理想的书室仅留其影像于我的脑中而已。周作人:《夜读抄·小引》,岳麓书社1988年9月第1版,第1页。
在周作人记忆中的这个“没有打过小孩”、“很了解儿童反抗的心理”的和蔼、宽容的父亲,时有退隐之意的伯宜公,自然是经过周作人主观心灵折射后的形象。他是属于周作人的:既不如鲁迅笔下那样严厉而不通人情,与周建人的回忆也不尽相同。在周建人的记忆里,父亲并不打骂孩子,也不和母亲吵架拌嘴,只是独自生闷气。有时候无缘无故地发起脾气来,把瓷器、饭碗、菜碗、酒杯都掷出窗外。脸色是这样的阴沉、忧郁、压抑、悲伤,好像已看透了人生,憎恶这世间,但他不责备任何人,似乎只怨恨自己。临终前,他按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轻轻地抬起来,又轻轻地落下,这样重复几次,一边嘴里喃喃地说:“呆子孙,呆子孙!”……周建人:《鲁迅故家的败落》,第112~118页。
有意思的是,尽管周作人再三申明伯宜公“没有打过小孩”,但周建人却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周作人与凤升叔吵架,“祖父听到后生起气来,对我父亲说:‘伯宜嗬,我和你约法三章,凤升不好归我教训,寿不好归你教训’,说着拖了凤升叔进屋去了,父亲……便扯了二哥到大堂前……要二哥朝着牌位跪下,一边打一边骂:‘打死你这不肖子孙!周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子孙?’这是我父亲第一次打孩子,也是惟一的一次。我二哥不久就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同上,第76~77页。
家庭变故中的记忆(4)
对比周氏三兄弟对于父亲的不同回忆,其不同的侧重面,是可以显示出他们彼此性格、心境的不同的。从另一面也可以了解他们每个人与父亲心灵的沟通。
不久,周作人的生活又发生了重大变化。1896年——这一年周作人刚好十三岁,祖父从监狱里发出命令:由于原来同宋姨太一起随侍的凤升叔已经去南京读书,决定周作人去杭州侍读。周作人与宋姨太一起寄寓在花牌楼,每隔两三天去监狱看望一次祖父,平日自己用功。这一段生活,留下的是一个极为阴暗的回忆——
那时环境总是太暗淡了,后来想起时常是从花牌楼到杭州府的一条路,发见自己在这中间,一个身服父亲的重丧的小孩隔日去探望在监的祖父。我每想到杭州,常不免感到些忧郁……周作人:《永日集·燕知草·跋》,岳麓书社1988年9月长沙第1版,第77~78页。
这可能是周作人第一次不是从书本上,而是从自身经验中,体味到人生的忧郁。因此,它是终生难忘的。直到晚年所写的杂事诗里,仍然笼罩着这抹不掉的阴影——
素衣出门去,踽踽欲何之。
行过银元局,乃至司狱司。
狱吏各相识,出入无言词。
径至祖父室,起居呈文诗。
……
温语教写读,野史任翻披。
十日二三去,朝出而暮归。
荏苒至除夕,侍食归去迟。
灯下才食毕,会值收封时。
再拜别祖父,径出圜木扉。
夜过塔儿头,举目情凄而。
登楼倚床坐,情景与昔违。
暗淡灯光里,遂与一岁辞。周作人:《知堂杂诗抄·丙戌丁亥杂诗·花牌楼之二》,第47~48页。
但阴暗的日子里也时有阳光注入,这使得周作人这一段生活仍然保持着金色童年所特有的蔷薇色,尽管颜色已经消退了不少。
周作人在花牌楼的生活,使他意外地获得了生活在一群妇女包围中的人生经验。如果说幼年时代周作人对于祖母不幸命运的记忆,是凭着儿童的敏感而留下的粗略印象。那么,现在,实地的近距离的观察,就有了更为深切的体验,这使他对妇女的了解与同情达到了一个新的深度。妇女问题最终成为周作人的基本人生命题,他在花牌楼的生活经验至少是打下了基础的。因此,周作人晚年回首往事时,这样写道——
吾怀花牌楼,难忘诸妇女。
主妇有好友,东邻石家妇。
自言嫁山东,会逢老姑怒。
强分连理枝,卖与宁波贾。
后夫幸见怜,前夫情难负。
生作活切头,绍兴民间称妇人再醮者为“二婚头”,其有夫尚存在者则为“活切头”。无人知此苦。
佣妇有宋媪,一再丧其侣。
最后从轿夫,肩头肉成阜。
数月一来见,讷讷语不吐。
但言生意薄,各不能相顾。
隔壁姚氏妪,土著操杭语。
老年苦孤独,瘦影行踽踽。
留得干女儿,盈盈十四五。
家住清波门,随意自来去。
天时入夏秋,恶疾猛如虎。
婉娈杨三姑,一日归黄土。
主妇生北平,髫年侍祖父。
嫁得穷京官,庶几尚得所。
应是命不由,适值暴风雨。
中年终下堂,漂泊不知处。据周作人在《知堂回想录》中回忆,祖父于1904年去世,宋姨太遂觉得难于家居,渐渐“不安于室”,乃于宣统己酉年(1909年)冬天得到主母的谅解,辞别而去。最初据说是跟了一个自称姜太公后人的本地小流氓走的,可是后来那人眼瞎了,所以她的下落也就不得而知了。
人生良大难,到处闻凄楚。
不暇哀前人,但为后人惧。周作人:《知堂杂诗抄·丙戌丁亥杂诗·花牌楼之三》,第48~49页。
周作人对于花牌楼众妇女的同情中,显然还含着一种兴奋,一丝喜悦,因为正是在这里,他有了初恋的人生经验。初恋的对象就是诗中所说“盈盈十四五”的“婉娈杨三姑”。据说,虽然宋姨太太与杨三姑的养母姚宅老妇感情很坏,彼此都不交口,但是三姑娘并不管这些事,仍旧推进门来游戏。她大抵先到楼上去,和宋姨太搭讪一回,随后走下楼来,站在周作人同仆人阮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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