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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解密:周作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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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解密:周作人传 第 4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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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心,租水九分二。风甚冷而又甚大,衣服少穿,寒风砭骨,颇不能支。又至六禾庄,午餐尝新谷,共收二十袋。下午放舟回家……”③己亥十一月二十二日:“晨大雨。往五门外收租,先至后丁,佃户甚劣,颇费气力,至上午始收讫。又至昌安,食鸟肉……上午雨至,下午小雨,风。共收租二十五袋另。至家已晚……”同上,第93~94页。

    己亥十二月十一日:“晴。下午往会稽县完粮。银3462元,米1038元,共洋45元。”同上,第99页。

    变革时代的最初选择(4)

    由于父亲早死,鲁迅这时正在南京求学,周作人不得不担负起全家的主要责任,收租与完粮,就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之一。周作人也全力以赴地去做了,但他显然于此毫无兴趣。不仅农民的困苦引不起他的同情,收租本身也使他感到“颇费气力”,以致成为沉重的精神负担。他当然不愿意一辈子充当靠收租吃饭的周家二少爷。

    周家台门内的生活使周作人彻底失望,于是,他一度——仅仅是一度——走向“十字街头”。用周作人的话来说,“几乎成了小流氓”。“小流氓”在绍兴的土语里叫“破脚骨”。周作人介绍说:“这个名词的本意不甚明了,望文生义地看去,大约因为时常要被打破脚骨,所以这样称的吧。”周作人:《雨天的书·破脚骨》,第56页。据说,一个人要变成“破脚骨”,须有相当的训练,与古代武士的修行一样,不是很容易的事。“破脚骨”生活里最重要的事件是挨打,所以非有十足的忍苦忍辱的勇气,不能成为一个像样的“破脚骨”。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道德,崇尚义与勇,即使并非同帮,只要在酒楼茶馆会过一两面,他们便算是有交情,不再来暗算,而且有时还肯保护。周作人有一个堂叔,身上有一百块钱,要派什么用场,结果全部输光,还写了一张“欠一百块钱”的欠条;万般无奈,就托人去找了这一方“破脚骨”的总头目,把那班赌徒打了一顿,借据也销毁了,把一百元现洋作为请酒席的钱花掉了。鲁迅曾评价说:“这绍兴的‘破脚骨’,倒很有古时候武士侠客的遗风。孟尝君、春申君门下有食客数千,其中有一些鸡鸣狗盗之徒,大概也是这些人吧。”转引自周建人:《鲁迅故家的败落》,第273~274页。我们曾经说过,十字街头有禹墨遗风。中国古代,“禹——墨——侠”是一脉相承的,因此,更确切地说,绍兴的市风是承继着禹、墨、侠的余绪的。鲁迅与周作人幼年时读过《绿野仙踪》,这时正迷恋于《七剑十三侠》周作人己亥年九月二十八日日记:“上午至试前文奎堂,购《七剑十三侠》一部,凡六本……阅一过,颇新奇可喜。”《周作人日记》(影印本)上册,第69页。这一类侠盗传奇,鲁迅甚至自名为戛剑生,以示对侠义传统的向往。周作人在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也结识了一位名叫姜渭河、人称阿九的小“破脚骨”。此人自称姜太公的后代,开始是跟着周作人读书,后来两人就一起在城内外闲逛,但不真正惹事。游荡到半夜,就在近地吃点夜宵。有一回正在张永兴寿材老板开设的荤粥摊上吃粥时,阿九忽然正色问道:“这里边你们下了什么?”店主愕然不知所对,阿九才慢慢说道:“我想起你们的本行来,生怕这里弄点花样”,暗示店主在粥里下了毒药,店主人听他这说明,不禁失笑。这就是小“破脚骨”的一点把戏,实在含有不少诙谐。周作人说:“我从他的种种言行之中,着实学了些流氓的手法。”周作人:《知堂回想录·二四,几乎成了小流氓》,第64页。但如此游荡,也不是长久之事,必须另寻出路。

    周作人择路的苦闷有增无减,只有逃到大自然里去。

    早在1899年春,十五岁的周作人与母亲、三弟同往小阜埠外祖母处叩岁,又随茗山叔至调马场扫墓,“一路鸟语花香,山环水绕,枫叶凌霜,杉枝带雨”,不禁雅兴大发,在当日日记中写道:“倘得筑茅屋三椽,环以箩墙一带,古书千卷,同志数人,以为隐居之意,而吾将终老乎!”《周作人日记》(影印本)上册,第37~38页。这自然多少带有故作隐逸之态的成分。但当他在现实中一再碰壁,情不自禁地嬉游于山水之间,就越来越带有躲避的性质了。

    于是,又有了庚子(1900年)九月与辛丑(1901年)五月两次出游安桥——

    庚子四月初十日记:“上午至昌安门外趁船,下午到安桥。小雨。因近地里赵有戏,舅父辈均去,余亦去看,演《双玉镜》。晚同七斤公公至其熟识家吃点心……又在里赵看戏,夜半冷甚……”③④⑤⑥同上,第135、137~138、140、141、236~237页。

    庚子四月十五日:“晴。下午嬉大湖,又同七斤公公至坂抽(读绸)蚕豆……在书房睡。人声既静,但闻犬吠如豹,四野蛙声相应答,如合节拍,声然。倏响倏轻,夜半闻之,令人胆怯,至三更始熟睡。及晨起,则已红日三竿矣。”③

    庚子四月十七日:“……夜同七斤公公说鬼。二更小雨。”④

    庚子四月二十四日:“晴。下午同七斤公公至镇塘殿一游。饮烧酒一盏,红彻于颊,酣醉欲睡。食枇杷,归家已晚。夜嬉马吊,夜半始寝。”⑤

    庚子四月二十六日:“……天气热甚,戴七斤公公凉帽,赤膊科头,箕踞舱下,同舟人见之,皆不能识,疑为舟子,可发一笑。石尤风甚,大舟底砰砰有声,撺播不定。行至龙天庙,日色如火,小雨数点……”⑥

    庚子四月二十八日:“……傍晚天色如淡烟,小雨簌簌,余方指点云物,忽黄云一片,从东北隅飞起,至中央散布四方。天色淡黄,风声呼呼,隐约从东北起,急掩柴门,少顷则百窍怒号,江河震沸,窗屋皆摇。林木摩戛作声甚厉,又兼雨声,对面相语不能闻,雷电煜如,耸人毛发。屋上尘土簌簌落脊上,初尚不知,约炊斗黍时,风止,摸身上皆是,可发一笑。所谓惊定始知痛也。近处船舍,其半为风吹坠,至一更始止。雷亦渐轻,二更许则石上皆燥。此真可谓怪风也,天气顿凉。”②③④《周作人日记》(影印本)上册,第236~237页。

    变革时代的最初选择(5)

    辛丑(1901年)五月初八:“晨同三弟往探花桥乘埠船……辰刻抵安桥。”②

    辛丑五月初十:“大雨,水高尺余,明堂内亦满,桥皆低下,舟不能过,率皆从桥脚上行,岸上水没及髁,为二三年来未有之事也。”③

    辛丑五月十二日:“……夜同蕺翁至屋后田中摸鱼,得鲫二尾。”④

    安桥是周作人母亲的家乡,距绍兴城昌安门外东北十八公里外,靠近曹娥江,出口就是杭州湾。不仅村外是一片水,村里也是汊、港、湖、荡、密布,从城里去安桥,自然也要坐船:这是一个真正的水乡。

    周作人回忆道——

    水乡不必说了,便是城里也都是河道,差不多与大街小巷平行着,一叶渔舟,沿河高呼“鱼荷虾荷”,在门口河埠头就可以买到,若是大一点的有如胖头鱼、鲢鱼、鲫鱼之类,自然在早市更为齐全便利……古人称越人断发文身,与蛟龙斗,与蛙龟处,现在不是那样了,但其与水族的情分还是很不错的。周作人:《知堂集外文·亦报随笔·吃鱼》,第50页。

    水乡对于周作人来说,自然不仅是水而已;令人追怀的,是水中的人与水相联系的生活方式。周作人说得好:“我们本是水乡的居民……仿佛觉得生活的美与悦乐之背景里都有水在,由水而生的草木次之,禽虫又次之。”周作人:《风雨谈·北平的春天》,岳麓书社1987年7月第1版,第147页。周作人只要提起水,眼前必然要浮现出上述日记里所记载的水上嬉戏生活:看戏、斗牌、摸鱼、观潮、喝酒、吃豆、说鬼、谈天……还有平静如水、透明如水的七斤公公、六一公公、蕺翁……这一切浑然融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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