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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解密:周作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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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解密:周作人传 第 5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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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壹贰丈,如万顷玻璃,独立不仆,真宇宙奇观也。

    此时,周作人注目于钱塘江潮的是“万马奔腾”的气势,“独立不仆”的精神,视其为“宇宙”之奇境。这胸襟与眼光表明:周家新台门内兴房“二少爷”的时代已经结束,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但这天日记的最后一句,却是——

    夜,同六一公公闲谈。

    卯字号的名人(1)

    1917年9月4日,复辟事件结束后不到两个月,周作人收到了北京大学的正式聘书,上面写着“敬聘周作人先生为文科教授,兼国史编纂处纂辑员”,并言定教授月薪二百四十元,随后可以加到二百八十元为止。担任的课程是欧洲文学史(每周三学时)与罗马文学史(每周三学时),一星期六小时的课,连同现编讲义,也是够忙的。此时周作人才从地方中学出来,一下子就进到最高学府,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求助于鲁迅的合作。大抵是周作人在白天里把草稿起好,到晚上等鲁迅修正字句之后,第二天再来誊正并起草。如是继续下去,在六天里总可以完成所需要的稿件(约稿纸二十张),交到学校油印备用。这样经过一年的光阴,计草成希腊文学要略一卷,罗马文学一卷,欧洲中古至18世纪文学一卷,合成一册《欧洲文学史》,作为北京大学丛书之三,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这算是周作人的第一部学术著作,也是他们兄弟合作的一个纪念吧。

    北大那时于文科以外,还设立了研究所。于1917年12月开始,凡分哲学、中文及英文三门,由教员拟定题目,分教员共同研究及学生研究两种。周作人参加了“改良文字问题”与“小说研究”两组,前者名单上有钱玄同、马裕藻、刘文典等人,却一直没有开过会。后者有胡适、刘半农、周作人等,他们都作过报告。胡适讲题为《论短篇小说》,刘半农讲题是《论下等人小说》。周作人的讲题是《日本近三十年小说之发达》。这些报告正式发表后在学术界与创作界都产生了很大影响,成为中国现代小说理论的奠基之作。

    周作人通过自己的学术与教学活动,终于为北京大学所承认,据周作人回忆,同为北大教员的刘半农,英美派的绅士如胡适等就很看他不起,明嘲暗讽,使他不安于位。可见一个外来教员要在北大立足,也并不容易。也成为“卯字号的名人”。所谓“卯字号”,是北大文科教员的预备室,一排平房,一个人一间。蔡元培主持校政后,除聘李大钊为图书馆馆长、陈独秀为文科学长外,还聘请了一大批新、旧派名人任文科教员,“卯字号”也就成了群贤会集的场所,留下了许多为文学史家津津乐道的逸事。

    其中最有名的是所谓“两个老兔子和三个小兔子的事”:文科学长陈独秀与主讲中国文学史的朱希祖,他们同生于己卯年(1879年),时已三十八岁,算是年龄较大的,称为“老兔子”;“小兔子”则指胡适、刘半农与刘文典,他们是辛卯年(1891年)生,还不满二十六岁,都是翩翩少年。“老、小兔子”中,除朱希祖当年同在民报社听太炎先生讲课以外,其余四位周作人都是初识。陈独秀原只是个“新名士”,北京御用报纸因此攻击他不谨细行,常作狭邪之游,这大约是有根据的。他主持的早期《青年杂志》(后改名为《新青年》)也没有什么急进主张,周作人初来北京时,鲁迅曾以《新青年》数则见示,并转述许寿裳的话道:“这里面颇有谬论,可以一驳”,周作人看了却觉得没有什么谬论,可也看不出什么特色。经过复辟事件的刺激,陈独秀决心把《新青年》所提倡的新文化运动推进一步,由文体改革进而发展为思想革命,这与鲁迅、周作人的意见正不谋而合,陈独秀自然也颇器重周氏兄弟。

    从美国归来的胡适,晚于周作人,在这一年8月出任北大教授。在此之前,他就在《新青年》上发表《文学改良刍议》载《新青年》2卷5号,1917年10月出版。而名噪一时,此时与周作人同在研究所小说组,来往不算不多,关键时刻彼此也能互相支持,但始终有一段距离,保持着一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周作人后来说他们之间“交浅”而不妨“言深”,1929年8月30日《周作人致胡适书》,收《知堂书馆》,华夏出版社1994年9月北京第1版,第130页。大体是符合实际的。“兔子”们中,最为投合的,自然是刘半农。刘半农后来回忆二人初见时的情景:“余已二十七,岂明已三十三。时余穿鱼皮鞋,独存上海少年滑头气。岂明则蓄浓髯,戴大绒帽,披马夫式大衣,俨然一俄国英雄也”。刘半农:《记砚兄之称》,收《刘半农文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12月北京第1版,第288页。

    这第一次见面是在刘半农临时借住的教员休息室后面的一间屋子里,周作人去看他,刘半农即拿出他所作《灵霞馆笔记》(时正在《新青年》陆续发表)的资料,原是些极为普通的东西,但经过他的安排组织,却成为很可诵读的散文,周作人当时就很佩服他的聪明才力,并且注意到这位新同事“头大,眼有芒角”,以为遇到了一位“奇才”。刘半农确实不失江南才子气,虽然有志革新,却在谈话中时时露出羡慕红袖添香的口气,周作人便用了钱玄同加的讽刺,将他的号改为龚孝拱的“半伦”,因为龚孝拱不承认五伦,只剩下一妾,所以自认只有半个“伦”了。刘半农却不生气,在朋友的攻击下,也逐渐放弃了才子佳人的旧感情、旧思想。周作人却由此认识了刘半农的“真”:“他不装假,肯说话,不投机,不怕骂,一方面却是天真烂漫,对什么人都无恶意”;这与鲁迅说刘半农“浅”而“如一条清溪,澄澈见底”,鲁迅:《且介亭杂文·忆刘半农君》,收《鲁迅全集》第6卷,第72页。都是真正的知人之论。刘半农也以周氏兄弟为知己。1918年旧历除夕,刘半农就是与周氏兄弟一起欢聚守岁的,刘半农还专门写了一首诗,登在《新青年》4卷3号上——

    卯字号的名人(2)

    主人周氏兄弟,与我谈天:——

    欲招缪撒,欲造“蒲鞭”,

    说今年已尽,

    这等事,待来年。刘半农自注:“(1)缪撒,拉丁文作‘Mus’,希腊文艺女神之一,掌文艺美术者也。(2)蒲鞭一栏,日本杂志中有之,盖与‘介绍新刊’对待,用消极法笃促翻译界之进步者,余与周氏兄弟(豫才,启明)均有在《新青年》增设此栏之意。惟恐一时恐有窒碍未易实行耳。”

    周氏兄弟与刘半农这一代人显然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中国新文化运动高潮的到来。

    鲁迅、周作人补树书屋的座上常客,刘半农之外,首推钱玄同。鲁迅曾这样描写他来访的情景:“将手提的大皮夹放在破桌上,脱下长衫,对面坐下了,因为怕狗,似乎心房还在怦怦的跳动”,鲁迅:《呐喊·自序》,收《鲁迅全集》第1卷,第418页。接下来,自然是谈天。于是,就有了那著名的关于“铁屋子”的谈话。谈话的结果是众所周知的:鲁迅终于走出沉默,写出中国第一篇现代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发表于1918年5月出版的《新青年》4卷5号;周作人也第一次用白话翻译了古希腊谛阿克列多思的牧歌第十,以《古诗今译》为题,发表于《新青年》4卷2号,时间比鲁迅要早三个月,在某种意义上,周作人是为鲁迅打先锋的。

    从此,周作人与钱玄同、刘半农成了终生不渝的好友。从表面上看,三人性格颇不相同:钱玄同偏激,刘半农活泼,周作人则平和;但在内质上却有更多的相通。如像周作人所说,钱玄同尽管言词偏激,论古严格,“若是和他商量现实问题,却又是最通人情世故,了解事情的中道的人”。周作人:《钱玄同的复古与反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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