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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解密:周作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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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解密:周作人传 第 5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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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知堂集外文·四九年以后》,第617页。三人都极富幽默感,证明着他们是达到了思想和文化境界的同一层次的。他们之间的谈话、书信往来中,总是庄谐杂出,令人捧腹或会心。刘半农曾说他与钱玄同“我们两个宝贝是一见面就要抬杠的,真是有生之年,即抬杠之日”。并戏作打油诗一首:“闻说杠堪抬,无人不抬杠。有杠必须抬,不抬何用杠。抬自由他抬,杠还是我杠。请看抬杠人,人亦抬其杠。”刘半农:《与疑古玄同抬杠》1926年6月27日《语丝》第85期。每当钱、刘大抬其杠时,周作人总在旁微笑倾听,表示着一种理解与欣赏。有一回周作人向刘半农借俄国小说集《争自由的波浪》及一本瑞典戏剧作品,刘半农的回信却使周作人吃了一惊:信无笺牍,但以二纸粘合如奏册,封面题签曰“昭代名伶院本残卷”,本文竟是一场“戏”:“(生)咳,方六爷“方六”,系指周作人。呀,方六爷呀,(唱西皮慢板)你所要,借的书,我今奉上。这其间,一本是,俄国文章。那一本,瑞典国,小摊黄。只恨我,有了他,一年以上。都未曾,打开来,看个端详。(白)如今你提到了他,(唱)不由得,小半农,眼泪汪汪。(白)咳,半农呀,半农呀,你真不用功也。(唱)但愿你,将他去,莫辜负他。拜一拜,手儿啊,你就借去了罢。”——从这字里行间的幽默感里是不难感到作者的可爱之处的。

    1918年3月出版的《新青年》4卷3号载《本志编辑部启事》,宣布“本志自4卷1号起……所有撰译,悉由编辑部同人共同担任,不另赐稿”。这实际上是标志着“新青年”同人集团的正式形成。其主要成员除陈独秀、李大钊、胡适、钱玄同、刘半农等之外,鲁迅、周作人兄弟是格外引人注目的——历史终于把周作人(以及鲁迅和他的朋友们)推到了时代新潮的最前列。

    “卯字号”和北大讲堂的名人中,“新青年”同人之外,也有它的对立面——蔡元培先生是主张“兼收并蓄”的。那位著名的辜鸿铭就是人们公认的“北大顶古怪的人物”。他的祖上大约是华侨,所以他的母亲是西洋人,他生得一副深眼睛高鼻子的洋人相貌,头上一撮黄头毛,却编了一条小辫子。冬天穿枣红宁绸的大袖方马褂,上戴瓜皮帽,是颇引人注目的。尤其妙的是那包车的车夫,不知从哪里乡下特地去找了来的,或者是徐州辫子兵的遗留,也是一条背拖大辫子的汉子,同课堂上的主人正好是一对。他在红楼的大门外坐在车兜上等着,也不失为一个特殊的人物。另一位著名的复古派人物便是黄季刚。他是章太炎门下的大弟子,乃是周作人的大师兄,他的国学造诣是数一数二的。可他的脾气乖僻,正与他的学问成正比。当时在北大的章门同学曾做柏梁体的诗分咏校内名人,送给黄季刚的一句是“八部书外皆狗屁”,所谓“八部书”是他所信奉的经典,即是《毛诗》《左传》《周礼》《说文解字》《广韵》《史记》《汉书》和《文选》,似乎还应加上《文心雕龙》,其余皆为异己,他就一律谩骂,所谓“皆狗屁”也。刘师培是被称为北大“旧派”之首的。他在东京办《天义报》《河南》时,周作人即投过稿,但无直接交涉。他在北大教书时,给人印象最深的却是他的字。刘师培写起文章来,真是下笔千言,细注引证,头头是道,没有做不好的文章。字却写得实在可怕,几乎像小孩子描红似的,而且不讲笔顺,不成字样。周作人说,当时北大文科教员里,以恶札而论,刘师培要算第一,他自己就是第二名了——其实周作人的字也是自成一体的。当时北大新旧派的斗争十分激烈,发展到白热化程度,即为著名的“林蔡之争”。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蔡元培,后来李大钊等也写了文章。周氏兄弟虽然没有参加,却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周作人曾收藏有鲁迅1919年4月19日写给他的一封信,信中说:“……大学无甚事,新旧冲突事已见于路透电,大有化为世界之意,闻电文系节述世(按,指蔡元培)与禽男(按,指林琴南)函文,断语则云可见大学有与时俱进之意,与从前之专任旧人旧事者不同云云,似颇阿世也。”新旧冲突中周氏兄弟无疑是站在新派这一边的,而且他们很快就成为其中的大将。

    “开新纪元”的工作(1)

    1918年4月19日,周作人在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小说组作了题为《日本近三十年小说之发达》的讲演。讲稿载《新青年》5卷1号(1918年7月15日出版),后收入《艺术与生活》。除概括介绍了日本小说发展的历史外,他反复强调一点:“中国讲新小说也二十多年了,算起来却毫无成绩”,其原因是“不肯自己去学人,只愿别人来像我,即使勉强去学,也仍是打定老主意,以‘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我们要想救这弊病,须得摆脱历史的因袭思想,真心的先去模仿别人。随后自能从模仿中蜕化出独创的文学来,日本就是个榜样”,结论是:“目下切要办法,也便是提倡翻译及研究外国著作”。这一番话,具有某种纲领性:周作人这一代人在拒绝与否定他们的前辈——梁启超、林纾们“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道路的同时,作出了自己时代的新的战略选择:从全面、充分地翻译、介绍与研究外国著作入手,摆脱历史的因袭思想,“放开度量,大胆地,无畏地,将新文化尽量地吸收”,鲁迅:《坟·看镜有感》,收《鲁迅全集》第1卷,第200页。以此作为中国现代文学革命的突破口。

    因此,周作人《新青年》时期的文学活动以希腊“古诗今译”为开端,他首先以杰出的翻译家身份出现在五四文坛上,这都不是偶然的。据周作人介绍,《古诗今译》及《题记》都经过鲁迅修改;那么,《古诗今译·题记》所提出的翻译观,可以视为他们的共同宣言——

    什法师说,译书如嚼饭哺人,原是不错。真要译得好,只有不译。若译它时,总有两件缺点,但我说,这却正是翻译的要素。一,不及原本,因为已经译成中国语。如果还同原文一样好,除非请谛阿克列多思学了中国文自己来做。二,不像汉文——有声调好读的文章——因为原是外国著作。如果用汉文一般样式,那就是我随意乱改的胡涂文,算不了真翻译。

    这宣言显然是针对林纾的。正像周作人在另一篇文章里所说,林纾这类翻译名家“把外国异教的著作,都变作班马文章,孔孟道德”,不过是“抱定老本领旧思想”而已,周作人:《安得森的“十之九”》,载《新青年》5卷3期。而周氏兄弟强调“不像汉文”,即是试图通过翻译,输入与中国传统异质的新的思维方式与新的语法、词汇,以弥补中国思维、语言不精密的不足。周氏兄弟著名的“直译”法即是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产生的。周作人在1918年11月8日答某君信中对他与鲁迅的直译主张作了这样的概括:“我以为此后译本……当竭力保存原作的风气习惯语言条理,最好是逐字译,不得已也应逐句译,宁可‘中不像中,西不像西’,不必改头换面。”(载《新青年》5卷6号,文题为《文学改良与孔教》)文收《周作人集外文》上集,第284页。尽管对于“直译”法的评价历来褒贬不一,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周氏兄弟在翻译、介绍外国著作时,首先着眼于思维与语言,强调中国传统思维方式及语言的改造,这是别具眼光的。

    周作人1918年1月至1919年12月间翻译的小说后来集为《点滴》一书。《点滴》1920年8月北京大学出版社初版。1928年11月改由开明书店出版,书名改为《空大鼓》,内容也作了一些调整。全书二十一篇作品中,俄国与波兰、南非、匈加利(今译匈牙利)等被压迫民族文学作品占70%以上,其中俄国作家契诃夫的《可爱的人》、库普林《晚间的来客》、安特莱夫的《齿痛》、波兰作家显克微支的《酋长》等在五四时期都产生了很大影响。周作人此时热衷于介绍俄国与被压迫民族文学,可以说是一种自觉的努力。他在《文学上的俄国与中国》等演讲里,曾一再强调“中国的特别国情与西欧稍异,与俄国却多相同的地方”,周作人:《艺术与生活·文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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